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 │范炜
春茶季，各茶叶产区陆陆续续展开了新茶采制工作，绿茶当先，跟后的还有红茶、白茶、普洱、乌龙茶等等都将迎来一场“抢鲜盛宴”。所以近期时不时有人跑来问我，新茶什么时候上？今年行情是涨还是降？
类似问题每年都有，问新茶何时上的，多为接触茶不久的新茶客；问行情是涨还是降的，多为老茶客；而那些什么都不问，静候新茶再买买买的，不是已经屯好了口粮就是表面佛系，内心其实已在搓手蠢蠢欲动。
还有不少茶客朋友，每年一到茶季会前往产区，有的是为了寻到好茶，有的纯粹当作旅游。到了产区，除了茶与山水风景，要说接触最多的就是茶农，与茶农交朋友是个很有意思的事情，在他们的地盘，以什么样方式与他们打交道，值得一聊，当是为即将动身前往产区的朋友一个参考，你要当故事看也行。
三四年前写过一篇短文，标题是《进了茶山，主角并不是你》，现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依然还是如此。茶山的话语权属茶农时代，而你想要掌握话语权，首先自己得有本事，什么本事？过硬的辨别能力，以及一定的收购能力。茶叶是农产品，消费者往往更倾向于源头生产者，认为他们才是真理，但事实并非如此，在产区聊茶收茶，是一条求真之路，而不是阳光大道。
茶商进山收茶也好，普通茶客当旅游顺便买点茶也罢，自己的心态得先摆正，不要以为到原产地就是接近到了真实的市场，真不真实，还得看你有多少筹码与茶农谈信息平等。商业社会，不谈什么民风淳朴之类的话，既然要跟茶农做生意，那么就先按生意的方式来，至于交朋友是另外一回事。
如果你自认为对茶还不是很专业，那么在茶农面前尽量少说多喝，这个“说”指的是别做多过评价，跟茶香茶味一样，有没有，一喝便知，而自身水平如何，开口便知。当然，如果你是抱着求学的心态讨教，那么可多问，他们基本也都会如实回答，但你问来的东西，其实都不是秘密，只是你不知而已，因为茶叶真没想象的那么玄。
茶农种茶制茶，确实辛苦，以前我说过“茶味之下无情怀”，辛苦不辛苦与品质如何，一码归一码，在台面上讲生意，私底下交朋友。前面说到茶山的话语权在茶农身上，好的东西他们不缺销量，所以对方有选择权给谁，好茶大家都争着抢，想要低价或优先买到好茶，最后还得拼人情。人情这东西，更多是意趣相投，要是碰到有点脾气，带点个性的茶农，不对他味，人家完全有可能不搭理你，对于他们，有钱真不一定万能。相反，有好茶会优先想到你，让你来选择。买茶卖茶是个互相博弈的过程，乐趣无穷，说到底，双方都是在尊重的基础上再来谈其他。
说这是个互相博弈的过程，是因为在茶桌上，一切都是先靠品质说话，并不是所有茶农都是厉害的，一款新茶制出，如果你喝出了它的某个优点，而茶农自己没喝出，如果价格还是你能接受的，那么就赚到了，只不过这对绝大多数普通茶客而言，还是有点门槛。
所以在进产区之前，你要想清楚，自己进茶山的目的是什么？有多少能力应对源头上的江湖。茶商与普通茶客进山的目的肯定不一样，收到的报价也不同，这是零售与批发的区别。一般而言，茶农当然更喜欢零售市场，零售一斤也许相当批发五斤、甚至十斤也有可能，不要因此觉得心里不平衡或认为茶农不地道，因为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前往茶山，源头市场已经不单是批发占主导位置，这是必然的一个过程。
与茶农打交道，如果真要说有什么具体的建议，我想到了三个字“接地气”，在他们面前，可以与他们谈工艺，谈行情。你要是讲什么茶文化，把书本上的理论知识照搬出来什么的，只会让人觉得你真无聊。
进茶山这条求真之路不易走，有人把与茶农的关系称作“斗智斗勇”，倒也不至于想象中那么凶险，只要多留心眼，多理性一点，就能减少被牵着走的机会。讲真，我是一直不建议大家盲目前往产区，很多时候你以为靠近真理的地方，往往越多问题需要你做出判断与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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