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时间6月30日,世界杯1/16决赛,摩洛哥120分钟内1比1战平荷兰,点球大战3比2取胜,晋级16强,将战加拿大。止步32强的荷兰队则刷新队史世界杯最差战绩。
摩洛哥靠世界杯征服欧洲,也让全世界重新认识了自己。点球大战战胜荷兰之后,摩洛哥悄悄在名单中划去了又一个国家的名字,这是继上届世界杯先后面对比利时、西班牙、葡萄牙过关之后,摩洛哥人再次将自己在欧洲的主要移民接收国征服——以足球的名义。
这次击败的是荷兰,但庆祝的摩洛哥人却遍布整个欧洲。哪怕已经是当地时间的早上,他们冲向街头,进行一场临时的却是广泛参与的狂欢。下一个目标是哪国?答案已经很明显,上一届世界杯他们把摩洛哥挡在了决赛之外,这也是摩洛哥人在欧洲最大的移民目的地:法国。即便,法国尚未出战1/16决赛,而摩洛哥也需要先过东道主加拿大这一关。
法国实在过于强大,但摩洛哥人早就有了复仇的念头,以世界杯冠军为终极梦想,法国必定是前进之路上最大的敌人之一。命运有时会帮助你重获希望,在淘汰荷兰之后,只要闯过加拿大这关,他们很有可能将在8强战中再次遇到法国。法兰西也是摩洛哥为数不多的还没有“征服”过的欧洲主要移民目的地国家,另外一个是意大利,不过他们还没有给过摩洛哥动手的机会。
整场看下来,摩洛哥晋级实至名归。他们的进球预期达到1.4,有过5次得分机会,而荷兰仅有0.23,荷兰人可以说是“侥幸”取得领先,否则在常规时间内就有可能输掉比赛。当然,科曼在战术上还是有一定针对性的,利用了摩洛哥中卫比较薄弱的一环,韦霍斯特换下布罗比继续维持高强度,一下击穿了摩洛哥的防线。不过也正是中卫迪奥普,在伤停补时阶段扳平了比分。
荷兰的阵容配置要明显好于对手,摩洛哥只能打“明牌”。首发阵容一成不变,前锋赛巴里属于客串,但即使是这样的阵容,也硬是把比赛拖到了点球大战。替补出场的塔勒比几乎是唯一的后手棋,他也用一脚精准的传中帮助队友扳平了比分。由此也能看出,防线也是荷兰队相对弱的位置,在首发后防球员体力不支时,科曼竟然只能让科普迈纳斯回到防线。虽然这一招已经被尤文主帅斯帕莱蒂用过,但也只是权宜之策,他和体力耗尽的范戴克这一侧成了摩洛哥起球的重点打击区域,迪奥普头球争顶的那一刻,两人都没能完成基本的盯防任务。
到了点球大战,其实胜负已经明了。荷兰在世界杯上的糟糕点球战绩大家都比较了解,摩洛哥上届可是以点球大战成名的,尤其是门将布努。虽然此前在国家队从没有亮眼的数据,但一瞬间他成了“点球专家”的代名词,两次扑出西班牙的点球,导致对方出现点球大战零命中的离谱情况。此役布努只能算正常发挥,扑出了一个,却尽显大将风范。在同萨默维尔的心理战当中,布努占尽优势,站着用单臂就将射门挡出,这注定成为本届世界杯的经典画面之一。
在德国、荷兰被相继淘汰后,摩洛哥已经成了这个半区的强队。通过两届世界杯,他们在足球世界的影响力得以迅速提升,过去人们提到非洲球队的时候会想到喀麦隆、尼日利亚或是科特迪瓦,而现在摩洛哥理应成为第一个想到的对象。这与他们国家大力发展足球运动有很大关系,赛后有一个细节:被球员们集体抛向天空的并不是通常情况下的主教练,而是从2014年起就担任足协主席的福齐·莱克贾,他是摩洛哥足球崛起的核心人物,和球员们关系也很亲密。
莱克贾的身份不仅是足协主席,他还是摩洛哥王室统管预算的部长,也就是说摩洛哥能够大力发展足球,他是最重要的幕后推手。同时,他也是2030年摩洛哥承办世界杯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在非洲足联以及国际足联都有影响力。世界杯扩军后的新赛制导致有些强队会在32强被淘汰,论荷兰和摩洛哥在小组赛的表现,谁被挡在16强之外都比较遗憾。莱克贾曾表示:“希望在卡萨布兰卡举办摩洛哥对西班牙的决赛。”他们的想法绝不仅仅是闯入16强,或者是上届的第4名,而是争夺冠军,并且同西班牙争夺下一届世界杯决赛的举办权,全世界都能看到摩洛哥人在足球领域的野心。
点球是荷兰的悲歌,怯懦是科曼的枷锁
又是点球大战!继卡塔尔世界杯被阿根廷人踢出局之后,橙衣军团又一次倒在了残酷的12码面前,只是对手换成了来自北非的摩洛哥,止步8强变成了止步1/16决赛,很是遗憾,有点悲怆。
但或许,这并不是一场“距离成功只差一点点”,而是“失败从一开始就已然注定”。老话说狭路相逢勇者胜,怯懦的科曼却只能把球队带向被淘汰的命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荷兰队此役的务实主义并没有全错,但除了“务实”之外就几乎没有别的有用变化,这球输得真不算冤枉。
先讨论一个问题:科曼的原定战术很烂吗?肯定谈不上受人喜爱。半场刚结束,名宿范德法特就已经在电台节目中狂喷:“小组赛明明踢得很好,进了很多球,你就应该继续沿用那个(433)体系。”在他看来,橙衣军团先发523阵型摆了5名后卫,但进攻更有威胁的还是摩洛哥,“整体感觉完全不对”。
这话对,也不对。摩洛哥人确实在上半场就创造了两次重大机会,如果前锋赛巴里的前插停球再稳那么一丁点,又或者他的定位球包抄再快半步,荷兰队在进入中场休息前就会陷入困境。但足球是看结果的,“前三节的结果”是荷兰队的防守策略还算奏效,摩洛哥则始终没有完成破门,随后还在第二次补水时间后突然遭到了致命偷袭。
直到这里,科曼的计划都是成功的。虽然橙衣军团的表现几乎和“美丽”二字不沾边,但替补中锋韦霍斯特将长传摆渡出机会,这就叫“战略智慧”。而哈克波抢射破门,以进球告慰他未出生的亡子,也是场面动人情感要素拉满。但可惜,足球比赛不只有72分钟,就算时钟走过数字90,也会有补时阶段。
第90+1分钟(实际上是90分05秒),荷兰的“铜墙铁壁”被攻破了。摩洛哥中卫伊萨·迪奥普突然闪现到禁区,像中锋一样顶进了传中。而此球也是荷兰在本届大赛第二次被绝平。上一回是面对日本,第88分钟被扳成2比2,同样是被进了头球。
相似的错犯两次,为什么?球员能力问题?教练部署不周?或许两者都有。一个很明显的要点是范戴克再次成为进球背景板,这一回他倒是没有冒顶,但根本没有起跳,任凭皮球从自己头上飞过。此景不禁令人叹息:34岁的“世一卫”真的老了,并且缺少担当。身为荷兰队长,上届世界杯他勇敢站出来第一个对阿根廷主罚点球(但罚丢),这一次则完全没有出现在点球大战的前五罚当中——虽然赛后科曼的说法是范戴克有抽筋的情况,所以没有参加主罚。
当然也不能把丢球说成是范戴克一个人的责任,摩洛哥人的传中刚好落在了荷兰居中中卫和左中卫之间的空隙,能看到迪奥普插上的科普迈纳斯或许更应该上前对其进行干扰。但这又会引出另一个问题,为什么是科普迈纳斯?这位中场选手替补阿克登场,荷兰队的阵型并没有恢复到四后卫配置,而是科普迈纳斯居左继续三中卫。
毫无疑问,这是个极其保守的选择,也算是为荷兰最后的失败埋下了伏笔,尽管科普迈纳斯登场时比分还是0比0,他本人的表现也并不算差。过去一年,科普迈纳斯确实在尤文图斯客串过中卫,但指望他临时护卫范戴克,这方案看起来并不太靠谱。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比赛的深入,荷兰队堆后卫、轻中场的坏处也逐渐浮现。
一方面,由于中场受到的压力不大,摩洛哥可以随意地选择自己的进攻模式,中卫的突然插上只是其一。另一方面,荷兰两位先发中场的损耗也不小,都没能踢满120分钟。其中弗伦基·德容在第110分钟的离场不能不说让人遗憾,这位巴萨中场一直被认为有望成为一代大师,但本场他的角色大多时候都像是四处补漏的工兵。科曼没有掌控中场的计划,所以德容控制节奏和梳理进攻的才能显得毫无用处。大部分时候,荷兰队都试图依靠中卫范赫克的长传来发起进攻,打得比较简单,也相对容易防备。
简单倒也没错,奏效就行,可惜“偷机”只成功了一次。当摩洛哥人丢球后马上调整中卫组合,荷兰队就再也没有创造出任何绝对机会。到了加时赛,你可能会觉得荷兰人有把比赛拖进点球大战的意图,但实际上他们不是“想”,而是只剩这些能力。要不是费布吕亨极为神勇的扑出拉希米的单对单射门,比赛根本到不了点球大战。
而当哈克波腿部抽筋被迫离场,第113分钟被贾斯汀·克鲁伊维特替换,科曼的换人再次让人觉得奇怪。荷兰主帅是希望在120分钟内解决战斗吗?还是原定计划被打断后陷入了思维混乱?为什么没有换上原来的第一点球手德佩?依照荷兰媒体赛前的数据统计,橙衣军团实战射点球经验丰富或者命中率很好的球员真不多,哈克波被换下,场上就剩韦霍斯特、科普迈纳斯和……德罗恩。
但替换德容上场的老将德罗恩并没有主罚点球,取而代之的是小克鲁伊维特、昆腾·廷伯和萨默维尔三名不像点球手的后生。结果这三人都没罚进,荷兰点球大战2比3告负,这算不算命中注定?再加上费布吕亨明明曾经扑到拉希米的射门,皮球却鬼使神差地从荷兰门将身下滚过,并最终被其后腿挡进网窝,真是天亡荷兰。
但橙衣军团并不是被“天”打败的,勇敢的摩洛哥才是更配得上胜利的球队。当科曼在赛前发布会上表态:“这场比赛来得这么早真是遗憾,因为我们两队都本该能够在本届大赛中继续前进。”彼时已经露出怯意的荷兰人就开始走向了失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