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葵花宝典》练了之后让人变态,林平之娘了,岳不群凶残了,甚至东方不败爱上了男人,想当女人了。总之切了那个东西之后,人都变得惨不忍睹了。
还真有例外的,林平之的爷爷林远图,以前曾是和尚,曾是收藏自宫秘籍的红叶禅师的弟子,偷偷练了神功,也没见有很多不同,变成大恶魔什么的,一心一意开镖局去了。
同样练了宝典,为啥别人都不正常,他能独善其身呢?
大多数人,都把江湖之祸归咎于某一个人,某一件事,或者某个秘籍,或者宝器上。都觉得周朝覆灭于褒姒,商朝毁于妲己,大明朝最终倒在陈圆圆的绝世容颜之下,这种说法只能糊弄一下愚夫愚妇,骗骗小孩子,典型的不知如何解释前因后果,最后抓一个人来背锅。但这么大的锅,让一个人背,跟天下雨是因为我流下伤心泪一样荒谬。

但这种方式,依旧是有市场的。佛教说宇宙无始无终,世事纷乱,根本说不清谁是这一串事情的起始,也看不到哪里究竟是结束。但对于一般人来讲,盐打哪儿咸,醋打哪儿酸,都要门儿清,一定要拎出一个东西来做开始结束才开心。生活不就是这样才变得有意思嘛。
于是乎,王重阳觉得九阴真经是江湖祸首,自己费劲巴拉地抢到手,以为能绝天下武人痴念。张教主等武当众人,觉得屠龙刀真是遗害不浅,要么毁了,要么让张三丰保管才踏实呢。傻小子狄云也觉得连城诀是个害虫,早晚沉在水底才天下太平。
同样是真经,九阳真经就比九阴幸福得多。代言人一个是黑白双煞,一个是觉远高僧,除了形象不同外,九阳从来就没被叫做祸端,大概他生来就给人强身健体,救人性命的印象,还能磨豆浆煮个饭啥的。
大家都是天下无双,独一无二的大杀器,为啥待遇差这么多?

等到了笑傲时代,葵花宝典和辟邪剑谱成了惹祸的。九阴真经练完之后只是让头发变等离子烫,眼影重一些,喜欢抓人脑袋。辟邪剑谱直接让人生理变态,进而成为老妖精。怎么就这么可恨。岳不群练完剑法就把剑谱往地下一扔,痛骂:“呸,你个世间的浊物,为何这般狠,竟起了让人切JJ的念头,看我不把你扔了。”
扔归扔,练还得接着练,就算把自己胡子练没了也得继续。没办法,练了是天下第三,不练是第三十,相比之下,胡子没那么要紧了。
纵观武侠史,大家打死打生的,无非求两个字:第一。这个江湖是不善良的,武功低的永远受欺,武功高势力大才能笑傲江湖。更高更快更强,不只是奥运精神,也是武林奥义。想在江湖上说得上一句话,凭的是一口气,这口气越高,话就越清楚。到最后,也只有武功高的才有话语权了。
大概也只有岳不群才能理解叶问那段话,“功夫,两个字,一横一竖。交叉十字斩(雾)。错的,倒下。站得起来才有资格跟我说话。”在江湖里当个强人,太重要了。

那些想要毁掉秘籍宝器的,都忘了一样东西。这个东西比任何大杀器都要厉害,有他在,任何江湖,任何时代都不会安稳。什么红颜祸水,害人秘籍,都是托词,没什么比这个东西更原罪。
人心
有了人心才有江湖。这个不想别人强,那个只怕自己弱。任我行也没练过葵花宝典,可他争夺教主之位时的狰狞嘴脸,也并不比东方不败美多少。人心最冷,昨天还卿卿我我,今天就反目成仇,你为了前尘旧恨,我为了九阴真经(不好意思,情不自禁了)。人心也最热,任我行被关在西湖底下疗养十多年,西湖水也浇不灭他那像一把火的心。
权势、爱恨、恩仇、名利,都能让人心分分钟变身,其中权势更是刚猛霸烈的春药,让人随时午夜嚎叫。你要变强,是为了武林盟主,他想第一,也无非是想莫敢不从。想当年,写九阴真经的黄裳,打遍天下无敌手,谁听了不心热呀。现在技不如人,人人欺负我,要是我练成那样,就能天天欺负人玩了。

人心一旦对权势有了单相思,也就看不见别的了,什么清晨的阳光,下午的早茶,夕阳下的奔跑,一概视若无睹。一旦这样,离变也就不远了。
人心一旦开始变了,就像坐滑梯,水泻下,收不住。任我行从想做回教主,到想统一武林,做个文成武德的大圣人,也不过是一念之差。林平之为了复仇,毫不犹豫就自宫练剑,注意是毫不犹豫,本性变得怎样,也不甚在意。至于东方不败,有权力这个春药,自己过得再惊世骇俗,也是随心所欲了。
有愿意变的,就有不想变的。所谓大时代,不过是一个选择。要么炙手可热,要么笑傲山野。人心二字,守住了,万古流芳,守不住就奸淫狡诈。跟什么宝典没有半点关系。林远图练了辟邪剑谱,最大也不过做成全国连锁的物流业,没想着连门派也给兼并了。
后世那些痴人依旧看不清,觉得辟邪剑谱才是重中之重,争夺不休。但是林远图武功再高,终究还是归于黄土,纵使千秋霸业,又有何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