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今每个赛季的英超都进行得风生水起，球迷大呼不到最后一分钟不知道谁会赢。这样高质量精彩的联赛似乎并没有为三狮军团输送更多的人才，今夏英格兰在巴西如昙花一现，小组赛之后直接回家。反观德甲，虽然没有英超那么抢眼，但却为德国国家队输送了很多高质量的人才，并成为日耳曼战车重回世界杯之巅的中流砥柱。
整体策略VS各自为政
文|体坛周报记者 林良锋
德甲反哺国家队
德国的统一和强大来自战争，诗人海涅名作《我是利剑，我是火焰》很能反映他们生存和发展的潜意识：团结就是力量！从几百年松散的邦国到江山一统的德国，这一思维贯穿其言行，连输两次大战也矢志不渝。折射到足坛，便是德甲以国家队利益为己任，坚信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德甲不仅将职业联赛和国家队捆绑，还与普罗大众、球会的财政健康关联，以集体议价最大化媒体收益，换来低廉票价吸引各阶层共享德国足球的繁荣。
一年前的欧冠半决赛，拜仁两回合7球重创巴萨，一年后的世界杯半决赛，德国又以7球暴打巴西。两项赛事，德国先后将盛极一时的宇宙流打翻在地，撕下“美丽足球”历史化身的面纱，绝非偶然。此乃世纪之交到当前，德国足球采取整体策略复兴的结果。主要功臣是以赫内斯、鲁梅尼格、萨默尔和沃勒尔为首的前辈国脚，这些人退役后活跃在大小球会管理层，对世纪之交国家队衰败忧心忡忡。
据塞弗特介绍，老国脚们集体进言：狠抓青训，提高球员和教练的技战术水平，争取德国足球的长期繁荣。塞弗特指出：“这些建议是在德甲欧冠成绩颇为突出的时期提出的——1997年多特蒙德首夺欧冠，两年后拜仁进了决赛，可惜多踢了3分钟，隔了两年如愿以偿，翌年勒沃库森又与皇马争标，同期沙尔克和多特蒙德挺进联盟杯决赛，德甲完全可以无视国家队死活。但我们接受了建议，效法荷、法青训，自上而下变革。”
变革成绩斐然。自2006世界杯夺季军开始，国家队在随后8年录得（世界杯、欧洲杯）一个冠军、一次决赛和三次半决赛，青年军则自2008年起3个年龄段四夺欧洲杯；拜仁在4年内跻身欧冠决赛4次——其中一次携手多特蒙德——兼捧杯一回，不来梅亦打进欧联杯决赛，两年前，德甲取代意甲获第四席欧冠资格。
青训硕果累累，塞弗特称：“韩日世界杯，德国不过两位世界级球星——卡恩和巴拉克，现在至少7人，包括克罗斯、穆勒、诺伊尔、胡梅尔斯等，国脚中未臻而立者更多。”变革之初，参与职业足球的青少年人数大体相当（180万上下），彼时没有注册的青训学徒，现有5200之众。在德甲，德国球员的比例由博斯曼后最低时不足一半，升至现在近2/3，国家队选才游刃有余。
德国夺冠，最能体现整体的作用。所遇7个对手，囊括当世三大巨星，但赢的是条顿军团。塞弗特很自豪：“第一场比赛大家谈的是C罗，半决赛谈的是内马尔，决赛则是梅西，决定胜负的是一个集体。不管你的脸书上有多少粉丝，我们只关心集体。我与其它联赛的同行交流，总感觉他们是一套策略服务国家队，一套关注全国联赛，咱们德国人只有一套，两头兼顾。”
英格兰青训落后十年
皇马巴萨素为某国球星水平素质标尺，德国球员并不受宠，西甲85年大小球会共收30人，上世纪70年代的内策尔和布莱特纳，80年代舒斯特和斯蒂利克，90年代则是伊尔格纳分别效力这两家.自比荷欧洲杯后，德国球员在西甲几近绝迹，恩克在巴萨打了一年失意而去，是2007年梅策尔德投奔皇马之前，最后一位效力两大名门之一的德国人。梅氏续上德国血脉，厄齐尔、赫迪拉、克罗斯和特尔斯特根接踵而至，另有希尔德布兰等5人散落西甲。
在英超，新世纪后依次来投者仅齐格、莱曼、巴拉克、博阿滕和许尔勒，莱曼和巴拉克相隔3年，巴拉克和博阿滕差了4年，许尔勒是自博阿滕加盟3年后，第一位登陆英超的国脚，零零落落。哈格里夫斯初入英格兰队时还遭队友耻笑：“你在德甲混个什么劲？”更有英超球迷穿着“德国足球是垃圾”的文化衫招摇过市。
英国比德国早统一160多年，即使算上19世纪初吞并爱尔兰，也比德国早近70年，帝国幅员涉及五洲四洋，享“日不落”之美誉。可进入上世纪90年代后，民族主义情绪抬头，之前球迷多以大英臣民自居。自1996欧洲杯起，英格兰的圣乔治旗在球场上取代联合王国的米字旗，和苏格兰龃龉日增，后者将在下月公投决定是否独立，政治上分裂，经济上自主经营，拒绝政府干预，成了过去十几年联合王国的概貌。
在足坛，球会和国家队利益冲突越发尖锐，英格兰球会素有不拿国家队当回事的传统，西汉姆球迷声称该队才是世界杯得主的段子（夺冠时英军四球皆由该队国脚打进，队长摩尔也是铁锤子弟），颇能折射这一现象。曼联作为英超时代最成功球会，却是抵制国家队元凶，弗格森屡屡在本土四大国家队点卯时雪藏阵中国脚，其它球会亦步亦趋，酿成三狮练兵形同虚设。
世纪之交，德国足球开启举国青训之际，足总却将办了15年的全国青训菁英中心关闭了，彼时担任足总技术总监的威尔金森认为青训该由各俱乐部督办，写了份企划书结果了三狮各级国家队的大本营。当三狮大赛节节败退，足总意识到前策多谬，由剑桥公爵夫妇剪裁重开圣乔治国家队基地，已比德国足球举国改革晚了10年。
荒废十年，后果触目惊心。英超外援充斥，本土球员技穷，所占比例跌至三成，国家队主帅点兵，帐下莫非廖化。拜仁和多特在温布利争夺欧冠，深深刺激了英格兰人，他们发现当季在英超上场的子弟兵不足200人，打过半场者不到此数一半，其中40人上场不足5次。更荒谬的是，英超诞生，打着促进国家队大赛成绩的幌子才得逞，廿载后才摘掉标识上的足总字样。德国拥有欧洲足联一级证书的教练5500人，英格兰只及其1/5，顶级证书持有者仅180多人，西班牙逾万。
哪能全由商人说了算
与德国职业俱乐部管理层回收退役国脚相比，英超的对等部门几乎全是生意人或者企业行政高管，他们大部分对足球一窍不通，1950年代有位主教练收山后写自传，特意留白一页，章节名为“董事们的足球知识”。类似威尔金森打报告自绝国家队兵源的做法，居然能忽悠得足总同意，凸显英格兰足坛管理层的业余。
德甲勒令各俱乐部16岁以上青年队须有一半学员持德国护照，确保将来代表德国出征大赛。英超却抵死不愿响应名宿们“外援配额制”的呼吁，一味强调国家队成绩和英超无关，迫于舆论压力，近年启动菁英青年联赛，效果暂不明朗。
足总在青训一层失控，还体现在约束球会录取人才的规定——俱乐部不得超出各自球场半径驱车90英里招生。迫于压力，后又取消。一群非足球人士管理20队高度职业化的联赛，很难苛求他们将英超和国家队的共同发展置于同一框架规划。英超常踞欧冠8强半壁之际，英格兰无缘2008欧洲杯，两年后在南非世界杯，复被以2009欧青赛冠军为核心的德国打得溃不成军。德国人定下政策便遵照执行，塞弗特戏谑：“如果你发现大街上没车，红灯一亮行人止步，恭喜你到德国了。”
但在英格兰，足总的措施屡屡受到球会和英超掣肘，想统一发号施令也往往无疾而终。德国奉行举国体制，联赛与国家队一体化经营，以拜仁和多特蒙德会师伦敦，德国在巴西捧起大力神画上句号；偏爱互不干涉，各自为政的大英，则在最近3季失去欧冠8强长拥半壁的优势，其中一届竟16强尽墨；国家队从世界杯8强退到小组出局，欧洲杯缺席。德国人才辈出，后浪推前浪，英格兰则忍看“黄金一代”逐个退役，新生一代无从立足实力最强的曼城、切尔西，更别提获欧洲或者国际足联的个人荣誉提名。
编辑|李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