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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文】我们慢慢长大,仍未忘却最初的激情!

【美文】我们慢慢长大,仍未忘却最初的激情! 体坛周报
2017-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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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球场上没有经历过狂喜,又有谁没在球场上经历过这种绝望呢?


我们慢慢长大,仍未忘却最初的激情

文|体坛周报记者  克韩



这是一张无需用任何言语解释的足球照片。灿烂阳光下,白绿球衫的两个小孩,刚刚在球场取得了胜利,高举双手庆祝。而红色的胖小孩,则因为痛苦、失望和委屈泫然欲泣。两种感情的鲜明对照,会让我们想起自己——谁在球场上没有经历过狂喜,又有谁没在球场上经历过这种绝望呢?又由于照片的主人公是小孩,我们仿佛又看到了自己的纯真年代:那时,我们尚未学会收起自己的表情,毫不掩饰和伪装。


彼得·维丁。


这张照片的拍摄日期是1990年7月,拍摄者叫彼得·维丁Peter Widing,是一个著名的足球摄影师,曾为足球杂志《越位》工作。16年后,安德斯·本特松在《越位》杂志的办公室第一次看到了这些照片。当时办公室墙上挂了9个相框,里面都是维丁放大了的照片,尽管内容包含马拉卡纳球场、1992欧洲杯时的舒梅切尔等……但唯一真正抓住本特松眼光不放的,就只有这张孩子的照片。


照片是在一个叫“哥德堡杯”的少年锦标赛上拍的,时间应该是在7月15日至21日之间,当时维丁为《瑞典快报》供稿。本特松和维丁在工作中成为同事并越来越熟悉之后,曾经和维丁开过玩笑,应该追踪一下照片中这三个少年后来的生活,维丁总是笑笑摇摇头。他们从未能联手去追寻,因为维丁在2016年5月自杀去世了。


本特松的办公室里,依然挂着维丁的这张照片。每次看到这张照片,他都会想起共事了10年的好友。时间愈合一切伤口,但本特松希望自己还能为猝然结束生命的维丁做一些什么——追寻这张照片中少年的去向,就此变成了一个必须完成的个人心愿。



但这是一个艰难的任务,因为那一年有来自42个国家的937支球队参加哥德堡杯,前互联网时代也没有太多的社交媒体纪录,该从哪里找起?第一个线索是举臂庆祝的两个小孩身上的队徽,依稀可以看出球队的名字叫Bele IK。谷歌搜索一下,可以发现这支俱乐部来自斯德哥尔摩郊外,2001年该俱乐部与Barkarby SK合并,成为了Bele Barkarby IF。


本特松给新俱乐部的董事发去了邮件。在等待回应的同时,他也联络了1975年来一直组织哥德堡杯的俱乐部。非常遗憾的是,他们没有留下任何1990年哥德堡杯的资料。本特松去了哥德堡,从图书馆的《瑞典快报》缩微胶卷中寻找线索,但1990年7月15日至21日的报纸没有提供任何线索。另一家当地报纸有关于当年哥德堡杯的新闻,但并未提到Bele IK这支球队。从阅读报纸上他唯一得到的信息,是皮尔洛参加了那届哥德堡杯。那一年,他11岁。


就在本特松已接近绝望的时候,Bele Barkarby俱乐部的员工哈坎给他发来了短信:“我已经得到了这两名球员的名字,我明天给你发邮件,他们爱死这张照片了。”本特松立即短信询问:他们是否能提供更多信息?哈坎回复:“其中一个记得,他们当时应该是和一支来自马耳他的俱乐部交手。”


第二天,本特松给马库斯·耶尔纳Markus Gellner打了电话——他就是照片中右边那个举臂庆祝的小孩。马库斯说:“是马耳他吗?好像不是,我记得我们是在和来自德国的球队交手。我记得我们是大胜了,所以这个孩子在哭。”


马库斯出生于1978年,这意味着这场比赛应该是U12的比赛。他的队友是马蒂亚斯·迪克斯纳Mattias Dixner,他们从一年级开始就一直是好友,几乎每天都在一起踢球。马蒂亚斯在和本特松通话时则说:“我记得我们确实与来自德国的球队交手过,但也有来自马耳他的球队”。


马蒂亚斯(左),马库斯(右)


不久,本特松在斯德哥尔摩的餐厅和马蒂斯见面,他说他当年踢球,是因为小伙伴都在踢,不想被隔离在团体之外。马库斯的家和他的家当时只相隔500米,中间是一块球场,所以他们经常在一起。


长大之后,两人渐渐疏离。马蒂亚斯现在已经结婚,有两个小孩。虽然踢过一年业余联赛,但他对足球已经没啥兴趣,更喜欢看的体育项目是F1方程式赛车。但马蒂亚斯说:“马库斯不同,他为足球而生活。”


本特松随后和马库斯见面,希望他提供一点线索,帮助本特松找到照片中的第三个少年。马库斯回忆说:“我真的认为这可能是一支来自马耳他的球队。我们当时杀入了B组的附加赛,但我想这张照片是在小组赛时拍的。”


马库斯后来加盟过瑞典AIK队,只是因为一次需要保守治疗三年的重伤而慢慢离开了足球。因为不断在健身房康复,他后来爱上了健身房运动,并在2005年夺得瑞典一次健美比赛的亚军。马库斯说:“不过后来我开始追问自己,我究竟在做什么?我有那么几年痴迷于健身,有一个夏日,我结束训练后走回自己的公寓,发现别的人在烧烤喝啤酒,而我则浑身是汗。当时我已经遇到了我未来的妻子玛蒂尔达,我意识到生命中有很多比训练更重要的东西,所以我停了下来。我现在依然会训练,但是在一个合理的水平范围内。我也喜欢喝几杯啤酒。”


马库斯祝本特松好运,但确实没法提供更多的信息。随着时间的流逝,本特松觉得自己可能已经找不到第三个孩子了。绝望中他给组织哥德堡杯的俱乐部网址上所有的电子邮件信箱都发了邮件,说了自己寻找马库斯和马蒂亚斯的经历,询问是否能提供更多的线索?


几个小时后,他得到了俱乐部主席丹尼斯·安德森的回信:“那个年代我们确实经常有来自马耳他的球队参加比赛。这些球队都有不同的队名,但他们几乎都来自于同一个教练,他的名字叫埃德加·托纳Edgar Tonna。如果这孩子来自马耳他,那埃德加有很大机会可以找到他。”


本特松赶紧给埃德加发去了短信,但没有回音。本特松在网上搜索了埃德加的信息,他还活着,还在马耳他当青年队教练,但是……没有电话号码、没有脸书账户。一周后,埃德加终于回了邮件:“我已阅您的邮件,图中这个球员是凯文·费内克。他当时为纳克萨尔雄狮效力,有家瑞典报纸给了他一个外号‘马耳他加斯科因’,因为他盘带能力很强。我会再联络您。”埃德加稍后打电话过来,给了本特松凯文的电话号码。

次日,本特松拨通了凯文的电话。

“Hello?”

“Hi,是凯文·费内克吗?”

“是的。”


两天后,本特松飞往马耳他。他先去见了埃德加,他告诉本特松:凯文是当时纳克萨尔雄狮的最佳球员,在那届杯赛打入了4、5个进球。他说当时去一趟哥德堡对很多小孩来说,都是生命中的重要体验,因为对大部分人来说这是第一次出国。其中一个小孩在这次杯赛中认识了一个来自中国的姑娘,两人后来成为笔友,10年后这位中国姑娘搬去了马耳他,两人至今仍生活在一起——至少据埃德加了解是这样。


也有悲伤的故事,当时的门将西蒙在杯赛结束后一个月发现罹患白血病,并在不久后去世。埃德加说:“全队都参加了葬礼,不可承受的悲伤。他们大部分在同一个班级,彼此非常熟悉。在死前,西蒙说他希望穿着门将球衫下葬,所以最后他是穿着那届哥德堡杯的球衣躺在棺材里,这真的太糟了。”



在瓦莱塔,本特松终于等到了凯文,这个他追寻多年的胖小子。可如今的凯文健壮却不肥胖,一点都不像照片中那个少年。39岁的凯文看到照片后笑了,“我的天哪!那时候我不是有点儿婴儿肥,我是肥胖!我猜我当时确实肥了几年,你知道,我喜欢糖果和冰淇淋。”


在哥德堡杯两年后,凯文不再踢球。直到17岁时,他才重新捡起踢球这份爱好——他还挺怀念球场上的朋友和那种团结的气氛。在马耳他军队供职后,他为军队的球队踢球,“我至今还保留着那份把我和加斯科因相比的报纸,这很有趣,因为加扎真的是我的偶像。我的身形那时有点像他,我还要求妈妈把我的头发也理成那样。”


看着餐厅外的海面,凯文说:“是的,我很爱哭。每次输球后我的情绪都是很糟糕,每次都哭。但这场比赛我哭是因为我们丢球了,因为最后我们实际赢了比赛,3比1。我们拿到了小组第一,但最后输给了另外一支瑞典球队……是Ytterby?你真应该看到那时的我。那场比赛后,我哭了足足两个小时。一个瑞典老人为我感到难过,所以他给我买了一个很大的冰淇淋!”在告别之前,凯文说:“不管怎样,你的朋友是一个非常有天分的摄影师,他真的抓住了我那一刻的表情。”


离开马耳他前的最后一晚,本特松坐在意大利餐厅里看着日落,想着凯文、马库斯和马蒂亚斯。生活在这张照片后并没有静止,每个人都走了自己的道路,他们都已成父母,看上去都是好爸爸。但在拍下照片的那一刻,没有人知道他们未来会怎样——彼得·维丁抓住了他们生命中永恒的这一刻。


本特松说:“我想,彼得会喜欢马耳他的阳光,喜欢这家餐厅。他最喜欢的就是意大利菜。我要了一瓶阿玛罗尼,彼得最喜欢的酒。我把酒杯放到自己的唇边,停顿了一下才开始品尝第一口。静静地,我说:‘我完成了,维丁。我们一起做到了,哥们。’”

编辑|小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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