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据彭博新闻社报道,印度尼西亚将从明年6月起禁止铝土矿出口,以推动印尼国内矿产资源加工业的发展。
铝土矿是一种用于制造铝的矿石。根据美国地质调查局的一份报告,印尼是世界第六大铝土矿生产国,储量位列全球第五,漂白铝土矿的出口也将被禁止。
该国是中国的第三大铝土矿供应国,仅次于几内亚和澳大利亚。那么,本次禁令对中国将产生多大影响?中国企业又该如何应对?
明年或出台更多原材料出口禁令
印尼总统佐科·维多多12月21号宣布:“从2023年6月开始,政府将禁止铝土矿出口,并推动在本国加工铝土矿的发展。”他说,这意味着“为国家的进步和人民的福祉享受附加价值”。
据俄罗斯卫星社21日报道,佐科表示,印尼实现铝土工业化后,国库收入将从14亿美元增加到40亿美元左右。
佐科还表示,2023年可能会出台更多的原材料出口禁令。
作为东南亚最大的经济体,印尼过去几年一直在推行旨在通过在国内加工更多自然资源、从而给国内创造就业机会和收入的政策。

佐科本月早些时候表示,印尼不会遵循彻底开放的经济模式,他指责这种模式几十年来削弱了一些国家的增长前景。
熟悉印尼当地情况的分析人士表示,在佐科担任总统之前,印尼长期以来都是全球上游原料的重要供应基地,极少进行矿资源的深加工。这种出口模式在短期内为印尼创造大量外汇,但同时也让印尼陷入“资源诅咒”,仅仅依靠出口原矿产品,获利的就只有矿主、运输商和印尼部分官员,绝大多数当地居民并没有在原矿出口中获益。为了从“资源诅咒”中摆脱出来,印尼政府不断推出限制金属矿物出口的政策,代之以鼓励矿产冶炼和下游产业的发展。
“特别是在佐科担任印尼总统之后,为了吸引外国投资,促进经济转型,印尼加快禁止矿产资源出口的进程——外国想要获得印尼的矿产,需要先到印尼进行投资,发展当地的矿产冶炼和下游产业,在印尼生产出金属成品或半成品之后,印尼政府才允许出口。”该分析人士称。
意图复制镍加工成功经验
佐科表示,政府希望复制镍加工的成功经验。此前出台的镍矿出口禁令成效良好,为国内经济带来许多好处。佐科说:“镍加工产品的出口利润是矿石出口的19倍。”
印尼曾经是全球最大的镍矿石出口国,但在2020年1月停止了镍矿出口,此举吸引了外国投资者在这个资源丰富的东南亚国家建设冶炼厂。因此,该国的镍出口价值激增。

不过,此举还是引发了进口国的反对。在欧盟提出申诉后,世界贸易组织上月裁定,印尼禁止镍矿出口违反了国际贸易规则。印尼方面正在对WTO的最新裁定提出上诉。
佐科周三表示,他确信印尼的下一个出口禁令将同样面临诉讼,但他不会退让。
佐科此前曾表示,他希望将出口禁令扩大到锡、铝土矿、黄金、铜和棕榈油。
印尼是世界第6大铝土矿生产国

据美国地质调查局显示,印尼是世界第6大铝土矿生产国,储量位列全球前五。主要是三水铝石型铝土矿为主,具高铝、低硅、高铁的特点,矿石质量好,适合耗能低的拜耳法处理;而我国的一水硬铝石型铝土矿,总体特征是高铝、高硅、低硫低铁、中低铝硅比,矿石质量差,加工难度大,在氧化铝生产的时候多采用高耗能的联合法。

由于国内资源匮乏且禀赋不佳,中国铝工业在很大程度上依赖进口资源进行生产。其中,2005年以前,中国以直接进口氧化铝为主,铝土矿对外依存度较低;但随着中国使用进口矿的氧化铝产能不断扩大,转为进口铝土矿,铝土矿对外依存度大幅提升。
短期或推高铝价
彭博情报金属和采矿业高级分析师易朱(音)说,铝土矿禁令可能会因供应受干扰而于短期内推高价格。
截至北京时间周三下午1:31,伦敦金属交易所(LME)铝价上涨0.6%,至每吨2386美元。
今年早些时候,印尼曾短暂禁止煤炭和棕榈油出口,造成相关市场经历了数周的动荡。

不过,穆迪投资者服务公司的印度分部高级副总裁罗伊认为,这项铝土矿禁令“不太可能对市场产生任何实质影响”,因为去年印尼生产的铝土矿不到全球供应量的5%。“缺口可能由澳大利亚和几内亚等其他大型生产国来弥补。”
印尼能重振亚洲四虎雄风吗?
印尼曾经也是个数得上号的制造业强国,1980年代和90年代印尼是"亚洲四小虎"之一,在外向型经济发展战略下,制造业蓬勃发展,制造业增加值在GDP中的比重不断提升,成功实现了经济腾飞。然而1997年爆发的亚洲金融危机,打断了印尼的工业化进程,印尼制造业在这次危机中遭受重创。
从数据来看,印尼制造业增加值占GDP的份额在1997年大幅滑坡,直到2001年才收复失地,2002年后占比重新开始下降,从30%左右降至2021年的19%,还是发展中国家的印尼,却出现了明显的去工业化现象,相对应地,印尼制造在世界市场的出口份额也持续下跌。

印尼制造业衰弱的原因诸多,除了资源禀赋国通有的“荷兰病”使其技术升级困难,印尼国内交通设施落后、物流成本较高,高素质劳动力欠缺,营商环境也欠佳,世界银行数据显示,印尼的营商便利度排名第73位,远落后于中国的31位;此外,21世纪以来,中国、越南等制造业中心强势崛起,国际竞争加剧也令印尼的出口竞争力下降。
仅凭借矿产资源优势,印尼能否克服其在技术能力等多方面的劣势,逆转长达20年的去工业化进程,再度振兴其制造业强国的地位,仍尚待观察。
此外,出口禁令明显违反自由市场原则,给印尼招致了许多非议,欧盟等多个经济体表示不满,世界贸易组织(WTO)也裁定,印尼的镍矿石出口禁令违反国际贸易条例,若矛盾激化招致惩罚措施,可能会对印尼出口带来冲击。
另一方面,利用“出口禁令”来强制产业链转移可能也会起到反效果。以此次印尼新发布的铝土矿出口禁令为例,其实早在2014年印尼就已经出台过,本意也是促进国内铝加工产业发展,但政策实施一年多以后,铝土矿价格不涨反降,印尼失去了中国这一最大市场的同时,还误伤了本国企业,本土铝土矿产量出现断崖式下降,最后该政策不得不在2017年被取消。

从中也可以看出,印尼推动采矿业向下游转移的程度是受限的,若印尼以外的资源国能弥补印尼留下的空缺,而印尼加工生产的产品又因为竞争力差卖不出去,印尼可能不仅不能提高产品增加值,反而可能因为国内矿产资源过剩,倒逼矿山的关闭。
近两年来大宗商品的强势上行,以及电动车对镍等资源需求的激增,出口禁令的负面作用并没有显现,印尼经济也从中显著受益,得以快速复苏,但一旦全球经济显著下滑甚至出现衰退,或者电动车电池生产技术取得突破,印尼现在的优势就可能被大幅削弱。
对中国影响有多大?
中企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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