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健康饮食传道者的图赫尔，今年来到巴黎后立刻为俱乐部聘请了全职营养师，近年来欧洲其他一些顶级俱乐部也都在球员饮食管控方面做得越来越科学、越来越细致。告别汽水和汉堡，才能踢得更好！
时针指向下午两点，一众豪车排着队离开里昂训练中心停车场，“司机”们的肚子都吃得饱饱的，而且还很健康。
里昂队长费基尔，每天训练结束后都是和队友们在俱乐部用午餐，冰沙、鸡肉、山芋……2015年成为里昂主帅后，热内西奥严令球员们必须在俱乐部吃早餐和午餐。这里是里昂，法国美食之都，饮食开不得玩笑。
里昂的俱乐部食堂诞生于2005年，是霍利尔从他当年执教的利物浦引进。目前的食堂主厨叫做保罗·博屈塞，以前是星级厨师，他就像是在里昂的主场里开了一家餐馆。
今年8月，里昂教练组宣布俱乐部正式迎来一名营养师，球员们对此一点儿都不吃惊。新上任的营养师名叫伊莎贝尔·米施勒，她介绍说，饮食营养学很久以前就写入了里昂俱乐部的计划中，之前是由医疗小组主管。“我们的想法是走得更远，比如对球员饮食进行个性化管理，因为这对他们在球场上的表现至关重要——我们都说，这是看不见的训练。”
看不见的训练，非常切当的形容。长久以来，“吃好”只属于球员个人生活范畴，不是需要严格执行的球队指令，所以，饮食成了很多俱乐部一度忽视的“X因素”。但到了2018年，谁都不再能忽视科学饮食的重要性。顶级联赛球员大概每周要踢3场比赛，如果不能从饮食上完成科学地控制和补充，就会有产生伤病的风险。
现在球员们很难吃到“肥宅快乐餐”了。
几个月前，里昂队医开始紧盯着那些酷爱快餐的球员，“喝太多汽水的家伙别想参加训练”。而在巴黎圣日耳曼训练中心，碳酸饮料已经消失了3年，如今的PSG更衣室里偶尔可以见到披萨和寿司，但不是主流。
巴黎圣日耳曼新任主帅图赫尔是名副其实的健康饮食的大使，他没有完全禁止上述食品，也不会强制球员必须在俱乐部用餐。今年夏天来到俱乐部后，德国教头给2014年开始负责球队饮食管理的马丁·布赫海特博士下了更细致的管控指令，曾多特蒙德供职、有着15年相关工作经验的意大利大厨托尼·帕塞跟着图赫尔搬到巴黎，白面包和工业糖从此都被禁止。
德国俱乐部总能在管控球员饮食方面走在前列，而图赫尔的灵感和心得，大都是从拜仁那里吸取所得——瓜迪奥拉执教拜仁期间，图赫尔大受启发。目前曼城俱乐部的营养师西尔维娅·特雷莫莱达开玩笑说：“当瓜迪奥拉说‘饮食很重要，球员的体重很重要，控制体脂很重要’，所有教练就都开始注重这些，他的言论在这个圈子里有着很重的分量。”
实际上，瓜帅执教过的每家俱乐部，都会有一名全职营养师。欧洲豪门最近几年都在四处招徕这个行当里的顶尖人物，比如从巴塞罗那“转会”到曼城的特雷莫莱达，还有利物浦2016年夏天从拜仁挖来的莫娜·内默尔。
莫娜是一名身材高大的金发女性，她在安菲尔德更衣室里安置了一间厨房，会根据赛后恢复的情况和要求来准备相应的均衡用餐。上赛季打入欧冠决赛、本赛季强势起跑的利物浦球员们，可以在更衣室里自行享用沙拉、水果、果汁。
莫娜对食材要求极高，鱼必须是苏格兰产的，牛肉必须来自切斯特。她在工作方式上反对教条主义，会根据球员们的场上位置和所消耗的能量来制定个性化菜单——中场球员需要摄入更多碳水化合物，而整场忙着和对方后卫对抗的前锋，需要给自己的肌肉补充更多蛋白质。根据每名球员的健康状况，莫娜还为球员们的晚餐制订了计划，在她看来，正确饮食是不容忽视的事情。
营养师的出现和普及，让足球世界出现了一种素食主义倾向。在法国，还没有任何球员公开自己是“素食主义者”，而在曼城俱乐部食堂，厨师每天都会准备素菜。水果和蔬菜中含有丰富的维他命和抗氧化剂，是球员赛后恢复的最好食物。即便是十分喜欢吃肉的阿根廷球员，最近也开始吃素食了，比如阿圭罗。营养师米施勒透露：“虽然球员们总会摄入很多蛋白质，但素食带来的维他命，比如B12，也是必须补充的。”
上世纪90年代初执教拉齐奥的佐夫曾透露，加斯科因当年早餐要吃大量的奶油，中午则会狂饮啤酒。不过，胡吃海喝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最近15年来，欧洲顶级豪门都非常重视科学饮食，不会放过任何细节。有些俱乐部的组织机构图里甚至有两名营养师，因为职业队就至少有25名球员，还不算青训营里那些同样需要照顾的孩子。在巴塞罗那，人们甚至考虑通过对球员进行基因测试，来为他们打造个性化的饮食计划。
法甲球员对于采血分析染色体应该不会陌生，虽然法国有着悠久的烹饪传统，但变革已经在更衣室开始。现年37岁、已经在摩纳哥工作了三年的莫里利亚斯表示：“当年刚来这里时，我发现任何球队都没有在教练组里配置营养师。日常饮食，包括训练、赛前和比赛日当天的饮食都非常重要，你必须教会球员们如何吃东西。”
球员训练时也不能乱吃东西了。
今年夏天之前，曾在西班牙第三级别联赛踢过球的莫里利亚斯，是唯一一名全职为法甲俱乐部效力的营养师。而现在，他不再孤单了。
改变，正在进行中。目前排名法甲前列的里尔，聘请了前法国国家体育运动学院的营养学家隆博，南特阵中也有担任同样角色的里克罗。巴黎圣日耳曼的营养师法布尔，同时负责足球和手球两个项目的运动队。其他法甲俱乐部则大多采用临时合作的方式，比如亚眠、斯特拉斯堡、雷恩、蒙彼利埃和尼斯。
营养师米歇尔·马里诺此前曾每个月到图卢兹俱乐部工作10天，教球员们如何健康饮食，甚至还会去超市给他们上课——现在，他每个月仍会去图卢兹讲一次课。
在马赛，一名膳食专家会每周到俱乐部两次，参与饮食结构调整工作。前面提到的伊莎贝尔·米施勒是一名营养学博士，她表示，在法国，这些现象都是最近才出现的。“之前，这个任务主要由教练组的医生或体能教练承担。但现在，大家都清楚应该让位给专业人士。”
于是在理疗室和厨房之间，不能兼顾的队医只能做出选择。长久以来，法国球员对于饮食的重视通常都只是在赛季开始前那个阶段，2011年夏天，前马赛前锋吉尼亚克曾聘请亨利·谢诺(与齐达内、古尔库夫、本泽马等多名法国国脚有过合作)为自己制定食谱，目的是恢复身体状态——度假回来后如何达到战斗状态，是令许多球员闹心的事情。
莫里利亚斯解释道：“不注意饮食的球员，赛季后半段就会感觉很累。确定球员受伤的原因很不容易，因为因素非常多：老伤，基因，饮食……但可以肯定的是，合理的饮食能帮球员更快、更好地恢复。根据受伤类型，可以做出多种不同的饮食恢复策略，以帮助球员尽快回到球场。”
莫里利亚斯为摩纳哥工作的第一个赛季，俱乐部就夺得了法甲冠军，这里面当然有俱乐部厨房深度重组的功劳。西班牙人每天都会与球员们交谈，告诉他们应该吃什么，吃多少——在俱乐部吃午饭则是强制要求。“有些球员会生气，因为我总是盯在他们身后。我可能让他们感觉很厌烦，但是饮食真的是决定性因素。”莫里利亚斯说，健康合理的饮食，让摩纳哥球员在赛季末表现得更加出色，球队有效避免了定位球失分，球员受伤数量降低、伤停期缩短。营养师们的工作，收到了可喜效果。
尽管俱乐部一再三令五申，但有些球员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嘴，比如巴黎圣日耳曼中场拉比奥酷爱汉堡，马赛前锋米特罗格卢手里经常拿着披萨和可乐。图卢兹门将雷内接受电话采访时，正好在超市。“我总是试着按照营养师的计划在家里享受美食，要么是周六赛后，要么是周日。叫披萨或墨西哥卷外卖，还不如自己亲自下厨。中午饭，通常都是在俱乐部解决。”
在图卢兹，球员每周都要称体重，作为门将的雷内更要严格要求自己。“有时你会十分想吃一餐炸肉或汉堡，而不是总吃鸡肉……但我会努力克制。”
并不是所有职业球员，都像雷内一样对健康饮食如此上心，比如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法甲中游球队中场接受采访时表示，现在仍喜欢起床后来一杯咖啡，中午也不在俱乐部用餐。
“我不怎么关心自己的饮食，尽管我知道这很重要。我是一个追求快乐生活的人，不会给自己设置这样那样的禁忌，除了临近比赛之前，我只会试着不吃得那么肥腻。俱乐部时不时会称一下体重，但主要是让球员自己控制。”他最习惯的菜单是什么？“米饭和面饼，因为这很容易做，还有披萨……”
与俱乐部一线队球员交流时，里昂营养师米施勒经常会听到类似的话，尤其是那些年轻球员。“最难让他们理解的，就是必须避免垃圾食品。他们晚上经常是一个人呆在家里，也不理解饮食对于球场表现的重要性。等到他们年龄渐渐增大，就会对此非常注意，因为他们变得更容易受伤，更容易疲劳。足球世界里，只有状态最好的球员才能上场；另外，有了GPS，谁也别想撒谎。”
阿圭罗现在很难如此“纵欲”了。
现在，球员的晚餐也越来越多地进入到俱乐部监控的视野。莫里利亚斯会时不时去摩纳哥球员家里搞突然袭击，特雷莫莱达则会要求曼城球员通过聊天软件提交他们的晚餐照片。“我们每时每刻都想着球员，每个月都会检查他们的体脂。他们必须在俱乐部吃早餐和中餐，在家用晚餐也会被‘监控’。无论你是谁，都别想钻空子！”
有时，俱乐部会直接把厨师派到一些球员的家里，这是那些豪门保证他们的球星不吃垃圾食品的终极武器。加盟巴塞罗那后，奥斯曼·登贝莱就根据俱乐部的指令聘请了一名专职厨师。
而在曼城，俱乐部管理层非常信赖乔尼·马尔什，这个曾经受训于法国著名大厨雷蒙·布朗的营养专家。“我所服务的这些球员，从来不吃垃圾食品。我的公司目前在整个英格兰有18名球员客户，每周一，我们为他们准备好食物，然后交付到他们家里。如果距离比较近，我会亲自到球员家里掌厨烹饪。”
有一次曼城俱乐部组织了一场晚餐会，马尔什把电话留给了德布劳内，当时比利时中场正在为圣诞大餐寻找大厨。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马尔什现在不仅为京多安、凯尔·沃克等德布劳内的曼城队友提供服务，还成为了皮克福德、卢克·肖等英超大牌的御用厨师。“我的大部分客户都没有女朋友，幸好他们有我。相比热爱烹饪，我更希望他们单纯地爱上吃饭，如果有一天他们自己拿起锅碗瓢盆，我就要失业了！”
这名年轻的英格兰厨师，工作范围不限于此，他还会去各家俱乐部的青训营，进行营养膳食课程讲授。如今，马尔什甚至开始给球员的女伴们提供饮食上的建议。莫里利亚斯表示：“我们和青训营的合作很频繁，我希望孩子们成为自己饮食的主角。在我看来，只有早早打下(饮食方面的)好基础，才能让他们在进入一线队后更加容易地适应。足球是一项非常特殊的运动，作为团队项目，球员总有很多自由时间。如果网球和自行车运动员不注意饮食，那他就完了；而让足球运动员理解饮食的重要性，相对要困难一些。”
马尔什给所有听众讲的第一课，都是一个内容。“一场足球比赛的输赢，并不单纯取决于球场，也存在于冰箱里。”
在营养师还未进入俱乐部、教练也不怎么关心球员餐盘那个年代，与饮食有关的足球世界，呈现出的是另一种样子。一种不太健康、但又非常真实的样子。
1975年，荷兰巨星克鲁伊夫手里拿着一份超级三明治。世界杯决赛输给德国一年之后，他总得找点儿慰藉。
1990年，意大利世界杯结束几周后，随英格兰队打入半决赛的加斯科因品尝好友给他端上来的美味鱼料理。
1994年，帕潘与拜仁签约，披萨和苹果汁还算过得去。法国前锋在德国的第一个赛季饱受伤病侵袭，总共只出场7次，打入1球。
1999年，拉瓦内利在法甲过得并不顺心，和母亲在马赛的别墅里吃烤肉或许能让意大利前锋心情畅快些。
2002年，费迪南德和贝克汉姆坐在替补席上吃着冰激凌，球场上是“红魔”对丹麦俱乐部奥尔胡斯的季前赛。
2010年，当时的拜仁新星托马斯·穆勒在机场啃着汉堡，他将随队前往曼彻斯特，参加欧冠1/4决赛。
2012年，多特蒙德主帅克洛普在赛后新闻发布会上大快朵颐，他的球队刚刚在季前赛中4比0击败红白埃尔福特。
文|安妮-苏菲·布尔代
编译|向波
编辑|德库
美编|吴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