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几年，围绕央行数字货币（CBDC）的讨论中一直隐含着一种假设：不同国家的 CBDC 最终会像互联网协议那样走向互联互通，形成一个统一的全球支付网络。但 2026 年上半年的几个关键信号表明，这个假设可能正在被现实否定。
今年 5 月，福布斯发表了一篇深度分析，核心论点是：全球 CBDC 基础设施已经分裂为两个技术路线和政治方向上截然不同的体系，它们之间难以融合。
mBridge：绕过代理行体系的人民币结算走廊
第一个体系是 mBridge。这个项目最初由香港金管局和泰国央行在 2019 年发起，后来中国人民银行、阿联酋央行和沙特央行相继加入，是目前全球唯一实现了多国央行数字货币实时跨境结算的平台。截至 2026 年 5 月，mBridge 已累计处理超过 4,000 笔跨境交易，总结算金额突破 555 亿美元，较 2022 年早期试点阶段增长了约 2,500 倍。其中大约 95% 的交易以数字人民币（e-CNY）结算。
mBridge 的技术架构是"去代理行化"的——参与国的央行数字货币直接在平台上进行点对点结算，不再经过传统跨境支付中层层代理行的 SWIFT 通道。这个设计的副作用在于，它同时也绕开了美元结算体系中可以施加金融制裁的节点。2024 年 10 月，国际清算银行（BIS）宣布退出 mBridge，官方表述是项目已"毕业"、参与方可以独立运营。但在 BIS 宣布退出的三个月前，普京曾公开提出以 mBridge 的底层架构为基础建立"金砖之桥"作为非美元跨境支付通道。时间线上的这个巧合很难被解释为纯粹的技术成熟。
Agorá：在不推翻现有体系的前提下做"链上升级"
第二个体系是 Agorá。Agorá 由 BIS 牵头，参与方包括七家主要西方国家的央行（纽约联储、法国央行、英国央行、日本央行、韩国央行、墨西哥央行、瑞士央行）以及超过四十家私营金融机构，摩根大通、花旗、汇丰和 SWIFT 均在其列。Agorá 的测试阶段预计在 2026 年上半年出结果。
与 mBridge 的"替代代理行"逻辑截然相反，Agorá 的架构是在保留现有代理行体系的前提下，将代币化的商业银行存款和代币化的批发央行货币放在同一张区块链账本上进行结算——本质上是对现有体系的"链上升级"而非替代。SWIFT 本身就在工作组里，这个安排已经说明了 Agorá 的基本立场。
快速多链部署
ERC-8004上线以来在90天内扩展至五条链：Polygon、BNB Chain、Base、Monad和Scroll。其中Polygon于5月31日发布了Polygon Agent CLI，允许开发者以单条命令注册Agent身份，注册后该Agent可积累声誉、被其他Agent发现，并参与无需信任的经济活动。
据以太坊数据分析，2026年第一季度已有超过24,000个AI Agent身份在以太坊上完成注册，代理经济交易额达到80亿美元。代理交易虽然目前占以太坊总交易量比例仍小，但其增速显著。
第三条道路：双边即时支付连接
在这两条主要轨道之外，一个值得留意的现象是：跨境支付需求最旺盛的新兴市场国家正在建设非 CBDC 的双边即时支付连接，而不在 mBridge 和 Agorá 之间选边。印度的统一支付接口 UPI 已经打通了新加坡、阿联酋、法国、不丹、尼泊尔等国的即时支付通道，跨境交易量在过去一年增长了近二十倍，目标是 2026 年底建成至少十条跨境走廊。在东南亚，泰国 PromptPay、印尼 QRIS、新加坡 PayNow 和马来西亚 DuitNow 已经完成互联互通，区域内本币结算占比从五年前约 7% 升至 15% 以上。
对于关注数字货币基础设施的人来说，这可能意味着一个务实的结论：短期内不会出现一个"全球统一的 CBDC 网络"。未来几年更现实的图景是多个体系并存——mBridge 服务于特定的地缘经济走廊，Agorá 服务于 G7 主导的批发结算体系，而大量双边即时支付连接填补中间地带。在这个碎片化的格局中，能够连接不同网络、支持跨链互操作的底层基础设施的价值反而更加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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