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北京艺术博物馆（万寿寺）上新展——《宸光映物：乾隆时期文物精品展》信息，便列入参观日程。欣喜的是，北京市文物保护协会为配合此次展览，举办北岸讲坛《宸光映物：乾隆时期文物精品展展品鉴赏》 公益讲座，我又幸运地“抢”到了名额。👇第二排中间位置长发那个就是我。
演讲嘉宾杨小军是由此次展览大纲撰写人，这位北京艺术博物馆馆副研究馆员围绕《宸光映物：乾隆时期文物精品展展品鉴赏》，带领听众走近乾隆时代，探寻那些藏于器物间的审美印记和皇家器物承载的匠心与底蕴。我在听完他的讲座后再去看展览，得到双倍的收获。
杨小军从展览的题目“宸光映物”开讲。“宸光” 喻指皇家气韵与宫廷文脉，“映物” 即以宫廷遗珍映照乾隆时期的文化面貌和审美特质。
弘历（1711-1799）主政的乾隆时代，政治、经济、社会稳定发展，为文化艺术的繁荣奠定基础。御窑瓷器、宫廷器物的制造，以及御笔书画的创作等，承袭前代传统，融合多元要素，其艺术面貌和工艺水平等独具时代特征。
他首先介绍了清代内廷管理机构内务府和造办处的基本情况。
内务府
全称总管内务府衙门。是清代直接服务于皇室及其家族，并管理全部宫廷事务的专门机构。职能：掌管皇家的财务、典礼、从、守卫、司法、工程、制造、作坊、饲养牲畜、园囿行宫、文化教育、皇室饮食起居、宫廷杂物、管理太监宫女等。
财政来源：国库颁银、关税盈余银、两淮盐政生息银、生产所得等。
最高长官是总管内务府大臣（内务府总管），没有职数，由皇亲国戚或近臣担当，初为正三品。雍正十三年（1735)，内务府比照各部侍郎，改为正二品。
造办处
这是在内务府下设立专门为皇家服务的机构，负责制造木器家具、被褥服饰、金银玉器、铜铁珐琅等各种皇家御用物品和器皿。下设有如意馆、铸炉处、做钟处、玻璃厂、油漆作、木作、珐琅作、盔头作、牙作、金玉作、累丝作、镀金作、簪花作、砚作、镶嵌作、摆锡作、绣作、绦儿作、皮作、穿珠作等。
杨小军提出，清政府采取了一系列有利于巩固生产发展的措施，如废除匠籍，改变了工匠服役制度，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手工业的发展。清代效仿明代，设立了官方手工业生产机构。
除在北京设有内染织局外，还在江宁（南京）、苏州、杭州设立织造局，负责宫廷及官方使用的丝织品、服饰的生产加工及其它宫廷艺术品的制作；在景德镇设立御窑厂，承担宫廷瓷器的烧造任务。
此外，设在广州的粤海关、江西的九江关、扬州、天津的盐政及其它地区的清代官方机构也承担部分宫廷工艺品的加工任务。
北京、江宁、苏州、杭州、景德镇、广州、扬州等地，是清代官方手工业生产的重要基地。也使得这些地区的民间手工业基础雄厚，生产相对于其它地区更为发达，不少地区出现手工业行会组织，分工更明细，专业化生产程度进一步提高。官方与民间产品相互影响，促进了手工业生产的全面发展。
杨小军从时代大背景进入策展思路。本次鉴赏讲座依照展览【摹古·循制】【文心·意趣】【精巧·新奇】【多元·一体】四个单元的展陈顺序，围绕百余件瓷器、玉器、珐琅、织绣、书画等珍贵的清代宫廷馆藏珍品，逐件解读，重点精讲，解读当时审美生态的多元图景，探寻其背后的时代语境，以及在古代宫廷审美演进中的历史意涵。
摹古·循制
杨小军对乾隆审美评价是“多元性和丰富性。”
乾隆的审美建构，首先是对中华数千年传统文化的回溯与赓续。"摹古·循制"是其核心审美取向之一，也是其联结传统文化，构建国家秩序和宫廷审美的重要路径。
他深谙儒家文化，以"格物"的态度深入古代经典、图像和器物，效仿商周青铜、宋明名窑等传统器物的形制、工艺及纹饰，规范器物制式，使其成为承载政治伦理与审美范式的物质载体。
杨小军从这幅图说起。这幅画是清代佚名《乾隆皇帝是一是二图轴》（也叫《弘历鉴古图》），现收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
画中主角是乾隆皇帝，他特意换上了汉族文人的衣冠，斜倚坐于榻上，模仿古代名士的闲雅姿态；身旁还有侍从打理文房器物。他身后屏风上，又画了一幅和本人一模一样的肖像，形成“人对着自己画像”的奇妙对照感。
这幅画里摆满了乾隆朝顶级宫廷文玩、古器雅物，是典型的古代文人鉴古、赏书、品香的书斋场景，尽显乾隆对汉族文人雅致生活、古物收藏的极致热衷。画里所有品类，几乎全部被乾隆下令录入官方收藏目录《西清古鉴》《石渠宝笈》《秘殿珠林》，是当时全世界规格最高的官方收藏认证。
杨小军特别提到图中两件文物：左上角是新莽嘉量（也叫新莽铜嘉量），现永久收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这件文物的铸造年代新朝王莽始建国元年（公元9年）， 核心功能是古代中国的国家级标准度量衡量器，把当时整套容积单位龠、合、升、斗、斛五个完整等级，全部整合在一件铜器上，相当于古代的“国家计量基准原器”。
右上角是用于礼天的玉璧，玉璧是用于礼仪和装饰的玉器制品。
玉镂雕双螭纹佛教教义指有大德行者，用以作为比丘中之长老或佛祖、菩萨的敬称， 对高僧也泛用此称。隋、唐时任命"大德“统管莅尼。
西汉早期 高25.9，外径13.4，内径4.2，厚0.6厘米。1968年河北省满城县陵山刘胜墓出土。河北省文物研究院所藏。
乾隆时期（1736-1799)，正式在位六十年，实际治理国家长达六十四年。是清王朝政治经济社会发展的顶峰阶段，经济繁荣，国力昌盛，御窑厂的生产活动有着雄厚的财力支持。
斗彩
釉下青花和釉上彩色相结合的一种彩瓷装饰工艺。用青花在胎上勾描出完整构图的纹饰轮廓，然后罩透明釉入窑高温烧成，再于釉上青花轮廓线内填画各种彩料完成彩色图案，复入彩炉低温二次烧成。
窑变
瓷器在窑内烧成时，由于窑中含有多种呈色元素，经氧化或还原作用，出窑后，釉面色彩斑斓，呈现出意想不到的效果。它本出于偶然，由于呈色特别，又不知其原理，只知经窑中焙烧变化而得，自古称之为"窑变"。俗语说"窑变无双"。
粉彩
创烧于康熙年间。在五彩基础上，受珐琅彩直接影响形成的陶瓷釉上彩装饰。由于彩料中使用了不透明的玻璃白颜料打底，画面具有粉质感而得名。
粉彩描金"大吉"葫芦形挂屏
清乾隆（1736-1795年）纵30.4cm，横19.5cm 北京艺术博物馆藏
造型为葫芦形扁片状，盖为蝙蝠形，器身红地描金"卍"字锦纹地上置有两个圆形开光，开光内分别书描金"大"、"吉"二字，并环以五只蓝色蝙蝠。葫芦形中间饰以蓝色飘带。底配酱色釉仿木底座。
豆青
釉色为青中泛黄，釉面光泽比粉青、梅子青弱。清代豆青色釉淡雅柔和，色浅者淡若湖水，色深者绿中泛黄，釉面凝厚。
祭红
以铜为着色剂，经高温还原气氛烧成的红釉。烧成后的釉面为失透状，呈色均匀凝厚，是清代康熙、雍正、乾隆三朝盛行的红釉品种。
影青
釉质细薄晶莹润泽，质感如玉，加上胎体极薄，器上的暗雕花纹内外都可以映见，在花纹边上，显出一点淡青色暗影，其余几乎都是白色，故又有影青、映青、罩青之名。这些档案表明，乾隆时期的官窑瓷器，其品种、造型、纹饰等各个方面都秉承着乾隆的审美好尚，形成了自身的时代风格，这种风格深受乾隆审美格调的影响。
松石绿
一种低温颜色釉，呈色淡黄色微泛绿，雍正时期创烧，乾隆时工艺成熟。
乾隆朝仿古礼器类瓷器，器形规整、釉彩丰富、品类多样。造型多仿商周青铜礼器，及汉、唐、宋、明等前朝名窑范式，遵循古制。
仿哥釉贯耳瓶
口径19.7cm，底径22.5cm，高53.3cm清乾隆（1736-1795年）
北京艺术博物馆藏
圆唇，撇口，长颈，折肩，敛腹，圈足。胎体厚重，造型端庄。颈部突起弦纹一道，弦纹之上装饰左右对称的两贯耳。器内外通体施青釉，釉色泛灰，釉面莹润，并开大小纹片。底书青花"大清乾隆年制"六字三行篆款。此器仿宋代哥窑瓷器的釉面效果较为逼真。
釉彩多见仿官釉、仿哥釉、仿钧釉等，集中体现了乾隆帝以仿古器承续传统典章制度，将皇权意志与文化正统性融入器物规制的审美底色，彰显了其对传统样式的承袭与尊崇，具有仿古而不泥古的时代特点。
在此次展览中，观众可以看到清碧玉雕兽面纹房方杯。
碧玉雕兽面纹方杯
清乾隆（1736-1795年）
长10.5cm，宽6.5cm，高4.1cm
北京艺术博物馆藏
碧玉质，绿色质地上布满了墨绿色的花斑。杯呈斗形，口沿外壁一周阴刻回字纹，把上阴刻兽面纹，下有方圈足。此仿斗杯造型规整，雕刻细致，纹饰具有仿古意味。《红楼梦》第四十一回中载，栊翠庵妙玉用"绿玉斗"斟茶，这件碧玉方斗杯正是清代玉质饮食器的精品，好似还原了小说中的器物。
据顺治、康熙年间，新疆偶有玉石进贡朝廷数量极其有限。雍正十三年（1735)《养心殿造办处收贮清册》中说，当时库存白玉、碧玉、青白玉等玉料，不到700斤。其中还包括前朝遗留的玉料。
雍正时期玉少，但大乾隆时期玉多了，乾隆被称为玉痴。孩子名字都带有“王”字旁（斜玉旁），在汉字中通常与玉石有关，寓意美好、高洁和尊贵。这也是乾隆皇帝给儿子们取名的规律（“永”字辈）。
文心·意趣
在维护帝王威仪和恪守儒家礼法的同时，乾隆亦着力塑造自身"文人"形象。将诗文、书画、鉴藏等文人雅事纳入宫廷审美范畴，政务之余的艺文研习与文化积淀，使其审美表达在帝王身份之外，兼具文人意涵。
他以笔墨抒怀、以器物寄兴，御笔书画、御制铭文与文房清玩共同构成其精神表达的载体。此类作品更多体现了其游心自得、精神自适的内省心境和审美情怀，也成为其与传统文脉对话的重要途径，是乾隆审美世界中极具个性的文化维度。
杨小军选了一幅此次展品中的《山庄红树图轴》，树图轴，纵95.5厘1762年。乾隆的绘画理念：平生喜图画，谓是足神趣。佳境率传真，以志心所慕。
杨小军评价说：乾隆绘画上追求逼真，他的绘画水平大量临仿宫廷收藏范本，题材多见松竹梅兰、山水小景等，水平远低于其书法艺术。
乾隆御笔"岁朝图"
收藏于北京艺术博物馆（万寿寺）
这幅是乾隆御笔《岁朝图》（墨笔白描本），创作于乾隆十九年 甲戌正月初一，换算公历为 1754年2月10日，是乾隆帝在新年宫宴上，为自己的生母崇庆皇太后亲手绘制，用来恭贺新春、为母亲祈福祝寿。
在画面的中心位置是一件附有云头如意形足底座的盘，盘内盛有柏枝。在托盘的左侧依次刻画佛座莲和柿子。在托盘的后面是一件长如意从左至右横于画面，将画面的梅枝和兰叶（九华兰）进行了巧妙空间布置，从而营造了画面的空间感与立体感。画中全部的物象均是先用浓墨细线勾勒轮廓，再干笔简单皴染。
杨小军介绍说，通过画面和题跋内容分析可知，这是一件岁朝图题材的作品。"岁朝图"题材卷轴画最早见于宋代，宋徽宗一朝较为流行。此后，"岁朝图"便逐渐成为一种常见的画题。岁朝即岁旦，表示新年伊始。其内容主要以描绘一些"开百花之先，独天下而春"的花卉、树木，或者描绘一些具有吉祥寓意的人物、动物、静物等物象，用以表示春天即将来临。
这种题材绘画是作为喜迎春节、祈讨吉利之用。岁朝图题材作品的画面物象大致可见有梅花、百合、山茶、菖蒲、柿子、竹枝、柏树、水仙、芙蓉、万年青、兰花、葫芦、湖石、钟馗、蝙蝠、山羊、如意等。其艺术创作目的与传统意义上的人物、山水、花鸟诸画种并不相同。
此外，通过《秘殿珠林》《石渠宝笈》等著录可知，乾隆描绘了大量的岁朝图。尤其是自乾隆十九年(1754）至乾隆五十六年（1791)，他每年都有绘制，从未间断。统观乾隆所绘"岁朝图"，主要以描绘有祥瑞寓意的物象来喜迎春节者数量居多（贺年卡）。而表现作者其他情感主题的岁朝图作品较少，那么万寿寺藏的这件《岁朝图》是简单的一件贺年卡，还是寄寓了乾隆其他情感呢？
乾隆皇帝御笔《岁朝图》的用纸
乾隆皇帝的书画创作，极重用纸，常依题材内容择取古纸，追求内容与材质的意境契合。如《岁朝图》为母祈寿，精心选用印有"华严经升兜率天宫品"内容的宋代刻经纸，以寄福寿祈愿。
以《华严经升兜率天宫品》的经文纸来祈寿，可以说内、外都蕴涵长寿的意义。兜率天众寿命4千岁，其一天一夜相当于人寿400年。乾隆精心挑选的祈寿经文命纸，其用意就是寄托了乾隆对于母亲长寿安康的祈望，同时表达自己对母后的感恩之情。
杨小军总结说，如果就题材而言，可以说是屡见不鲜。其创作数量，大同小异的描绘对象、内容、构图似乎让人们觉得这类题材无足轻重。但万寿寺藏这件"岁朝图"卷，倘若我们将绘画的内容、题画诗、绘制的时间、地点及作品用纸结合起来，就会发现作品背后还隐藏着很多历史史实，以及乾隆的真情实感。
从绘制地点看，重华宫特殊的地位表明了这幅画别有深意。重华宫原是弘历被封为"和硕宝亲王"时的住地，原名"乐善堂"。弘历登基后，此处作为肇祥之地升为宫。
馆藏的这幅《岁朝图》画面的物象的符号价值更重于其形象描绘。画面的题画诗虽与平常祝福圣母万寿的诗文并无二致，但与它绘制的地点、时间、用纸结合起来便被赋予了更多涵义，这可能是今后研究乾隆书画作品需要关注的地方。
清乾隆 紫砂御题诗文壶 北京艺术博物馆藏
这是清代乾隆时期宫廷御用的紫砂御制茶壶，是紫砂史上等级极高的皇家重器。
刻绘御制诗文紫砂壶，综合运用刻字、填彩和堆绘三种装饰技法：壶身一面刻划填彩御制诗文《雨中烹茶泛卧游书室有作》:"溪烟山雨相空濛，生衣独坐杨柳风。竹炉茗碗泛清濑，米家书画将无同。松风泻处生鱼眼，中泠三峡何须辨。清香仙露沁诗脾，座间不觉芳陡转。"另面堆绘松石流水图。
清代紫砂茶具的制作较之明代更加兴盛，不仅得到文人士大夫阶层的爱重，也为帝王所珍爱，康熙、雍正、乾隆等朝档案中明确记载紫砂壶、罐等器皿被入贡宫廷，其中，茶壶的样式曾引起雍正帝的喜爱，命景德镇窑加以仿烧。传世景德镇窑茶具中既有仿自紫砂壶的器型。
乾隆时期，紫砂壶得到宫廷的垂青，不仅注重造型的变化，而且注重装饰，多采用明以来常见的刻划文字书法装饰外，还将粉彩描金工艺施之于紫砂茶具，乾隆、嘉庆及此后数朝，这类堆金赋彩的紫砂壶并不鲜见，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紫砂陶特有的色泽、质地之美，有画蛇添足之感。
精巧·新奇
在这一点单元里，杨小军介绍说，承袭前代工艺积淀与盛世国力的支撑，乾隆时期的工艺水准与物质资源臻于鼎盛。朝廷广纳天下名匠，博采四海良材，将当时的工艺美术推向"鬼斧神工"的境界。器物造型趋于新奇，装饰更现繁复，形成精巧新奇、富丽奢华的时代风格。
珊瑚红釉粉彩描金开光山水御制诗文壁瓶
清乾隆（1736-1795年）
北京艺术博物馆藏
口径4.1x2.6cm，底径6.8 x 2.8cm，高20.1cm
造型为半剖葫芦形，撇口，圆唇，长颈，鼓腹，束腰，圈足。背面平坦，置有楔形方槽和圆形小孔，用以系绳悬挂和固定之用。腹部通体以珊瑚红釉描金花卉纹、云蝠纹为地。上腹部圆形开光内书墨彩乾隆御制《燕山八景．太液秋风》诗："翠合三山连阆苑，波涵一镜俨蓬瀛。"落款"御制",钤白文"乾"、朱文"隆"二方章。
下腹部委角方形开光内以粉彩绘山水楼阁图，烟波浩渺，云雾缭绕，充满了文人诗意与美学境界，显示出高超的瓷绘水平。圈足内以红彩书"大清乾隆年制"六字单行篆书横款。此器将诗、书、印、画融为一体，彼此呼应，相得益彰，生动呈现了皇家用瓷的华贵气派。
杨小军分析说，这一由简入繁的审美转向，既是工艺技术的极致呈现，更是国力强盛的物质外化，也体现了乾隆突破传统范式、彰显时代创造的意图。但此类器物因装饰繁缛，与文人推崇的雅淡含蓄审美有明显差异，引发后世争议，反映了乾隆宫廷趣味与文人趣味的内在冲突。
粉青釉描金鱼形磬
长16.4cm，宽9.9cm，厚0.7cm
清乾隆（1736-1795年）
北京艺术博物馆藏
以鱼为形，片状，造型奇巧。通体施青釉，色泽淡雅，釉面凝腻光润。上饰描金图案，侧壁涂金。此器集颜色釉、金彩、镂空等多种装饰技法于一身，工艺精湛。
青玉螭虎纹洗
清中期（1736-1820年）
口径9.8cm，底径7.4cm，高3.6cm
北京艺术博物馆藏
青玉质。笔洗整体为圆形，敞口，斜腹，底部有五个小矮足。外壁光素无纹饰，内底高浮雕镂雕一盘曲的螭，螭口中衔花卉，造型精致。玉器上的螭纹盛行于汉代，自宋代起再次流行，成为经典的仿古纹样。螭搭配灵芝瑞草、牡丹花卉等组成装饰感极强的吉祥纹饰，一直流行至清代。
凤耳铜炉
清乾隆（1736-1795年）
北京艺术博物馆藏
口径8cm，腹径15cm，高7.5cm
敞口，粗颈，垂腹。腹两侧各有一只凤耳，凤首平抬，双目圆睁，口衔宝珠，双翅侧展。圈足微撇。炉底篆书"乾隆年制"四字款。炉身光素。造型规整、工艺精湛悬殊，色泽温润。
多元·一体
乾隆的审美视野并非局限于单一汉文化范畴，他以开放的心态，多元的视野，对其他艺术形式也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他广泛吸纳满、蒙、藏等民族艺术养分，主动借鉴西洋艺术元素，将多元艺术形态与传统汉文化进行系统性融合。
乾隆皇帝的边疆经略深刻影响了当时的工艺美术发展，最明显的是在玉雕领域。十八世纪中叶，清廷平定天山南北，奠定大一统疆域格局。疆域一统打通了新疆玉石的内运通道，加之乾隆帝对玉事的推崇，新疆玉石遂每年解送京师以备皇家之用。同时，痕都斯坦玉器艺术随之传入内地，异域造型与装饰风格融入传统玉雕体系，给源远流长的传统玉雕工艺注入了新的审美要素。
清乾隆（1736-1795年）
长14.4cm，宽9.5cm，高6cm
北京艺术博物馆藏
白玉质，玉质纯净，玉色均匀。杯近似椭圆形，一侧圆雕回望的羊首，杯身及足雕成花瓣式。造型新颖别致，应为仿痕都斯坦风格玉杯，但杯壁较厚实，杯身不作过多的纹饰装饰，更显玉料纯净之美。琢工精细规整，抛光好，是件非常精致的清代宫廷玉质饮食器。“乾隆时期的玉精雕细琢，根本看不到刀痕。”杨小军提醒说。
这些融合并非简单元素拼接，而是基于对不同文化内核深入理解基础上，实现审美语言的转化，最终形成"多元一体"的格局。乾隆的审美由此超越器物与技艺的层面，升华为兼容并蓄、融汇贯通的文化气度，展现出时代特有的文化整合力与包容性。
黄缎绣灵杵西番莲纹凳套
清乾隆(1736-1795年） 直径35.5cm，厚6cm 北京艺术博物馆藏
圆形，以黄色缎为地，中心绣十字灵杵，外圈环绕西番莲纹。刺绣灵活运用套针、缠针等针法，绣工精巧细腻，配色和谐自然。
痕都斯坦花纹剑柄
清乾隆（1736-1795年）
长12cm，宽7cm，厚2.1cm
北京艺术博物馆藏
青玉质，玉质青中泛绿，造型为异域风格。剑柄尾端顶部装饰一圆雕的球状花蕾，用阴刻线在其上绘出纹饰。剑柄尾部呈菱角形，其上浮雕花卉纹。剑柄中部为倒置的瓶状，外表光素圆滑。剑柄前端外观呈喇叭状，表面浮雕花卉纹，并从其侧面向后引出一花茎，茎端雕一花蕾连着剑柄尾部，花茎即为护手。雕刻细腻，造型、纹饰别致。
杨小军总结说，本次展览通过四个维度，展示解读了清乾隆时期的美学风貌："摹古·循制"承袭传统礼制规范，奠定时代审美根基；"文心．意趣"融人文人雅致格调，丰富精神内涵；"精巧新奇"反映当时宫廷工艺水准；"多元·一体"则体现文化交融的视野与格局。
本次展出的珍贵文物，既折射出乾隆个人的审美志趣与艺术偏好，也记录了清代中期文化传承、兼容并蓄的时代特征。当器物的审美印记与当下相遇，如何读懂这份传承与创新，或许，每一位观者的解读，都是对这段历史最鲜活的注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