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陶行知教育基金会、新华社体育部和体坛传媒集团联合举办的“生命建筑师之歌——首届全国双十佳中小学体育教师评选”已经正式启动。作为活动一部分，组委会特地举办了一次体育大咖作文大赛。第15期嘉宾：前商业周刊主编魏寒枫。
那位害怕了的体育老师
文|前商业周刊主编 魏寒枫
体育老师，永远是学校最被注目的群体之一，最容易受漂亮女生青睐，个子高大、健美，有男人气概，再偏僻的乡野，也总有这样出色的汉子。我高一的体育老师就是这样。
我早已忘记他的名字，但乡间少有的1米8以上身高，整洁俊朗的外表，以及来自县城的身份，我印象很深。这位老师还很仗义，学校的老师们都喜欢和他交朋友。
1990年的乡村，市场经济的打工潮还远未到来，衰败，沉默，每个乡的镇上，已经是最繁华的所在，散发着铁匠铺和古老的石桥的气息。人们的生活一成不变，缺乏希望，失业者众多，这样流窜在乡镇间的年轻人，我们称作是罗汉，也就是小流氓。
学校是罗汉们喜欢出入的场所之一。你正在路边吃饭，两个罗汉过来，一个连环飞踢，把你饭盒踢得老远，你要问为什么，他们说没有为什么，踢的就是你。
罗汉，“街头混混”，给社会带来不稳定。
罗汉们最喜欢来学校的原因还是调戏女生。有回黑灯瞎火的夜晚，那时乡间少电，真是伸手不见五指。一个在县城混不下去的本地瘦罗汉，潜入学校的女生宿舍，在床铺上偷偷摸摸。一个不良少年的荷尔蒙，在没有约束的环境里，危险地发挥。女孩惊吓的喊叫引起骚动，罗汉落荒而逃。不幸的是，他碰到了工地上一堆乱石。第二日清晨，同学们看到一个赤裸上身的年轻人，流着血，躺在乱石堆上没有动弹。后来，家人把他抬走了。
罗汉们依然来来往往，老师们日常生活也是教书麻将。这一日，两位老师因为出牌问题给弄起来了。其中一位偷偷串联了两位罗汉来寻衅帮忙。两位罗汉潇洒地骑着自行车来到学校，找到另一位老师，巴巴两个大嘴巴，扬长而去。把这位老师给打蒙了。
罗汉打老师，这还是第一次，学校群情激愤，仗义的体育老师尤其激昂。马上被打蒙的老师也慢慢调整情绪，在体育老师的背书帮助下，回想起跟另一位老师的恩怨，越来越激愤。
确实很不幸，俩罗汉又骑着车悠哉路过学校门口，刚好被挨打的老师认出，他手一指，师生们全冲出去了，体育老师跑得快带头，我印象很深。
俩罗汉窜进附近的村庄，师生们穷追不舍，其中一个给逃走了，另一个窜上了一户人家的阁楼，厅里全是人呐，体育老师出面高喊赶紧下来。久久不见人声。突然罗汉从楼梯上滚下来，跑进厨房，抄起一把菜刀，往厅里砍。
他还没有砍中第一个人时，但见长胳膊长腿的体育老师，用我那时见过的最惊心动魄的速度，啪的一棍，砸在罗汉头上。然后，大家的拳头、脚如潮水般往罗汉身上招呼了一顿。体育老师随后把他扭起来。挨打的老师，脱下自己的皮鞋，啪啪两下，抽在罗汉嘴上，说着你也有今日之类的话。满身是血的罗汉，晕晕乎乎地被扭着。
《古惑仔》等毕竟是拍戏，现实生活中的打斗更惊心动魄。
我挨过别人的痛打，也痛打过别人，穷山恶水的乡村，宗族间的暴力习以为常，甚至路上挖个沟，过路车不给钱就暴打一顿。如果我身材高大，以这暴脾气，估计早坐牢了。但跟这个倒霉的罗汉比，痛苦还是小。
可冲动过后，如何处置罗汉竟然是个麻烦。再不叫派出所，逃走的罗汉可能召集人马杀回。人心出现了浮动，师生们渐渐散去，可体育老师还得带人扭着啊。挨打的老师享受过报复的快感后也有点支吾慌乱。
派出所好不容易来了。老师们来自四乡八里，派出所跟周边人家都是熟人近邻，除了押走也没啥大动作（不过，按法律得把所有当事人带走吧）。
罗汉慢慢醒过神来，口气越来越硬，那意思就是出来以后全部杀光之类的。这是师生们走得差不多了，连挨打的老师也偷偷撤退了。苦了体育老师，从头到尾，他的外表和表现都最突出啊。他得把这事给了了。
于是，一个仗义高大的汉子，就跟在戴手铐的罗汉旁边一路走，一路陪笑脸：兄弟，不好意思，误会。说着这些话。罗汉越来越拽，头都不转说：你是死定了，我出来后，第一个就是整死你。体育老师连忙拿出烟说：兄弟抽一支。罗汉懒得搭理，跟着派出所走了。那画面我老记得，罗汉骂骂咧咧地在夕阳中远去，体育老师有点失魂落魄，好像他挨了打似的。印象中体育老师跟挨打的老师关系也不太好，最后体育老师离开了我们学校。
编辑|冼小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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