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年，如白驹过隙，圣卡西从伯纳乌队长沦落到清洗对象。卡西在告别会上潸然泪下，不禁让所有的皇马球迷唏嘘不已。但这就是现实，重建意味着必须有人离队，而他们就是那些陪伴球队走过最久时间的老将。
伯纳乌不相信眼泪
文|体坛周报记者 李森
离别时刻，卡西利亚斯哭了，但眼泪并不能挽回什么。
皇马队长的转会一波三折，7月10日，数百名球迷自发聚集到伯纳乌球场外，因为听到了某位皇马官员的言论，他们相信当天下午会有一个卡西告别会，地点自然是伯纳乌。网上，皇马队长的粉丝依然恋恋不舍，“卡西，你难道真要去波尔图？为何皇马没有你的一席之地？”“卡西，不管为谁效力，你永远是皇马传奇！”他们并不知道，原本7月9日便已定性的卡西转会，险些因为对细节的误解而泡汤，他们的卡西差点阴差阳错地留下来。
误解出现在税率上，矛盾最终还是集中在钱上。7月8日，皇马完全同意了卡西利亚斯的转会条款，并打算尽早为他举行告别仪式。然而9日讨论签约时，才发现葡萄牙个人所得税税率并非波尔图此前宣称的20%，而是高达56%，这让皇马方面极为不满，因为波尔图只愿支付1000万欧元税前年薪，税率增高意味着皇马要补贴卡西更多薪水。《马卡》报称，当时卡西利亚斯同样情绪激动，一怒之下甚至要中止谈判，准备次日去球队报到，赶上夏训开营训练。
皇马不希望这桩转会再有反复，最终同意让步，并商讨由波尔图出战夏季的伯纳乌杯，延续到7月10日凌晨的艰难谈判终于取得了突破。当天上午，卡西利亚斯到球队报到，毕竟此时皇马尚未宣布他转会，下午的训练他则没有参加。11日上午，卡西到巴尔德贝巴基地与队友、工作人员告别，皇马官网当晚10点过后宣布：“皇马历史上最优秀的门将卡西利亚斯将转会波尔图。打了多年的一桩门将官司，终于尘埃落定。
当地时间7月13日中午12点半，伯纳乌的大门终于向球迷敞开，卡西利亚斯随队赢得的所有奖杯整齐地摆放在草坪上。圣伊克尔终于和这座他奋斗了10余年的球场说再见了……
卡西利亚斯在7月12日的告别新闻发布会上形单影只，引起舆论界的强烈震动。法国《队报》批评：“皇马此番的做派，与俱乐部的历史、规模格格不入。”《阿斯》报主编阿尔弗雷多矛头直指弗洛伦蒂诺：“卡西一人出席要比身边有反角陪同好得多。”球迷更是纷纷声讨皇马主席，要求他下课。为了挽回俱乐部形象，皇马总算答应给队长一次公开告别机会。
在弗洛伦蒂诺陪伴下，卡西利亚斯在奖杯前留影，并与到场的2000余名球迷道别。老弗爷此前曾为自己开脱：“卡西之所以走，是因为想这么做。两年多来他经历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因此在接到波尔图的邀请后，他要求我们在转会上提供方便。”
皇马专门制作一件送别球衣，上面写着卡西的名字，还印卡西为皇马效力的时间“1990-2015”。
临别之际，卡西并未辩驳什么，而是展现出风度，“感谢主席先生的陪同，感谢媒体和今天在场的球迷，这些年来一直给予我支持和帮助。对于那些有分歧的球迷，我要真诚地说声对不起。现在我要去邻国联赛，但请相信，不管我走到哪里，都将是皇马追随者，所做的一切都是维护皇马的光荣。”
在这个周末，不妨让我们来回顾一下卡西在伯纳乌那波澜壮阔的职业生涯。
1998年11月初，皇马欧冠大名单中的一位新人引发了西班牙媒体的注意，他就是17岁的卡西利亚斯。出海关时，一脸稚气的卡西兴高采烈地对媒体说：“当时我正在学校上课，当通知我说赶紧打点行李和一队一起出发时，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管能否打上比赛，能和一队一起出征，一定会给我留下刻骨铭心的记忆。”只过了不到1年，卡西完成了皇马一队首秀，那是对毕尔巴鄂的联赛，他的传奇职业生涯就此开始。
在皇马效力的16年间，卡西利亚斯3捧欧冠、5夺西甲，共举起18座奖杯，成为伯纳乌人的偶像。在国家队，他作为队长连夺3届大赛冠军，更是成为了全西班牙青少年的偶像。据《马卡》报统计，有78%的卡西球迷出生在本世纪。2010年西班牙首夺世界杯，卡西和哈维一同代表球队接过费利佩王子奖，他在国内的人气指数不断上涨。作为队长，他在国家队很好地处理了皇马、巴萨球员的关系，让球队拥有了和谐的氛围。于是皇马和国家队所到之处，都能听到献给卡西的欢呼声。
《阿斯》报主编阿尔弗雷多说过：“卡西利亚斯不仅是皇马近十年来不可或缺的门神，他在国家队的表现也给皇马涨了脸。否则，在国家队屡屡捧杯时，人们谈论更多的将是队中的巴萨球员。队长卡西每次举起奖杯，都会让人不由自主联想到皇马。”
随着卡西利亚斯不断进步，他成为了媒体的宠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习惯与谦和的态度，让他拥有了很多媒体朋友。然而，由于他不够成熟，更由于穆里尼奥的到来，卡西与媒体的融洽关系终止了。一直力捧他的著名球评家曼努埃尔，在转播间和伯纳乌车库多次受到极端球迷威胁。从此，卡西从伯纳乌的绝对功臣变成了争议人物。
有人说，穆帅嫡系阿韦洛亚是卡西利亚斯走下坡路的罪魁，因为2013年4月对巴伦西亚时的那次误伤，卡西被踢断指骨，开始了职业生涯中最长的3个月疗伤。有人说，毁掉卡西职业生涯的真凶是穆里尼奥，将帅不和是伯纳乌分裂为对立两派的开端。其实，弗洛伦蒂诺从来都不喜欢卡西，他认为皇马应该有一位更高大、个性更强、往门下一战就能让对手感到心理威胁的门将。因此在他两度担任主席期间，不断出现皇马要换门将的传闻。被阿韦洛亚误伤、与穆里尼奥决裂，不过是驱逐卡西的导火索而已。
穆里尼奥个性张扬，眼中容不下他人，这种做派对皇马形象造成了极大伤害。然而，对于卡西利亚斯在他执教期间失去主力地位，穆帅并不用负全部责任。毕竟2012-13赛季初，卡西的发挥有所起伏，当时失去首发位置的还有拉莫斯和佩佩。穆里尼奥作为皇马主帅，有责任挑选状态最好的球员出场，也需要队内有良性竞争。安切洛蒂执教皇马第一个赛季，也在联赛中继续使用穆帅器重的迭戈·洛佩斯，可见卡西失去主力位置并不全是与穆里尼奥的私怨所致。
要在皇马踢上球并不容易，哪怕是球迷爱戴的卡西利亚斯。尽管16年来，被他压倒的门将多达11人，可上赛季卡西能恢复主力地位，很大原因是安帅屈服于挺卡派媒体的压力。要说表现，卡西在对马竞的欧冠决赛中出现巨大失误，世界杯上再次送礼。穆帅离开皇马后，极端球迷组织被解散，倒卡派媒体也没有了市场，但他们并未完全销声匿迹，因为没有忘记卡西对皇马的“伤害”。
有了2010年赢得大力神杯之后的“世界杯之吻”，卡西利亚斯的记者女友萨拉很快走红。以职业女性自居的她成为各大媒体争相挖角的对象，因为近水楼台先得月，作为卡西女友不难拿到猛料。萨拉口无遮拦地批评皇马将帅，一边帮助媒体赚足眼球，一边迫使弗洛伦蒂诺忙于召开新闻发布会辟谣。她批评C罗，导致葡萄牙人与卡西关系紧张，她声称“皇马有穆里尼奥就没卡西和拉莫斯”，更是让卡西带上“内奸”的帽子。皇马从此分裂，一直延续至今。
西班牙队如今处于过渡期，还需要一帮老将发挥余热，为了国家队利益，主帅博斯克为卡西利亚斯打圆场，宽容地称他为“孩子犯错”。皇马高层就没这么好说话了，不少官员认为卡西巅峰期已过。虽然近年来他防高球有所进步，用脚挡球的绝技也没荒废，但出球依然不够可靠，站在门下依然让人没有安全感。更重要的是，只要卡西继续留在皇马，就会继续带来争议和混乱。因此，在皇马挂靴的想法，只能是卡西的一厢情愿。
从一而终，是很多皇马球星的梦想。但这并不容易，因为豪门要求太高，内部竞争太激烈。劳尔和古蒂也做过同样的梦，最终只是一场空。瓜迪奥拉与哈维也想终老巴萨，最终都远走他乡。然而卡西心存侥幸，毕竟门将是个特殊的位置，对体能要求没那么高，佐夫不就在尤文图斯坚持到了41岁吗？再说安切洛蒂开启了西甲豪门的门将分工制先河，卡西利亚斯曾与迭戈·洛佩斯在杯赛和联赛中轮流上岗，恩里克在巴萨效仿此举也大获成功。
只可惜，皇马主席是素来不喜欢卡西利亚斯的弗洛伦蒂诺。老弗爷是个地道的两面派，为安抚球迷和卡西，前不久他向卡西赠送西甲500场纪念球衣，赛季结束时还向卡西保证会尊重合同。其实他时刻都在筹划找人顶替卡西，而且愈发迫不及待，德赫亚与曼联只剩1年合同，皇马原本无须如此心急。
如果弗洛伦蒂诺还记得卡西利亚斯对皇马的贡献，理应像对待劳尔、古蒂、萨尔加多等人一样，给予自由身的同时大方提供经济补偿，可他却在7月9日谈判中大动肝火。如此斤斤计较的原因，是他本就不待见卡西。有球评家感叹：“都说卡西转会波尔图是三赢结局，我的理解是卡西得到了解脱。不管人们如何评定他的功过，离开一位不待见他的主席都不是件坏事。以国家队为例，卡西能在那里感到幸福，是因为球员和博斯克都支持他。”
卡西在波尔图亮相。
当皇马官网宣布卡西利亚斯转会波尔图交易达成，两派球迷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人数占优的挺卡派球迷认为，卡西利亚斯早已载入皇马史册，忽视他的贡献就是违背历史。倒卡派则称，原本还剩两年合同的卡西不是早了两年离开皇马，而是晚了两年，早就该走的他妨碍了迭戈·洛佩斯、纳瓦斯等人的发展。
对于球迷的不同观点，卡西利亚斯心知肚明，最终他决定在没有任何皇马官员的陪同下召开离队新闻发布会，且不接受现场任何提问。
卡西利亚斯独处新闻会的场面引发了人们无数的联想，他在宣读公开信前忍不住流下的眼泪，让人分不清是委屈还是激动。虽然一些出席发布会的记者想用掌声来调节气氛，想以此表达16年来对卡西的感激之情，但一切都无济于事。记者埃米里奥形容：“我看到一个孤独的卡西，一个努力克制情绪的卡西。广大皇马球迷都会感到悲切。唯一会始终响彻在我耳畔的是卡西那句话，‘不管走到哪里，我都会高呼，前进，我的皇马！’这句话代表了他25年来对皇马的所有感情。”
毫无疑问，卡西利亚斯对皇马的贡献远大于过失，告别会理应更隆重。可随着一周来谈判的反复和俱乐部气氛的紧张，发生任何事都不会再让人意外了。再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即便是迪斯蒂法诺也没能在皇马挂靴，但这不会影响他在俱乐部的地位，克鲁伊夫球员时代也没在巴萨终老，同样不影响诺坎普人对他顶礼膜拜。重要的是和俱乐部而不是某位主席心心相印，互相尊重。
古蒂已经回到巴尔德贝巴成为皇马梯队教练，劳尔退役后也会回到皇马，卡西利亚斯同样早晚都要回家。皇马113年历史中，有25年都有卡西陪伴，有什么力量能把他们分开呢？有球评家写道：“让我们在卡西告别时舞动起白手绢吧，这是为他请功的白手绢，赞美他的白手绢。肯定卡西为球会所做的一切，同样有利于皇马的形象。”
编辑|李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