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周,联合国气候峰会与各国领导人大会在纽约同步启幕。在这一重要节点,一项新近获批的海洋生命保护条约,预计将进一步加剧国际社会对深海采矿的争议与反对。
This week, the United Nations Climate Summit and the gathering of world leaders opened simultaneously in New York. At this critical juncture, a newly approved treaty on the protection of marine life is expected to further intensify international controversy and opposition to deep-sea mining.
这项正式名称为《国家管辖范围以外区域海洋生物多样性公约》(BBNJ,简称 “公海条约”)的协议,即将在明年 1 月正式生效。上周五,随着摩洛哥成为第 60 个批准该条约的国家,它成功跨越了联合国条约生效所需的门槛,正式开启生效进程。
这项历经二十年艰难磋商才达成的条约,赋予了在国际水域设立大型保护区的权力,其核心目标是在 2030 年前实现全球 30% 海洋区域的保护,从而有效遏制生物多样性的持续丧失。

尽管条约文本未直接涉及采矿议题,但其明确要求各国政府与牙买加国际海底管理局(ISA)等机构展开合作。值得注意的是,国际海底管理局至今尚未批准任何国际水域的商业采矿活动。
这一重大突破赢得了环保人士的热烈欢迎。美国自然资源保护委员会国际海洋项目主任莉萨・斯皮尔在声明中评价道:“这是一个几代人难逢的环保契机,其珍贵程度或许远超想象。” 世界自然基金会(WWF)国际总干事柯斯汀・舒伊特也表示,该条约标志着占全球海洋面积三分之二的国家管辖外海域迎来了关键转折点。
条约难阻采矿步伐
尽管面临环保组织的强烈反对,多国仍在积极推进海底矿物开采计划。就在公海条约达到批准门槛数小时后,印度迅速与国际海底管理局签署了一份为期 15 年的合同,获得了在印度洋勘探多金属硫化物的独家权益。目前,印度持有国际海底管理局分配的最大多金属硫化物勘探区,并已在此开展深海开采试验。此外,该国还在积极申请太平洋地区镍、锰、铜等矿产的勘探许可。
在七国集团(G7)中,法国是目前唯一批准公海条约的国家。不过,预计在本周纽约联合国气候峰会期间,将会有更多国家跟进完成批准程序。美国方面,拜登政府时期签署了该条约,但特朗普总统尚未予以批准,其最终态度仍存在不确定性。与此同时,美国已绕过这一联合国支持的监管框架,开始向私营企业发放采矿许可。特朗普政府将海底采矿视为获取关键矿产、降低对外国供应链依赖的重要战略。据白宫官员透露,未来十年,该产业有望创造 10 万个就业岗位,并为美国经济带来数千亿美元的增长。

企业层面同样动作不断。总部位于加利福尼亚州的 Impossible Metals 公司,通过美国国内法律和国际海底管理局的双重渠道申请勘探权,将目标瞄准太平洋克拉里昂 - 克利珀顿区(CCZ)。该区域富含铜、镍、锰等电动汽车生产所需的关键金属。加拿大金属公司(TMC)于 4 月提交商业采矿许可申请,并在 6 月获得韩国锌业公司 8520 万美元投资。通过此次合作,韩国锌业成为可将 TMC 开采原料精炼为电池级金属的非中资替代方。
深海资源的全球竞逐
除美国外,库克群岛、日本、挪威等国也以应对关键矿产供应危机为由,在其领海内大力推进深海采矿项目。其中,库克群岛凭借其广袤的专属经济区,已与多家国际矿业公司签署勘探协议,将深海多金属结核开采作为国家经济转型的突破口;日本则依托先进的深海探测技术,在小笠原群岛周边海域开展试点项目,试图抢占未来新能源材料供应的战略高地;挪威更是将深海采矿纳入国家长期能源规划,计划在北极圈附近海域开发富含钴、镍的海底资源。国际能源署(IEA)预测,到 2040 年,全球对铜和稀土元素的需求将增长 40%,锂、钴、镍等金属的需求增幅更是可能高达 90%—— 这些数据不仅折射出新能源革命带来的资源饥渴,也成为支持深海采矿的重要论据。
行业支持者强调,海底采矿相较陆地采矿对环境的影响更小。他们指出,深海采矿无需大规模破坏地表植被,不会引发土地沙化、水土流失等问题,且海底作业区远离人类聚居地,对社区生活干扰有限。同时,随着技术迭代,新型深海采矿设备采用封闭循环系统,可将废水、废渣的排放控制在最低水平。然而反对者指出,人类对深海生态系统的认知仍十分有限。深海生物经过数亿年进化,形成了独特的低温、高压适应性,任何扰动都可能导致物种灭绝。此外,深海热液喷口、冷泉等特殊生态系统,作为地球上最原始的生命摇篮,一旦遭到破坏,极有可能引发海洋生物链的连锁反应,造成难以预估的生态灾难。更有研究表明,深海采矿产生的沉积物羽流,会随着洋流扩散至数千公里外,影响整个海洋生态系统的物质循环与能量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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