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尤文图斯、上港、权健的维策尔争夺战中，权健在上港犹豫中干脆出手，准备用4年合同将其拿下，这意味着比利时人和尤文图斯持续一年半时间的眉来眼去彻底无果。但维策尔选择中超，是否意味着尤文“在争夺战中输给中超金元”？这实际是一个在当今足坛颇有意思的案例：一家欧洲顶级豪门和一个中超金元新贵争夺一名西欧强队主力国脚，最后，中超俱乐部得到了人，而欧洲豪门在原则问题上不让半步。到底谁是赢家？
足球传销
文|体坛周报记者 王勤伯
近来与上港和权健疯传绯闻的泽尼特中场维策尔，似乎已经渐渐靠近了中超新贵天津队，最早与这位比利时国脚暧昧不清的尤文图斯似乎逐渐退出了战斗。
事情的关键在于维策尔的经纪背景：2011年，维策尔以1350万欧元身价从比利时标准列日转会葡萄牙本菲卡，这是门德斯当年非常引以为豪的“第三方所有权”交易，一年后维策尔就被4000万欧元出售给俄超泽尼特套现，门德斯是这笔交易最大的受益者。
最近，足球泄密文件集中爆出了涉及葡萄牙经纪人门德斯和另一位葡萄牙人内利奥•卢卡斯担任CEO的匿名基金“首席体育”（Doyen Sports）各种惊天机密。“欧洲调查媒体联盟”的记者团最近正在整理数以百万计的文件，连续不断抖出猛料。《体坛周报》得以第一时间向中国读者介绍和分析调查进程，我们可以就此来看看足球经纪大佬们是如何掌控足球黑金流动链的。
维策尔就是“大经纪人球员传销链”的典型，当他以4000万欧元转会泽尼特，泽尼特就已成为这条黑金传销链的终端，因为不可能有俱乐部付出超过4000万欧元的价格购买这样一名能力出众但绝非世界最顶尖球员的中场。而现在，中超崛起让这条链有下一个终端：中国！
之前，门德斯团队为维策尔制定的策略，是在俄超享受完5年高薪，但坚决不续约，这样可以凭借自由身加盟其他豪门，门德斯作为经纪人因为“说服球员签约”有功，也可以获得不菲的中介费。
对于任何一名不续约的球员，临近合同结束前一年半左右，各种博弈即已开始。尤文正是在2015年夏天开始接触维策尔，但无论是2016年冬窗还是夏窗，泽尼特都坚持索要一笔不菲的转会费，尤文绝对不可能答应——通常对于合同马上就要到期的球员，转会费纯粹是象征性的，例如约等于半年或一年的工资。
2017年冬窗到来前，面对只有半年就要成为自由身的维策尔，尤文图斯开出了450万税后年薪、600万转会费的价码。从这里几乎可以看出：门德斯操办这样一桩转会，能有一定收入，但就是正常的球员转会收入，达不到海量利润。
于是，在博阿斯签约上港以后，维策尔面前出现了另一种选择：年薪1800万（税前）+200万奖金，4年合同总价超8000万欧元，而且，上港愿意对泽尼特付出2500万欧元转会费！这里当然有门德斯事先和泽尼特达成的协议，又近似于当年和本菲卡之间的交易，帮助泽尼特以2500万欧元卖出一名几个月后就要成为自由身的球员，中间人功不可没！
尤文很早就看到了维策尔的犹豫，所以及时动手从热那亚签下林孔。尤文的想法非常清晰：不是是否参与和中超俱乐部竞价的问题，而是一切违背市场规律的烧钱行为，尤文都不会参与。更何况，维策尔不是一个皮尔洛、伊涅斯塔级别的中场，并不值得为其付出更多。
而最终，胜出的是权健：据比利时媒体RTBF报道，尽管与泽尼特的合同仅剩半年，但权健还是支付了高达2000万欧元的转会费，维策尔与天津权健签约四年，年薪1800万欧元！你很难说，这是不是又一个人傻钱多的案例？
众所周知，世界足球进入“烧钱时代”的标志是2003年阿布拉莫维奇入主切尔西。此后，阿拉伯资本进入，最近几年，中超又成为烧钱发动机。
大量资本流入足坛，炒作球员身价就成了一本巨大的生意。众所周知，门德斯旗下并不全是好球员，但就算是科恩特朗他也能稳稳卖出3000多万。
要把一名球员卖出超级高价，需要疏通各方面的关系，尤其是取得买家老板的信任，甚至形成一种共谋关系。当然，如果买家老板是刚刚进入足坛的俄罗斯人、阿拉伯人、亚洲人，这种生意要更好做一些，因为他们本就想通过烧钱赚取眼球。
门德斯是一个最善于走近大老板的经纪人，尤其是新刚进入足坛的老板，例如和西甲瓦伦西亚老板林荣福、法甲摩纳哥老板雷博洛夫列夫的关系。在这些人身边，门德斯更多以“顾问”身份出现。这种做法为业界效仿，一旦有愿意烧钱的主出现，立即有经纪人跑去试图成为其“顾问”。经纪人做顾问效果如何，看看霍拉布钦在国际米兰的成绩就知道了。
门德斯的另一层重要关系是英超俱乐部主帅，从弗格森到穆里尼奥，英超是主帅掌握俱乐部转会大权，也是门德斯完成生意的关键。
在传统的豪门俱乐部，门德斯的地位要低很多，如果球员性价比不够好，门德斯的生意无法正常开展，或者是即使能做成交易，也绝对达不到门德斯期待的数字。例如门德斯曾约雷博洛夫列夫一起投资巴西后卫华莱士，对其承诺之后身价可以炒到2000万，结果拉齐奥最终只掏800万就买下了。
内利奥·卢卡斯的“首席体育”采取了给俱乐部承诺至少10%年收益的方式，让球员在一个接一个的俱乐部之间流动升值，直到最后愿意掏出天价的“终端买家”现身，收益承诺才会消失。
这种“接力棒”方式，门德斯、拉伊奥拉等当下最红火的经纪人全都在使用，终端买家出现，就意味着该球员身价乃至职业生涯达到顶峰，流动停止。奥斯卡以6000万欧转会上港，接下来还会有人掏出更高的价格买走他吗？
目前效力于英超斯托克城的球员因布拉是个绝佳案例。2015年，急需现金的马赛老板玛格丽塔·路易-德雷富斯要求手下人出售球员套现，马赛管理层把出售中场球员因布拉的任务“委托”给内利奥·卢卡斯.
内利奥·卢卡斯本想把因布拉卖给国际米兰，同时自己和加利亚尼直扑摩纳哥中场孔多比亚。但时任国际米兰总经理法索内并没有受经纪人左右，他和体育经理奥西利奥、主教练曼奇尼更看好孔多比亚的能力，且“首席体育”在对该球员完成朗斯-塞维利亚-摩纳哥连环转会以后已经失去其“第三方所有权”，不具备太强控制能力。
某种程度上，佯装和内利奥·卢卡斯谈判因布拉的法索内是把葡萄牙人好好忽悠了。已经给马赛做出出售因布拉承诺的内利奥·卢卡斯在孔多比亚转会后立即从意大利媒体视线里消失，意大利媒体解释为贝卢斯科尼震怒导致加利亚尼不再敢和他公开接触，实际是内利奥·卢卡斯必须去为因布拉奔忙。
孔多比亚转会国际米兰以后10天，因布拉就已从巴黎登机去葡萄牙和波尔图签约。他和他的父亲以及经纪人的机票是内利奥·卢卡斯支付的。按照协议，波尔图将在1年内分4次支付500万欧元买下因布拉，身价2000万欧元也创下波尔图历史纪录。
很显然，内利奥·卢卡斯动用了自己在葡萄牙老巢的关系来履行对马赛的承诺。然而，波尔图根本没有钱支付给马赛，一分钱都没有。到当年9月中旬，摩纳哥催付前两笔共1000万欧元的紧急公函已经发给了波尔图。
就在摩纳哥威胁告上国际足联以后，这件事情却没有了下文，因为摩纳哥收到了钱。到底发生了什么？在一封邮件里，内利奥·卢卡斯对波尔图管理层提议，由他个人出资1000万买下因布拉的50%所有权，波尔图未来则不能拒绝关于该球员任何一份高过3000万欧元的报价。
“波尔图没有钱，是首席体育帮忙解决了问题。尽管首席体育没有球员的所有权”，因布拉父亲当年夏天这样告诉法国媒体。这导致国际足联立即致函波尔图，要求澄清因布拉所有权，后者回答波尔图拥有100%的所有权，没有第三方介入。从2015年夏天开始，第三方所有权已经被国际足联命令禁止。
比较有意思的在于，内利奥·卢卡斯也只是个高级打工仔，“首席体育”少东家阿里夫·埃芬迪不同意购买因布拉的所有权，对此球员前景不太看好。但内利奥·卢卡斯自己凑不齐1000万欧元，最后问题是如何解决的呢？
法国《解放报》调查发现，是因为腐败问题处于禁足期中的原齐达内经纪人多诺弗里奥参与了进来，和内利奥·卢卡斯各自500万帮助波尔图付了钱，并准备好在2016年夏天大赚一把。可是因布拉在波尔图踢得很一般，两人怕他掉价不敢等到2016年夏窗，直接在2016年初的冬窗就把因布拉卖给了斯托克城，价格2400万欧元，也是该俱乐部历史上第一身价。
斯托克城以2400万欧的高价在年初购进因布拉。
英足总介入了这桩交易，要求斯托克城澄清因布拉所有权问题。斯托克城紧急致函波尔图，要对方保证在出售球员之前已没有第三方所有权，波尔图法务经理劳尔·科斯塔回函说，该俱乐部拥有因布拉的100%所有权。2016年2月，国际足联再度要求波尔图提供解释，后者回答“没有支付过任何费用给第三方”。在英足总的注册文件里，这桩交易中显示该球员“没有经纪人”。
斯托克城显然是传销链的终端，因布拉到这里已经失去价值了。本赛季开赛以后，这位队史第一身价出场次数非常有限。去年11月份接受法国媒体采访时他也承认，“赛季初我踢得很糟糕，我知道，非常非常糟糕。”
类似维策尔和因布拉的案例未来必定还会出现，且基本都会是门德斯、霍拉布钦等少数几个经纪人势力范围内的球员，这种“分流”并不会对欧洲豪门产生过大的影响，因为最顶尖的球员如C罗、梅西、内马尔仍然会留在欧洲。
而且，门德斯系、霍拉布钦系也根本未曾和不可能覆盖全世界最顶尖的球员，在给中超俱乐部推荐球员时，放在优先位置的仍然是他们自己直属的球员，并不一定保证处于最佳状态或年龄——未来如果佩佩离开皇马加盟中超，仅仅是葡萄牙人寻找退役前最后一份高薪合同，而不是皇马的损失。
编辑|李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