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前言
能源是经济发展的重要基础 ，能源供应的 稳 定影响着经济的稳定乃至社会的稳定。 一个高度依赖进口能源的国家， 其政府要维持经济社会的发 展 ，第一要务就是保障能源稳定供应。 在本土几乎没有油气资源的日本，采取建立石油储备体系和获 取资源国的油气权益两大途径 ，以图提高本 国能源供应的稳定性。
2015年 ，日 本 进 口 原 油 中 82%来 自 中 东 ，8%来自 俄 罗 斯 ，4%来 自 东 南 亚(印 度 尼 西 亚 、越 南 、马 来西亚 、文 莱)；其 石 油 储 备 水 平 基 本 维 持 在 200 天 以上 。 天然气方面 ，日本仅通过 LNG 船运方式进口。2015 年 ，日 本 进 口 的 LNG 来 自 东 南 亚 ( 马 来 西 亚 、印 度 尼 西 亚 、 文 莱 ) 的 占 31% ， 来 自 中 东 与 大 洋 洲(澳 大 利 亚 、巴 布 亚 新 几 内 亚 ) 的 均 为 26% ， 俄 罗 斯占 9%。 可见，东南亚是日本重要的油气资源供应区 ，尤其是天然气 ，来自东南亚的比重在 2015 年 已经 超 过 中 东 (BP 数 据 显 示 ，2014 年 日 本 进 口 LNG来自中东的比例为 30%，东南亚占 28%)。 暂且不论东南亚的占比是否会持续增大 ，东南亚在日本 的天然气供应体系中的重要地位是毋庸 置 疑 的 。 此 外 ，东南亚几个国家在地理位置上距日本 较 近 ，在 外 交上与日本联系也较紧密 ，在石油天 然 气 储 备 告 急 的情况下 ，日本更易于从这些 国家得 到 补 给 。 投 资 这些 资 源 国 的 油 气 行 业 ，掌 控 其 油 气 权 益 ，则 在 一 定程度上能降低能源断供的风险。
从进 口 油 气 资 源 来 讲 ，印 度 尼 西 亚 和 马 来 西 亚是日本在东南亚最倚赖的两个国家 。 2015 年 ，在日本 进 口 的 来 自 东 南 亚 的 原 油 中 ，印 尼 占 60% ，越 南24% ，马 来 西 亚 15%；LNG 方 面 ，马 来 西 亚 占 整 个东 南 亚 供 应 量 的 59%，印 尼 占 25%，文 莱 占 16%。
综合来看 ，印尼的重要性相对明显 。 本 文 对 日 本 企业在印尼的油气权益进行初步分析。
2 日企在印尼的油气权益及其变化
印 尼 在 2001 年 颁 布 22 号 法(Law No.22) 之 后 ，多数新合同都是产量分成合同。 相比欧美油气开发企业，日本油气开发企业进入较晚 ，存在一定劣 势 。但经过战后多年的努力经营 ，目前已经取 得了不错的成绩(见表 1)。 根据 MOECO 官方网站的数据资料(以 下 数 据 如 无 说 明 ， 均 来 自 各 公 司 的 官 方 网 站)，MOECO 通过设立对应区块的 子 公 司 参 与 了 三 个 项目的开发，控制每个区块约两成的权益。 截至 2015年，这三个项目仍处于勘探阶段。
JAPEX通过与其他企业联合成立公司， 参与了两 个 项 目 的 开 发 。 其 中 ，在 开 发 Kangean 区 块 的 公司中占有 25%的 股份 ， 在开发 Sanga Sanga 区块的Universe Gas & Oil Company ，Inc. 中 占 股 33.43%( 其 他 股 东 及 持 有 权 益 分 别 是 Osaka Gas Co.，Ltd.占 33.4%，Ministry of Economy，Trade and Industry 占16.7% ，JX Nippon Oil & Gas Exploration Corporation占 12.5%，LNG Japan Co.，Ltd 占 4%)。
Kangean 区 块 中 的 Terang 气 田 从 2012 年 5 月开 始 商 业 化 生 产 ， 截 至 2015 年 8 月 ， 累 计 产 量5000×10^4bbl 油当量。 Sanga Sanga 区块早在 1974 年已 经 开 始 生 产 ，1990 年 JX 集 团 通 过 持 股 UniverseGas & Oil Company，Inc.也获得一部分权益。 JX 集团在 印 尼 的 另 一 个 项 目 是 Tangguh LNG 项 目(包 括Berau、Wiriagar 和 Muturi 区 块 等)，JX 集 团 是 当 前 持股方中最早开始该项 目 勘 探 工 作 的 。 从 1989 年 开始 勘 探 到 2009 年 实 现 LNG 生 产 ，历 经 20 年 ，其 间权 益 结 构 几 经 变 化 ，加 入 了 许 多 新 的 持 股 方 ，包 括INPEX 和三菱(Mitsubishi Corporation)。
通 过 类 似 的 联 合 方 式 ，INPEX 和 三 菱 成 立 了MI Berau B.V. 公 司 ， 于 2001 年 获 得 Berau 区 块 的一 部 分 权 益 。 之 后 ， 两 者 联 合 组 建 的 MI BerauJapan Ltd.公 司 ，于 2007 年 向 韩 国 油 气 企 业 购 得 一部分权益。 截至 2015 年，INPEX 拥有 Tangguh LNG项目约 7.8%的权益 。 2014 财年该项目的天然气日产 量 约 为 10.3×10^8ft3(1ft3=0.0283m3， 下 同)， 以 LNG的形式出口到墨西哥、中国和韩国 。
INPEX 与印尼政府很早就开始了合作 ，1966 年签 订 了 产 量 分 成 合 同 ， 获 得 Mahakam 海 上 区 块100% 的 权 益 ，1970 年 将 一 半 权 益 出 售 给 道 达 尔 公司 。 INPEX 在该项目上取得了成 功 ，此 后 陆 续 发 现多个油气田并购得这些油 气资源 ，将其运回日本以供国内使用。 自 1972 年以来的 40 多年里，Mahakam区块生产的原油和天然气基本都出口到日本 。 2014财年数据显示 ， 该区 块 原 油 产 量 为 7200×10^4bbl/d，LPG 产量 1100×10^4bbl/d，天然气约 12.6×10^8ft3/d。
早期合作的成功为之后 新 的 合 作 奠 定 了 基 础 。1977 年 ，INPEX 又 获 得 南 纳 土 纳 海 B 区 块 (South Natuna Sea Block B)17.5%的 权 益 ，而 后 于 1994 年增 持 到 35%。 2001 年 该 区 块 生 产 的 天 然 气 通 过 管道出口至新加坡，2002 年又将输气管线延伸至马来西 亚 ，拓 宽 了 印 尼 出 口 天 然 气 的 渠 道 ，印 尼 政 府 也因此同意将产量分成合同续至 2028 年。
不 过 ， 即 使 是 看 上 去 最 成 功 的 INPEX， 在 获 取权益的道路上也并非一帆风顺。 既然有增持权益的时候 ， 自然也有减持的 时 候 。 Masela 区 块的 AbadiLNG项目，原本 INPEX 拥有 100%的权益 ，但鉴于资金 压 力 等 因 素 ，2013 年 找 到 壳 牌 加 入 ，将 35%的 权益出售给壳牌 。 即便 如此 ，截至 2015 年 ，该 项 目 仍未进入商业化生产 ，INPEX 和 壳牌仍在寻求 印 尼 政府以及其他油气公司的合作与支持。
有些项目迟迟无法取得进展 ，但 也 有 些 项 目 很快 就 能 看 到 效 益 ， 关 键 是 进 入 的 时 机 。 2011 年 ，INPEX 最 终 投 资 并 获 得 了 Sebuku 区 块 15% 的 权益，2013 年 该 区 块 的 Ruby 气 田 开 始 生 产 。 根 据2014 财年的数据，Ruby 气田日产气 7300×10^4ft3。 在发 现 该 气 田 后 ，2008 年 印 尼 政 府 通 过 了 开 采 规 划 ，INPEX 在 确 定 了 该 气 田 的 预 计 产 出 和 投 资 总 额 之后 ，才进行了投资。 这样做虽然能够减少风险，但是要在激烈的竞争中胜出，也不容易。
3 日 企 在 印 尼 参 与 油 气 开 发 项 目 的 经 营 特 点 及 其启示
分析日本油气开发公司参与的 以 上 项 目 ，我 们可以得到一些启示：
首先 ，在项目的持股方上 ，除了日本公司 外 ，经常 出现 BP、壳牌等欧美老牌油气公司 ，还 有 韩 国 油气公司。 欧美油气公司自然拥有丰富的经验 、雄厚的 资 本 与 技 术 实 力 ， 但 要 看 到 作 为 后 发 国 家 的 韩国 ，面 临 与 日 本 相 似 的 能 源 约 束 ，也 已 经 在 努 力 争夺 海 外 油 气 权 益 。 中 国 经 济 发 展 起 步 晚 于 上 述 国家，目前也面临油气资源 对外依存度日趋严重的局面，需要积极参与到这场竞争中来。
第 二 ，日 本 各 家 油 气 企 业 经 常 互 相 合 作 ， 联 合成立公司共同开发某个项目 ，或者与其他国家 的公司合作，充分利用国外同行的资金技术 优势 。 在市场日趋全球化的今天 ， 充分流动的 资本和技术 ，是保证资源高效配置的前提之一。 消除政治因素对市场 的 干 扰 ，有 助 于 各 种 要 素 实 现 最 优 组 合 ，并 在 油气权益的竞争中胜出。
第三 ，油气开发项目具有高风 险 和 高 投 资 的 特点，权益持有方经常变动 。 风险不仅包括资源 勘探本身的不确定性 ，还包括资源国政府政 策法规的变化造成的影响 。 在国际政治气候 变幻中 ，油气公司经 常 因 为 母 国 与 油 气 资 源 国 关 系 紧 张 等 因 素 转 让权 益 ，此 时 ，如 果 母 国 政 府 与 资 源 国 政 府 建 立 了 良好的外交关系 ，该国的油气企业就可以充分利用这种机会。
4 日 本 政 府 对 本 国 企 业 获 取 海 外 油 气 权 益 给 予 强大的支持
截 至 2014 年 年 中 ， 日 本 油 气 开 发 企 业 在 全 球范围内 参与的油气开发项目超过 140 个 ，其 中 约 半数已进行商业化生产 ，而来自这些项目的进口油 气量 占 其 国 内 消 费 需 求 的 约 23%。 这 样 的 成 绩 ，离不开日本政府对企业提供的两大方面的支持。 一方面，通过外交途径建立并巩固与油气资源国政 府的关系。 加强外交关系 ，可以保障企业开发 工作的顺利 进 行 ；而 企 业 开 发 出 成 果 ，使 得 资 源 国 政 府 的 财政收入和外汇收入得以提高 ，本国的能源供应也得以进一步稳固 。 如此 ，则 两国政府的关系也在互惠的投资贸易过程 中得到了进一步巩固 ，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另一方面，相对于欧美油气开发公司，日本公司的资金技术仍有差距 ，因此日本政府通过 各种机构，对在海外进行油气开发的企业提 供多种形式的补贴或优惠 。 正是在政府的强 大支持下 ，日本企业不断开拓进取 ，海外油气 资源的开发才得以取得巨大成果。
5 中国企业获取海外油气权益的机遇
日本企业到海外进行油气 开 发 ，签 订 产 量 分 成合 同 ，将 开 发 获 得 的 油 气 运 回 国 ，在 一 定 程 度 上 降低了油气资源国断供的风险。 随着石油天然气对外依 存 度 的 不 断 提 高 ， 中 国 油 气 开 发 企 业 也 在 积 极“走出去”， 除了在中东地区进行投资开发活 动外 ，也在寻求获得东南亚地区的油气权益 。
虽 然 东 南 亚 地 区 并 非 中 国 进 口 原 油 的 主 要 来源 地 ，但 马 来 西 亚 和 印 尼 的 LNG，以 及 缅 甸 的 管 输天 然 气 都 是 中 国 在 东 南 亚 地 区 的 主 要 天 然 气 供 应源 。 根 据 BP 的 数 据 ，2014 年 来 自 上 述 三 个 国 家 的天 然 气 占 中 国 天 然 气 进 口 总 量 的 18%。 可 见 ，东南亚地区对中国的油气供应也是相当重要的。 作为后来者，中国油气开发企业在该地区也并非一 无所获 ， 在 印 尼 的 Berau 区 块 Tangguh LNG 项 目 中 ，中海油就获得了 13.90%的权益(见表 2)。
在当前全球经济复苏缓慢 、油 价 长 时 间 低 位 运行的形势下 ，中国的油气开发企业能否获得 更多的海 外 油 气 权 益 ？ 我 们 可 以 将 油 气 区 块 视 为 一 类 商品，从需求端和供给端进行考察分析。
5.1 需求端
表 2 中 最 后 一 栏 的 Talisman 公 司(全 称 为 Talisman Energy Inc.)原 是 加 拿 大 企 业 ，在 油 价 下 跌 的环 境 中 ，Talisman 被 西 班 牙 的 Repsol Oil & GasCanada Inc.收购。 在世 界经济大格局发生剧烈变化时，任何行业都 面临重新洗牌 。 就油气开采业来讲 ，资 本 充 足 的 企 业 ，才 能 形 成 对 油 气 区 块 权 益 这种 产 品 的 真 实 需 求 ，或 者 继 续 持 有 ，或 者 通 过 收 购扩大持有。 由于油气开采行业的高风险 、高投资 特点 ，像 Talisman 公 司 一 样 ，在 低 油 价 环 境 中 暴 露 债务问题的公司还有很多 。 这些公司或申请破产 ，或被兼并，正是其他资本充足的公司获取油 气权益的机遇。
即使是没有申请破产或被兼 并 的 公 司 ，为 了 应对低油价的冲击 ， 也在考虑放弃一些区块的 权益 。如果没有及时出现资本充足的同行来 接手 ，那么只能退还给油气资源 国 政 府 。 印 尼 政 府 2013 年 收 到退 回 区 块 5 个 ，2014 年 增 加 到 8 个 ，2015 年 激 增 至15 个。 前文所述的南纳土纳海 B 区块(South Natuna Sea Block B)就是一例 ，原本的权益结构(INPEX 占 35% ，ConocoPhillips 占 40% ，Chevron 占 25%) 即将 被 改 变 ，Chevron 已 经 于 2015 年 12 月 披 露 了 出售权益的计划。
5.2 供给端
从供给端来看 ，油气资源国 政 府 的 财 政 收 入 和外汇收入大多倚赖油气出口 ， 在低油价环境 下 ，面临财政与外汇紧张的局面 。 为了缓解这 种局面 ，这些政府会采取各种手段提高油气 产量与出口量 ，一方面放松对油气行业的管 制 ，另一方面加大区块招标的力度。 印尼政府将在 2016 年开放 14 个油气区块 招 标 ， 包 括 11 个 常 规 区 块 和 3 个 非 常 规 区 块(1个 页 岩 气 区 块 ，2 个 煤 层 气 区 块)；2017～2019 年 间 ，还将开放至少 27 个区块的招标 。 另外，印尼旧有油 气 区 块 的 产 量 随 着 生 产 时 间 的 推 移 也 在 急 剧 下降 ，油 价 走 势 的 不 确 定 性 使 得 投 资 高 端 技 术 、提 高旧区块采收率面临较大的风险。 这些旧区块增产不易 ，为 保 障 当 前 的 产 量 ，只 能 加 快 现 有 区 块 油 气 资源的开采 。
因此 ，为了防止加速开采现有区 块导致今后产量较快下滑 ，印尼政府也将加 大新区块的招标，以期保持未来的稳定产量 。因 此 ，从 需 求 端 看 ，作 为 竞 争 对 手 的 同 行 由 于资本不足、债务缠身等问题 ，放弃原有权益 ，也无 能力 参 与 新 权 益 的 竞 争 ；从 供 给 端 看 ，资 源 国 政 府 紧盯油气产量 ，也在大大增加新区块的 供给 。 这正是持有更多海外油气权益的战略机遇期。
来源：石油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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