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涉嫌勒索国家队队友瓦尔比埃纳，法国队主力前锋本泽马遭到足协停赛重罚，无缘2016欧洲杯……过去十年，没有取得任何成绩的法国队一直处于争议漩涡中，麻烦和丑闻，从未远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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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丑闻录
文| 法国足球记者阿诺·拉姆齐 编译|姜斯瀚
作为法国足球名宿和现任国家队主帅，迪迪埃·德尚，有着超出常人的预感。去年巴西世界杯之前，他在接受《法国足球》专访时就谈到了蓝军未来面临的最大挑战，是如何保持团队精神。“有时，一个小火花就会让一片苦心灰飞烟灭，所以，我们必须及时发现它，并马上将它扑灭！”。十年来，法国队一直以稳定节奏出产着恶劣的丑闻，这并不是宿命，但必须承认，竞技层面带来的名声与奢华的生活，让法国国脚们无法远离麻烦与困苦。
德国世界杯决赛，法国对意大利，齐达内职业生涯最后一战。加时赛第20分钟，此前打进一个勺子点球的齐祖怒顶马特拉齐而被罚下。这一画面后来家喻户晓，成为了世界杯历史上一个另类经典。
为什么齐达内会那样做？意大利后卫对他说了什么？各种传言不胫而走，马特拉齐甚至被认为是个种族主义者，国际足联为此还展开过调查。事发几日后，齐达内接受CANAL+电视台专访，为自己的过激行为做出道歉。但齐达内并不对自己在场上做出的行为而感到遗憾，齐达内表示：“当时马特拉齐言语粗鲁，并且触碰到我的底线，他辱骂我的家人，我是职业球员但我更是一个男人。”事后有61%的法国民众表示了对齐达内的支持和谅解。
2008年欧洲杯，法国队不仅小组赛出局、一败涂地，还发生了纳斯里与亨利抢座、主帅多梅内克电视求婚等一系列闹剧。半年后，时任法国足协主席埃斯卡莱带头起草了《国家队行为规范手册》，明确了球员的权利，同时更强调了他们所要承担的责任与义务，面对媒体和球迷要有更开放的精神与和蔼的态度。2009年2月对阿根廷的友谊赛前，所有球员在手册上签名，一旦违反规定，需要交纳5000欧元。“这是一个球队内部条例，在很多俱乐部里都存在。”
后来，这一规则发生了几次修改，最近一次发生在2013年6月，球队去南美热身之前。当时法国足协将蓝色纸条贴在球员们的卧室门上，上面写着“作为国家队球员，你们是从200万注册球员中选出来的23人，有6500万法国人和全世界的球迷在看着你们。你们要表现出尊重一切的态度，并成为人们的榜样。”
2009年11月18日，南非世界杯预选赛欧洲区附加赛次回合，法国队通过加时赛主场1比1战平爱尔兰，总比分2比1晋级。然而加时赛第13分钟加拉进球之前，为他助攻的亨利是用手停下了即将出界的皮球。在场观众以及电视机前的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除了当值主裁判、瑞典人汉松。
赛后，亨利承认了自己的作弊行为，世界媒体也一齐为爱尔兰队鸣不平，特别是英国媒体，对法国人大加斥责。亨利那个动作被形容为“青蛙之手”，而1986年世界杯时，人们将马拉多纳的手球进球称为“上帝之手”。就连法国人坎托纳，也站出来指责蓝军、亨利以及时任主帅多梅内克缺乏公平竞赛精神。重压之下，亨利借天空体育电视台表示，“最公平的方式是重赛”。爱尔兰足协借机希望国际足联能同意重赛，可惜未果。2015年6月，爱尔兰媒体曝料，国际足联事后向爱尔兰足协支付了500万欧元，让他们不要向法庭提出上诉。
南非世界杯开始前，“扎娅事件”让法国足坛蒙羞，里贝里和本泽马因涉嫌嫖宿未成年人被立案调查——他们在与扎娅发生性关系时，后者只有17岁。这桩案件调查持续了三年，最终两名国脚于2014年1月被判无罪。不过这一事件还是极大地影响了里贝里的形象，尤其在后来的“南非兵变”中，他也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在整个案件调查过程中，法国足协高官杜肖索瓦、政客巴舍洛、雅德都要求国家队开除里贝里和本泽马。不过在2010年8月法国对挪威的比赛中，本泽马得到征召；2011年3月，结束了停赛3场处罚(南非罢训事件)的里贝里也在对卢森堡的比赛中完成了国家队回归。
南非世界杯期间的罢训事件，堪称法国足球历史上最骇人听闻的丑事。2010年6月20日，埃夫拉和他的队友们在大巴上拒绝下车训练，罢训的电视画面随后传遍世界，震动法国，甚至引起了政要的重视。时任法国总统萨科齐亲自干预，体育部长巴舍洛也第一时间赶到事发地“灭火”，听取了陷入绝境的多梅内克教练和埃斯卡莱主席的意见后，她将罢训的带头者们称为“黑帮老大”！
事后，萨科齐在爱丽舍宫接见了亨利，并明确要求冻结法国队的南非世界杯奖金。这起灾难性事件影响到了法国的国际形象，虽然主犯(阿内尔卡、埃夫拉、里贝里和图拉朗)遭到处罚，但无事于补，法国足协还需向大小赞助商赔款数百万欧元。后来法国足协与赞助商签订的合同中都加入了“与球队形象有关”的条款，此项由一家独立调查机构负责测评，以确定最终赞助金额。
6年过去了，“南非兵变”并没有被人遗忘，而埃夫拉，还披着蓝军战袍。
经历了南非世界杯的惨败后，被解职的多梅内克决定上诉劳资调解委员，要求法国足协就提前终止合同赔偿自己290万欧元，2011年6月成为法国新任足协主席的勒格拉埃着手解决这一棘手问题。
那年8月，法国足协寄给了多梅内克一张金额为97.5万欧元的支票，而南非世界杯之前，他已经收到了将近83万欧元的晋级奖。不过很长一段时间，多梅内克都不承认这笔钱的存在。后来事情被《法国足球》揭露后，足协迫于舆论压力承认了事实，法国民众则普遍表示震惊——2008年以来让法国队遭遇各种“惨案”的主要责任人，为何还能得到巨额奖金？
出任法国队主帅10个月后，布兰克被卷入了争议漩涡。2011年春天，一家名为Mediapart的网站公布了布兰克与国家技术委员会官员就双重国籍以及对青训营里可能改换国籍的年轻球员实行配额的探讨，这次谈话发生在2010年11月克莱枫丹的一次会议上，一个名叫贝尔卡塞米、负责街区足球的国家技术顾问，录下了当时的对话。
录音公布后，舆论一片哗然，大家认为布兰克的言论有极大的种族主义倾向，后者被迫通过法国一台的《20点新闻》做出澄清。但他当年的一些国家队队友，比如图拉姆、巴希尔·博利，都将这一事件称为“丑闻”。法国体育部长茹阿诺和司法部长后来也介入到这一事件当中，足协为此成立了两个调查委员会，调查结果显示，布兰克的言论并非种族歧视。不过此事给“总督”带来了极大的恶劣影响，法国队主帅差点因此辞职。
2012年欧洲杯小组赛，法国1比1战平英格兰，进球后的纳斯里向顿涅茨克顿巴斯竞技场的法国媒体看台做出了闭嘴的手势！而1/4决赛被西班牙淘汰后，纳斯里又在混合区辱骂了一名法新社记者。
这些出格行为，唤起了法国媒体和公众对南非世界杯的糟糕记忆。而除了纳斯里，梅内和姆维拉也在对西班牙的比赛中有过出格行为。此前的小组赛0比2输给瑞典，本阿尔法更是在更衣室里与主帅布兰克发生了口角。最终法国足协纪律委员会对纳斯里做出了停赛3场的处罚，梅内则被停1场，姆维拉和本阿尔法遭到口头警告。
然而欧洲杯后仅仅两个月，姆维拉又因为U21欧锦赛预选赛期间带着青年队队友去巴黎香榭丽舍大街一家夜店狂欢，被足协禁止入选各级国家队19个月！
巴西世界杯前夕，跟随国家队集训15天后，里贝里宣布退出，理由是困扰他数月的腰伤无法痊愈。这一决定引发了法国国家队与拜仁慕尼黑的口水大战，法国队医勒加尔怒斥德国名医穆勒-沃尔法特给他们的前场核心打止痛针。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面对冲突，里贝里选择了站在穆勒-沃尔法特这一边。世界杯结束后，8月中旬，31岁的里贝里宣布结束国家队生涯。
2015年夏天，瓦尔比埃纳报警说几个星期来他一直受到陌生人的电话骚扰，对方号称握有法国国脚的性爱视频，并想因此勒索点儿钱。这件事虽然成为法国大街小巷热议的话题，但真正看过这部犯罪嫌疑人从瓦尔比埃纳旧手机中窃取的视频的人，寥寥无几。警方对4名嫌疑人进行了电话侦听，结果，两位法国新老国脚的名字浮出水面。
2015年10月中旬，前法国前锋贾布里勒·西塞得到警方传讯，但他很快就被洗白。相比之下，当今法国头号前锋本泽马就没那么幸运了。检方怀疑他在10月法国队于克莱枫丹集结时干预此事，怂恿瓦尔比埃纳与他的发小泽纳蒂接头，而后者与整个事件的主谋有关联。11月4日，本泽马被警方拘留24小时，随后因“伙同他人企图勒索以及参与有组织犯罪”被法庭起诉。
此事对法国队造成了极大负面影响，甚至有可能影响他们的本土欧洲杯之旅。2016年5月31日是欧洲杯参赛队提交最终名单的日期。截止时间前半小时前，法国传来噩耗，中场主力拉萨纳·迪亚拉因左膝发炎宣布退赛，这是他自2010年南非世界杯临阵退赛后，第二次与大赛无缘。曼联中场施奈德林则继2014年巴西世界杯后，又一次成为幸运的救火队员——这都是命运。
“命运”，德尚或许只能用这两字来聊以自慰了，不然又该怎么解释他和法国队遭遇的一系列变故呢？从本泽马与瓦尔比埃纳的“不雅视频事件”开始，期间经历了祖马十字韧带断裂、本阿尔法的落选争议、瓦拉内大腿拉伤、萨科服药禁赛、马蒂厄悲情告别、坎通纳的种族主义指控，再到拉萨纳·迪亚拉的退赛……这还没完，递交完名单翌日一早，还有更大的风波在等待德尚……
6月1日出版的《马卡》，本泽马猛烈抨击了德尚和前队友瓦尔比埃纳，他甚至效仿坎通纳用“种族主义论”来控诉德尚的选择。“德尚向法国种族主义施加的部分压力屈服了。要知道，最近几次总统大选，极右政党都进入了第二轮。我不知道这是否是德尚的个人决定。法国会发现她对我的不公。无缘欧洲杯是我人生中最失望的时刻之一。”不过本泽马并没有堵死他的国家队之路：“如果他们还要我，没有问题。我爱足球，也愿意为国家队出战。”至于本泽马未来是否会重返国家队，我并不关心，我更感兴趣的是，他在质疑德尚的同时是否自省过？真的是德尚让他“经历人生最大的失望么？”
除了德尚，瓦尔比埃纳也没能逃过他的枪口：“在这一事件中，唯一清楚发生了什么，了解事情真相的人就是瓦尔比埃纳。但他没有说出实情，所有的麻烦都源自那。我想帮助他，仅此而已，结果事情反而开始针对我了。”
本泽马无缘法国队已有一个半月的时间，但他选择在欧洲杯开赛前十天炮轰德尚，这一时机的选择颇为值得玩味。法国知名体育评论员梅内斯在推特上写道：“本泽马有罪还是无辜？这由法院决定。但他说这番蠢话的时机真是可耻。”
坎通纳与本泽马连续两拨的“种族论”在法国引发了巨大争议，很多政客也趁机挺身而出。前法国总理菲永批评道：“这是不可接受的，教练有着至高无上的决定权，什么事都扯到种族、宗教、社群的问题上，可不是个健康的信号。”
前巴黎市长候选人科斯修斯科·莫丽泽也对本泽马表示了不满：“这是不可接受的，歧视与种族主义问题是非常严重的话题，不能轻易就牵扯到个人矛盾中来，本泽马的言论甚至有更坏的影响，因为这事关法国的形象、法国队的形象。”法国总统奥朗德的体育顾问扬内塔则发推表示：“法国队只有一种颜色，就是蓝色。”
德尚是否真的因为法国极右的压力而向种族主义低头？这是个很容易解答的问题。瓦拉内受伤后，为何入选的是摩洛哥后裔拉米而非预备球员安蒂蒂？当初德尚为何要为争取阿尔及利亚裔的费基尔而三顾茅庐？和德尚同为巴斯克人的拉波尔特为何得到欧洲众豪门的青睐却不入德尚法眼？如果他是宗教歧视者的话，为何会招入阔别国家队多年的伊斯兰教徒拉萨纳·迪亚拉?别忘了世界杯上本泽马也曾是德尚最为倚赖的进攻王牌!所以，答案只有一个：德尚选人唯一的标准就是竞技状态。
编辑|李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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