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空机构20项访谈控诉Twist：这是一个不可持续的「庞氏骗局」，终将以破产告终

美东时间 11 月 15 日开市前，做空机构蝎子资本（Scorpion Capital）发布了一份对合成生物学公司 Twist Bioscience（以下简称为“Twist”，NASDAQ: TWST）长达 236 页的控诉报告，报告题为：Twist 是一个无法持续运营的烧钱地狱，一个最终将以破产告终的旁氏骗局。又一个“合成生物学”骗局，这次是用一个荒谬的“硅 DNA 芯片”和财务信息虚假，这些可能会造成犯罪行为。最后的目标价格只能是 0 美元。

报告称，Twist 是一颗“定时炸弹”，类似于世通财务诈骗（Worldcom-esque accounting fraud，这在当时是美国历史上最大的财务造假案），且业内多家竞争同行将 Twist 的价格倾销和客户补贴计划称为“庞氏骗局”。报告中还声称，根据私家侦探拍摄的图片资料，Twist 位于俄勒冈州的“未来工厂已被遗弃，空无一人。

蝎子资本方面表示，作出这份报告共进行了 20 项研究访谈，包括对前企业高管、制造业员工、客户、竞争对手和行业专家，还有一次派私家侦探实地考察在俄勒冈州的“未来工厂”。

（来源：scorpioncapital）

在被称之为“烧钱地狱”、“定时炸弹”和“庞氏骗局”之后，Twist 股价在 11 月 15 日早盘交易中下跌至 26.59 美元，跌幅约为 30.0%。截止发文，Twist 股价为 30.43 美元/股，总市值为 17.15 亿美元。今年以来，Twist 的股价下跌了 63.46%，标准普尔 500 指数则下跌了 16.9%。

据外媒报道，做空控诉报告发布后，律师事务所 Wolf Popper LLP 方面表示，正在代表 Twist 普通股的买方调查潜在的证券欺诈指控。

Twist 是一家成立于 2013 年的合成生物学公司，也被称为生物技术界的 API 公司。其声称正在开发颠覆性的 DNA 合成平台，为生物技术领域提供合成 DNA 服务。该公司于 2018 年登陆纳斯达克，上市前获得了 Silicon Valley Bank、ARCH Venture Partners、Illumina Ventures、药明康德等押注。

当天晚些时候，Twist 官方就此事作出回应。在官方声明中，Twist 称这是一份高度误导性的卖空者报告，存在诸多歪曲事实和不准确的地方。与做空报告作者不同，Twist 是一家上市公司，通过如实沟通为所有股东创造价值，做好资金管家。同时还发布了首份 ESG 报告，详细介绍了公司的环境、社会和治理实践等。

（来源：Twist 官网）

声明还写道，将会继续大规模制造 DNA 并发展业务，其中包括预计 2023  年 1 月从位于俄勒冈州的未来工厂运送产品。

继针对 Berkeley Lights 和 Ginkgo Bioworks 的做空报告之后，对 Twist 的控诉报告是蝎子资本在一年内第三份合成生物学领域的报告。这份做空报告可以分为 7 个部分，主要围绕 Twist 的技术、产品、低价策略以及发展模式展开分析。

控诉一：并未实现自动化，更是一场成本远高于竞争对手的惨败

Twist 是一家合成生物学上游公司，相当于合成生物学背后的工具平台。该公司专注为客户生产和合成所需的 DNA，核心技术是通过在硅芯片上“写”DNA 开发了一种制造合成 DNA 的新方法。

Twist 表示，将这项技术与专有软件、可扩展的商业基础设施和电子商务平台相结合，搭建了一个集成技术平台。Twist 描述其技术平台是具备自动化和工业化生产能力，可以将 DNA 产量提高 9600 倍，并显著降低所需试剂的量，能够以比竞争对手更大规模和更低成本合成高质量的 DNA。

不过，蝎子资本并不这么认为。该机构在做空报告中指出，Twist 所谓的 DNA 芯片技术能够以更高生产力和更低成本合成高质量 DNA 具有欺骗性，其中掩盖了手工、劳动密集型、错误率以及产量等事实。

报告更是指出，Twist 与声称拥有“芯片实验室”但秘密在标准设备上进行血液检测的 Theranos 类似，其基于半导体的 DNA 合成制造工作流程与其它 DNA 合成制造商采用了同样的方法和步骤。但关键的区别在于这是一场成本远高于竞争对手的惨败。

（来源：Twist 官网）

Twist 的一名前生产经理进一步证实了这一观点，“Twist 的制造步骤和 90 年代的工艺差不多，几乎所有供应商都处于同一个阶段，其基因合成过程也与同行相似。总之，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Twist 的整个故事建立在专有的硅 DNA 芯片基础之上，并依托于这一 DNA 合成生产工艺，搭建了 DNA 片段制造“工厂”。根据报告的描述，与 Twist 宣称增加生产能力相反，“芯片”反而成了压在其身上一个沉重的负担，限制了制造速度。在利用芯片的生产流程中，芯片只是一个密集的塑料板，需要员工更换盘子并添加东西，后续还需要较长的工作流程才能完成 DNA 合成。

另一名前雇员表示，所谓的自动化平台其实是一个低技术含量的“手工车身修理厂”，整个生产过程是劳动密集型的，利润率非常低，需要耗费手工劳动。装载“芯片”需要实验室技术人员通宵工作，然后通过一系列漫长的手动步骤完成。

报告中还提到，Twist 芯片的另一个致命缺陷是它只能合成少量的 DNA ，这使其吞吐量、可扩展性和成本具有优势的说法更加不可信。因此，还需要专门的技术人员团队通过一个称之为 tiling 的过程放大工艺，将制造 DNA 的总量扩大到 1000 倍以上，这进一步增加了制造成本。

控诉二：不可持续的“庞氏骗局”，拆东墙补西墙

蝎子资本一再强调，Twist 是一个定时炸弹，以价格倾销和客户补贴为基础，正在经营着一个不可持续的“庞氏骗局”，以此购买收入并制造“增长”的假象。“以 Twist 与 Ginkgo Bioworks 的合作为例，Twist 对 Ginkgo 每个碱基对收取 1.5 到 2 美分的费用，这比标准价格低 80% 到 90%。我们估计其价格约为成本的 10% ，毛利率为负 500% 。”

根据 Twist 官方的消息，本月 18 日开市前将公布其第四季度财务数据，有分析师预测 Twist 在此期间报告的每股净亏损为 1.25 美元。

（来源：公开资料）

报告中提到，由于缺乏知识产权，Twist 唯一的“创新”就是发起了一场价格战即竞相降价。该公司的最低定价策略（scorched-earth pricing strategy）开始于 5 年前，通过降价削弱美国同行和低成本亚洲同行的竞争力。

Twist 的一名前雇员表示，Twist 能够“打入市场”的唯一方法就是将价格降低一半，通过降价获得市场份额，并设想以后可以提高价格。

报告中指出，Twist“疯狂”的价格本质上是在免费赠送产品，这种策略导致其依赖于对 50-90% 折扣感兴趣的底层客户群。比如说，一家学术实验室会在已经处于最低价格的基础上再获得 70% 的折扣。

一家 Twist 的主要竞争对手称，Twist 把低成本作为自己的主要价值主张，可能会让自己陷入困境。

其“疯狂”的价格让低成本的中国同行都震惊，蝎子资本称金斯瑞生物科技的一位高管向其透露，Twist 的价格比亚洲当前的价格低 90% ，他怀疑其可行性。甚至一位 Twist 的主要客户也认为，这种定价方案可能会导致 Twist 走向破产或倒闭。

报告认为，这种通过价格倾销即比竞争对手低 50%-90% 以上的价格补贴客户（远低于其商品成本）实现增长的方式类似于“抢彼得的钱给保罗”的庞氏骗局，需要源源不断地新资金才能持续运营下去。这种模式相当于拆了东墙补西墙，不利于长期可持续发展。

报告中这样描述道，这种模式很简单，一边是 Twist 的投资者，一边是 Twist 的客户，Twist 作为中间人将资金从融资中转移给客户以创造“收入”，内部人士则通过基于股票的比价从中获利。比如说，其创始人 Emily Leproust 进行炒高再抛售策略，她对 Twist 的未来比看起来更清楚。她一手投资股票，一手抛售自己的股票。

（来源：Capital IQ data ）

Twist 的两家竞争对手也声称，Twist 的巨额“赠款”来自多次融资，长期以往极可能破坏现金流。任何交易都有一条红线，必须能覆盖成本，这是底线。我们内部已经使用“庞氏骗局”标签描述 Twist，而且不会跟上 Twist“令人震惊的低价”。我们现在只是等着骗局破产，从领域内出局。

蝎子资本表示，采访的多家同行都对 Twist 的定价方案表示怀疑和不理解，他们认为 Twist 没有发明出更好的“捕鼠器”（mousetrap），是如何做到降本增效的，有点讲不通。

报告认为，为了掩盖螺旋式亏损，Twist 采用了世通式的财务诈骗手段，并估计 Twist 的毛利润率为负数。Twist 现在计算的利润可能将直接制造成本转移到研发成本，将 COGS（主营业务成本） 错误地归类为资本支出。而未来工厂和 DNA 数据存储”项目可以为合理解释支出增加的“幌子”，毛利润“进展”则是故事的核心，也是它筹集资金的能力。

（来源：上述报告）

控诉三：没有核心价值主张，已被多家大客户拒之门外

一位 Twist 的前雇员表示，通过教科书式的价格倾销， Twist 从市场中带走了太多的价值，任何人都无法从中获利。Twist 赢得客户完全是因为价格，现在已经无法摆脱所陷入的价格-死亡螺旋，后续几乎不可能再提高价格。

前雇员和行业专家指出，只靠低价留不住客户。一旦行业内进入新的低价者，DNA 合成市场将再次发生“地震性变化”。对于以低价留住客户的 Twist 而言，客户粘性较低，竞争力的胜算不高。

比如说，同等企业只要找出报价，然后降低报价就能应对这种竞争。Twist 面临着竞争对手准备降低价格的挑战，亚洲竞争对手可以为订单提供更廉价的劳动力，从而压低报价。

蝎子资本认为，Twist 除了价格之外，没有价值主张，并将其描述为声誉不佳的底层大宗商品供应商。“甚至还与亚洲供应商之间存在差距，尤其是在交货时间、质量控制、批次标准以及围绕序列长度和类型等方面，有时候会无法按照更高质量的 GMP 标准交货。比如说，受到主要产品的限制，无法高质量生产更长的序列和更复杂的序列。”

蝎子资本在采访 Twist 前雇员、客户和同行后发现，Twist 基本上被排除在大型制药公司和与申请 FDA 业务相关的大型客户之外，客户为较小的学术实验室和生物技术初创公司。“Twist 缺乏 GMP 能力、质量控制，纯度和批次一致性，只适用于学术界或早期生物技术的低价值工作。把临床领域的任何人都吓坏了，这些人会因为使用不同批次的产品而收到 FDA 文函”。

（来源：Twist 官网）

一位主要的制药公司客户也表示，“Twist 没有提供任何创新产品，称  Twist 可能因其疯狂的定价而破产或倒闭。一位前 Twist 董事级别的员工表示，Twist 没有优势或差异化。

另一方面，Twist 正在发展抗体发现服务。报告中提到，也是一种商品，而且已经是一项失败的业务。该部门的前雇员称，这块业务非常普通，没有什么特别之处。Twist 现在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依赖于需要用不断增加的折扣留住的客户群。

报告中还提到，Twist 的整体潜在市场不大，尤其是 NGS 业务。业务增长已经达到顶峰，饱和即将到来。

一位早期的 Twist 客户对蝎子资本表示，Twist 基本上没有知识产权，而且有 20 家不同的公司在开发不同的技术，这些技术要么证明了原理，要么有潜力与 Twist 展开激烈的竞争。

参考资料：

1.https://scorpionreports.s3.us-east-2.amazonaws.com/TW1.pdf

2.https://www.tipranks.com/news/twist-bioscience-nosedives-on-short-seller-report

3.https://seekingalpha.com/news/3907793-twist-biosciences-plunges-26-after-new-short-report-from-scorpion-capit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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