文|体坛周报记者 克韩
国际足联副主席博伊斯6月1日表示，鉴于出现了卡塔尔2022年世界杯申办贿选的新证据，只要相关指控能得到证实，他支持对2022年世界杯的举办地重新投票。对于博伊斯的这番表态，当然不必过于认真：他是北爱尔兰人，代表的是英国在国际足联世袭罔替铁帽子王的轮值身份，其实并不接近布拉特的核心权力圈，只是一个政治花瓶，他的讲话并不能代表FIFA的官方意见。
但无论如何，《星期日泰晤士报》当天爆出的猛料依然触目惊心。一向对国际足联内部腐败高度关注的该报，据称从FIFA内部人士手中获得了大量电子邮件证据，经过两个多月的仔细爬梳，赶在世界杯前公布了首批证据，证明了卡塔尔世申委至少花费了300万英镑来进行贿选。
哈曼，秘密操盘手
在这期多达10个版的特别报道中，核心人物是前国际足联副主席、亚足联主席哈曼。当年他是有投票权的22名执委中的一员，但他此前一直撇清和卡塔尔世申委的关系，据说甚至告诉参加申办的另一亚足联代表澳大利亚，将投他们一票。
2022年世界杯有4个亚足联成员申办，除了卡塔尔和澳大利亚之外还有日本和韩国，这或许是哈曼必须装作“行政中立”的原因。2008年12月卡塔尔准备申办的流言刚传开时，为澳大利亚申办站台的前FIFA高层人物哈吉泰给他写信询问时，哈曼当时还装不知道：“亲爱的兄弟，谢谢你提供这个信息，但我一点概念都没有！”卡塔尔世申委CEO、也是现在卡塔尔世组委秘书长的哈桑·塔瓦迪也一直否认：“哈曼只对自己负责，他是独立的。”
但《星期日泰晤士报》发掘的大量电邮证据表明，哈曼不仅对世界杯申办知情，而且是主要的操盘手。他和卡塔尔世申委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双方办公室很近，世申委雇佣了他的助手纳吉布，但依然允许纳吉布为他工作，允许哈曼使用一架王室专机，还帮助哈曼支付了大量的贿赂费用。一句话，哈曼就是卡塔尔世申委的前台黑手套。
集体招待非洲代表
卡塔尔2009年3月正式提出申办，但哈曼的秘密行动早在2008年6月就谋篇布局：那一次，哈曼邀请了非足联的25名代表齐聚亚足联总部所在地吉隆坡，并从亚足联金库中提取了20万美元作为招待经费，经办人正是本报以前曾多次采访过的哈曼亲信马沙迪；4个月后的2008年10月，哈曼再次邀请来自非足联的40名代表（这次允许他们携带家人），仅仅送礼就花了19.5万美元，每人在吉隆坡的现金津贴就有5000美元。
2009年2月，哈曼这次亲自动身前往尼日利亚拉各斯，参加非足联大会进行游说。同年6月，国际足联在巴哈马举行的全球大会上，哈曼密会了一系列非洲代表。2009年12月，哈曼又召集35名非洲代表（包括有投票权的FIFA执委）到多哈密会，当然五星酒店和来回商务舱的费用都是世申委报销。
1个月后，非足联宣布在安哥拉举行的非足联大会期间，赞助了100万美元的卡塔尔世申委拥有独家推广权，引起舆论大哗。2010年6月的南非世界杯期间，哈曼又花费3800英镑购买了60张世界杯球票，送到非足联主席哈亚图在南非酒店的套房内。2010年9月，哈曼用王室专机把哈亚图从开罗接到多哈，随后又送卡塔尔世申委代表团到喀麦隆去和哈亚图再次密会。
给维阿的“学费”
在以上时间内，哈曼和非洲代表们频繁而密集的电邮往来中，几乎对非洲代表们的任何财务援助请求都有求必应，甚至朝圣的费用都大包大揽。只有少数几次哈曼没有完全答应：比如圣多美足协主席邓德狮子大开口索要23.2万美元，哈曼把他的信件传真给自己的手下后注上了一笔，“请转6万美元给该协会。”最后只支付了5万美元。
这些收贿赂的官员中不乏头面人物，比如当时布隆迪足协的主席、现已成为FIFA执委会首位女性委员的莉迪亚·恩塞克拉。甚至还有利比里亚著名球星维阿，维阿一亲信给哈曼写邮件索取至少5万美元，下个月这5万美元就打入了维阿的个人账户，名目是“学费”。至于中北美足联主席沃纳等老油条，拿走的钱就更是以上百万计了。
这些钱，有些走亚足联主席的花费账户报销了（比如招待非洲代表），有些则走哈曼个人公司Kemco的账户。据《星期日泰晤士报》的调查，哈曼为此共设置了10个基金账户，有些账甚至从他女儿的个人账户走。由于哈曼当时还担任国际足联Goal援助计划执行局的负责人，他采取了假公济私的手段，给熟悉的非洲兄弟们提供拨款，实际上有些打入了个人账户。当然，公开和官方的理由都是“帮助该国足球发展”。
有助FIFA律师调查？
国际足联由执委投票决定世界杯主办地，投票采取逐轮末位淘汰的方式，这就意味着卡塔尔只要掌握少数铁票，力争在前几轮不输，就大有希望：投票实际情况甚至超过他们的预期，首轮卡塔尔以11票领先，只得1票的澳大利亚先被淘汰；此轮卡塔尔的票减少为10票，但依然是第一，只得2票的日本被淘汰；第三轮卡塔尔的票回到11，只得5票的韩国被淘汰；最后一轮卡塔尔以14比8大胜美国。胜利之后，国际足联前核心内圈人物、为澳大利亚站台的哈吉泰忍不住写信给哈曼，赞扬他“马基雅维利式的专业手法”。
目前，国际足联聘请的纽约律师迈克尔·加西亚一直受FIFA委托，在调查贿选丑闻。此前，接近加西亚的内幕人士告诉《星期日泰晤士报》，加西亚只发现了一些外围证据，还没有办法找到“冒烟的枪（指确凿的证据）”。《星期日泰晤士报》此时端出的详细证据，将让卡塔尔很尴尬。该报目前披露的只是第一部分证据，据悉后续还有更多的重磅爆料。
加西亚不久后就要公布有关贿选指控的调查报告，目前还不清楚《星期日泰晤士报》的爆料会如何影响调查进程：毕竟加西亚无论如何还是布拉特的人，只要国际足联主席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虽然他最近说过给卡塔尔主办权是个错误，但主要是从天气角度说的），恐怕加西亚也没办法。下周，加西亚正好要与卡塔尔会晤。耐人寻味的是，卡塔尔世申委此前拒绝了在伦敦会晤的建议，选择了“中立地”阿曼。
【数据延伸阅读】“穷奢极欲”的世界杯
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被定义为史上最“穷奢极欲”的一届世界杯。据《建筑周刊》援引德国法律和财务分析专家里特尔在慕尼黑投资者峰会上的发言称，卡塔尔为了成功举办这届世界杯，总投入将超过2200亿美元，约合13743亿元人民币。
其中约500亿美元将用来修建12个全新的全空调球场，以对抗卡塔尔夏季炎热的天气，另外约800亿则将用于修建球迷和球员所需的设施，还有500亿美元用于改善卡塔尔目前的交通基础设施。
卡塔尔打算为了这届世界杯，耗资450亿美元新建一个面积约为20平方公里的城市：卢塞尔。新城将选址在多哈东北15公里处，预计可容纳20万人居住，电影院、大剧院、广场、商业写字楼、家庭休闲区域等各种配套将一应俱全。按照卢塞尔城官方网站的说法：“这座城市将会成为21世纪城市的标杆，并且成为卡塔尔和海湾地区特殊的文化和地理遗产。”
在500亿美元的交通基础设施建设费用中，卡塔尔将花费30亿美元兴建大约85公里长的轨道交通系统，其中包括东海岸线、高速线、货运线和轻轨线，以作为卢塞尔城和卡塔尔其它地区的连接。预计整个多哈的轨道交通系统将在2015年全线贯通。此外，卡塔尔还打算扩建新多哈国际机场，他们新建的多哈港也将在2022年世界杯前完成。
但如果卡塔尔失去举办资格，一切的“繁华”都将化为泡影。
编辑|侯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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