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宇宙数字创业:理论建构与模式探索
徐飞1 陆亮亮2
(1.上海财经大学商学院,上海 200433;2.上海立信会计金融学院金融科技学院,上海 201209)
摘要： 元宇宙数字创业是以人工智能、区块链、扩展现实(XR)等新一代信息技术的系统性集成与深度融合为支撑,以“虚实融合”“去中心化”和“沉浸交互”为手段,通过虚拟空间与现实世界之间资源、资产与价值双向流通与转化而创造效益的过程。与传统创业和一般数字创业相比,元宇宙数字创业在资源配置、机会识别、主体能力、价值创造及流转等维度实现本质突破,具备“虚实双栖”空间属性、“去中心化”治理属性与“体验驱动”价值属性。现有数字创业理论基于“线上线下分离”假设,难以解释元宇宙数字创业的虚实融合现象。本文剖析了元宇宙数字创业在资源池化配置、机会生态涌现、主体协同共创、价值创造与循环流转等核心环节的运作机制,围绕“资源获取难易度”与“机会类型创新性”两大维度,总结出四类创业模式。本文丰富了元宇宙数字创业概念与机制研究文献,为创业者选模式、平台优生态、政策制定者建体系提供参考,对推动元宇宙数字创业可持续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关键词： 元宇宙数字创业; 内涵特征; 运行机制; 模式探索
一、引言
作为数字经济与创业研究交叉领域的前沿方向,元宇宙数字创业(Metaverse Digital Entrepreneurship,MDE)近年受到学界与业界的高度关注[1-2]。元宇宙数字创业是以人工智能、区块链、扩展现实(XR)等新一代信息技术的系统性集成与深度融合为支撑,以“虚实融合”“去中心化”和“沉浸交互”为手段,通过虚拟空间与现实世界之间资源、资产与价值双向流通与转化而创造效益的过程。与传统创业和一般数字创业相比,元宇宙数字创业具有“虚实双栖”的空间属性、“去中心化”的治理属性以及“体验驱动”的价值属性。
近年来,学者们越来越关注元宇宙对数字创业的颠覆性影响。例如,Yemenici(2022)[3]强调,元宇宙打破了创业活动中的时空限制,构建出虚拟与现实深度融合的创业空间,以及重塑了资源类型与交互体验,推动创业过程从“资源驱动”向“体验驱动”转型;Gursoy等(2022)[4]指出,元宇宙中由区块链驱动的去中心化经济系统打破了传统平台的垄断格局,激发了用户在共创过程中的价值贡献;陆亮亮等(2023)[1]则认为,元宇宙对传统创业要素、流程和模式产生了重大影响,不仅显著降低了创业门槛,还根本性地改变了创业主体的形象与认知特征。随着VR/AR设备普及、区块链技术成熟以及人工智能生成内容(AIGC)工具的不断迭代,元宇宙正深刻重塑数字经济结构,对现有的数字创业范式提出了挑战。
现有的数字创业理论具有以下几个特征:一是基于“线上线下分离”的假设,仅将二维数字空间视为创业活动的延伸场景;二是创业资源管理过程强调实体资源与数据资源的单向整合,平台与创业者之间的资源分配与规则遵循呈现出明显的中心化特征;三是创业成果的价值衡量侧重于用户流量和交易规模,而非虚实协同体验与分布式价值共创的综合效益。随着元宇宙的兴起,“线上线下分离”假设将逐步被“虚实融合共生”的新假设取而代之[5-6],现有的数字创业理论也逐渐失去其解释力。鉴于元宇宙在解决复杂创业问题中的重要价值,部分学者提出,要超越一般数字创业理论,建立一个专门针对元宇宙场景的创业分析框架[7-8]。
本文在元宇宙相关研究的基础上,提出元宇宙数字创业的新内涵与新机制,并以此为基础,构建了一个适用于虚实融合场景的元宇宙数字创业新框架。首先,本文对传统创业、一般数字创业与元宇宙数字创业的核心维度进行对比,明确了元宇宙数字创业的内涵与特征;其次,在剖析元宇宙集成技术特性的基础上,揭示了元宇宙数字创业的运行机制,重点探讨了资源池化配置、机会生态涌现、主体协同共创、价值创造与循环流转等核心环节的运作逻辑;最后,结合“资源获取难易度”与“机会类型创新性”两大维度,总结出元宇宙数字创业的四种模式,并凝练出可验证的理论命题。本文的贡献在于:第一,界定了元宇宙数字创业的概念内涵,厘清了元宇宙数字创业与传统创业、一般数字创业的区别,弥补了现有研究对元宇宙数字创业现象认识的不足;第二,系统剖析了元宇宙数字创业的运行机制,围绕资源池化配置、机会生态涌现、主体协同共创、价值创造及流转等关键环节,提出了“分布式协同与平台赋能”的悖论平衡路径,丰富了该领域机制研究文献。第三,总结出元宇宙数字创业的四种模式,揭示了元宇宙数字创业在不同资源与机会需求场景中的差异化模式选择,为实证研究与实践探索提供了理论依据与分析框架。
二、元宇宙的内涵与特征
(一)元宇宙的内涵
“元宇宙(Metaverse)”一词最早可追溯至尼尔·斯蒂芬森(Neal Stephenson)1992年在科幻小说《雪崩》中的设想,它描绘了一个与现实世界相互交织的虚拟数字空间。伴随虚拟现实(VR)、增强现实(AR)、区块链与人工智能等前沿技术的快速发展,元宇宙正逐渐从概念走向应用。目前对元宇宙的研究多基于当前技术发展背景下数字化与虚拟化趋势所构建的系统性假设,因此存在很多不同的定义。例如,Dionisio等(2013)[9]将元宇宙视为“由多个独立虚拟世界融合而成的三维虚拟世界网络”;Sparkes(2021)[10]将元宇宙理解为与现实世界紧密连接的“平行世界”,是多项技术融合的产物并内嵌社交属性;Moggi等(2022)[11]将元宇宙定义为“一个由数字化身、虚拟实体和环境组成的数字空间,用户可通过数字设备访问并与之交互”;沈阳(2022)[12]则将其解释为“多种新技术整合所形成的虚实相融的互联网应用和社会形态”。综合而言,元宇宙并非单一技术或单一平台,而是一种以多技术深度集成为前提、以身份与资产跨场景连续为特征、以价值创造的时空边界被显著延展为结果的“技术-场景-社会”复合体。用户通过传感器与执行器获得具身化体验,以数字化身在多平台间实现无缝切换,从而打破价值创造的时间和空间边界。
(二)元宇宙的特征
作为下一代互联网的重要形态,元宇宙普遍被认为具备四项核心特征:虚实融合、去中心化、沉浸交互与超时空性[13-14]。其中,虚实融合是指通过数字孪生、实时渲染与双向数据流将现实对象与过程在虚拟空间中精确再现并可被操控,反之虚拟环境中的仿真与用户行为也能反馈并影响现实世界,从而实现设计验证、用户测试与商业化路径的加速迭代;去中心化则以区块链、分布式存储与边缘计算为技术基础,通过智能合约与分布式账本将产权、激励与治理程序化,降低对单一平台的依赖并增强系统的自治性与容错性[15];沉浸交互依赖多模态的人机交互技术,如高分辨率头显、触觉反馈、空间音频与全息呈现等,通过提升在场感与情感参与把体验本身转化为价值创造与差异化竞争的核心资源;超时空性则体现在元宇宙能够维持持续在线的并行时空,借助云边协同、实时同步与状态持久化技术打破地理与时间的限制,使个体与组织能够跨越时空开展持续性活动[16]。综上所述,元宇宙作为一个沉浸式、持久且共享的数字空间,有望成为支撑虚拟-现实协同发展的基础性数字底座。既有研究表明,元宇宙通过多维技术架构与制度创新,不仅重塑传统经济活动的底层逻辑,也从根本上重新定义了数字创业的基本范式[17-18]。
三、元宇宙数字创业的内涵与运行机制
(一)元宇宙数字创业的内涵
元宇宙数字创业作为创业领域的前沿议题,当前学界尚未形成统一的界定,大致可以归纳为三类主要观点。第一种观点将元宇宙数字创业理解为多种前沿技术的集成与协同演进过程,强调其“技术复合体”的本质特征[19],包括增强/虚拟现实(AR/VR)、人工智能(AI)、区块链(Blockchain)等关键技术的深度耦合,这种集成与创新不仅为创业活动提供了安全、无缝且沉浸的数字环境,也为复杂创业问题的解决提供了新型技术底座[20]。第二种观点将元宇宙数字创业界定为虚拟现实融合场景所催生的新型创业模式[21],强调交互设计、界面体验与沉浸感营造,倡导通过直观、引人入胜并富有心理满足感的虚拟环境增强用户粘性,从而推动创业者与用户之间更深层次的情感共鸣。第三种观点则认为元宇宙数字创业是基于个体想象力的创造性活动。元宇宙所营造的沉浸式体验能够极大激发人类创造力,使创业活动不再局限于技术条件本身,而是在更大程度上受到人类丰富想象力的驱动[9]。以“Z世代”为例,其凭借活跃的创造力不断生成新的资源、想法与市场,进而衍生出大量独特的创业机会[22]。在此意义上,元宇宙数字创业不仅能够满足用户日益增长的个性化需求,还通过虚拟创意与现实资源的双向结合开辟出虚实价值转化的新路径。综合上述观点,本文将元宇宙数字创业界定为:以人工智能、区块链、扩展现实(XR)等新一代信息技术的系统性集成与深度融合为支撑,以“虚实融合”“去中心化”和“沉浸交互”为手段,通过虚拟空间与现实世界之间资源、资产与价值双向流通与转化而创造效益的过程。
与传统创业和一般数字创业相比,元宇宙数字创业在资源获取、机会识别、主体能力、价值创造及流转等核心维度呈现出本质差异(见表1)。
表1 传统创业、一般数字创业与元宇宙数字创业对比
注:作者根据相关资料整理。
第一,在资源获取方面,传统创业依赖资金、场地、设备等物理资源的集中占有[23],受地域与资本规模的约束明显,中小创业者往往因门槛限制被排除在外;一般数字创业虽然弱化了实体资源依赖,但其核心资源(数据、算力、流量)高度集中于平台,数据孤岛与高成本问题突出[24];而元宇宙数字创业则通过“分布式共享+智能聚合”重构资源体系,借助区块链实现数字土地、NFT、分布式算力等虚拟资源的确权与流通,依托数字孪生技术将现实资源转化为可编程虚拟资产,并通过DAO(去中心化自治组织)低成本获取跨地域、跨场景资源,从而显著提升资源配置效率。
第二,在机会识别方面,传统创业依赖创业者经验与线下调研,识别范围有限且存在滞后性[23];一般数字创业通过线上数据挖掘拓展了机会边界[25],但仍受限于二维屏幕的信息交互,难以深度洞察潜在需求;元宇宙数字创业则通过“创意转化+沉浸模拟”激活机会涌现,AIGC技术能够快速将用户创意转化为虚拟产品原型(如Roblox的UGC生态),VR/AR沉浸体验使创业者能够即时测试市场反馈并提前预测需求变化,从而催生虚拟社交、数字资产设计和沉浸式服务等新型机会类型。
第三,在主体能力方面,传统创业强调创业者的线下资源整合能力与行业经验,主体身份受社会结构约束而相对固定[26];一般数字创业虽拓展主体来源,但受制于中心化平台的规则与创业者数字素养差异,能力局限明显[27];相比之下,元宇宙数字创业通过“技术具身+共识共生”重塑主体能力,数字分身突破现实身份限制(如消除性别与地域偏见),脑机接口与沉浸式交互增强主体与虚拟环境的深度联动,DAO组织的“共创共治”模式则促使用户由消费者转变为价值共创者[28],由此虚拟场景设计、智能合约编写与虚拟社区运营等“虚实双栖能力”成为创业者的核心竞争力。
第四,在价值创造方面,传统创业遵循“企业生产-用户消费”的线性逻辑,用户仅为被动接受者,价值分配高度集中于企业;一般数字创业虽引入UGC等形式,但价值分配仍由平台主导,用户贡献缺乏合理回报[29];元宇宙数字创业则基于“泛在体验+去中心化治理”构建多元价值网络,智能合约能够自动记录各主体贡献并实现按比例分配[7],其价值形态也由单一货币拓展为“虚拟资产+现实收益”的双循环。例如,Decentraland的创作者通过NFT交易获得虚拟收益,同时带动现实文旅消费,用户共创在整体价值贡献中的占比显著提升。
第五,在价值流转方面,传统创业依赖实体链路,周期长且跨区域效率低;一般数字创业通过线上支付与物流整合缩短流转周期,但仍受制于现实物流与平台规则,虚拟商品难以跨平台流通[30];元宇宙数字创业则依托区块链的不可篡改性与跨链互操作性实现价值实时流转,NFT技术保障资产的唯一性与稀缺性,跨平台协议打破虚拟生态的割裂,从而建立“虚拟资产-现实资产”的双向兑换机制,大幅提升价值流通效率。
不同于一般数字技术的“工具性赋能”,元宇宙所具备的技术集成应用更强调“生态性重构”。其核心不在于单纯提升效率,而是通过“虚实融合的空间形态”“去中心化的治理架构”“沉浸式的交互体验”,从根本上改变创业的资源基础、主体关系与价值逻辑[13]。进一步而言,元宇宙数字创业的独特性主要体现在三方面:一是“虚实双栖”的空间属性,使创业活动能够在虚拟与现实之间双向发生,如虚拟景区设计带动现实文旅消费,现实产品借助数字孪生开展虚拟营销;二是“去中心化”的治理属性,DAO组织替代传统科层制,智能合约替代人工规则,减少平台垄断与人为干预,提升创业生态的公平性;三是“体验驱动”的价值属性,用户的情感连接与沉浸感受成为价值核心,如元宇宙教育通过沉浸式交互提升学习效果,元宇宙零售借助虚拟试穿增强用户粘性,这种“体验价值”的创造是传统创业与一般数字创业所难以实现的。
(二)元宇宙数字创业的运行机制
基于元宇宙数字创业的内涵,本文从资源池化配置、机会生态涌现、主体协同共创、价值创造与循环流转四个核心环节构建其运行机制框架(见图1)。需要强调的是,元宇宙的发展并非单纯的“技术赋能”过程,而是伴随显著的制度摩擦与系统性风险,其核心矛盾在于“去中心化架构的理想性”与“现实中平台主导的依赖性”之间的张力。按照区块链与DAO的设计逻辑,元宇宙应当实现资源与权力的分布式分配,但在现实运行中,Meta、微软等大型科技企业仍然掌握着算力、标准与规则的主导权,导致“分布式赋能与中心化依赖的悖论”持续存在[31]。若创业活动过度依赖中心化平台,则可能会重演传统数字创业的垄断逻辑;若完全依赖去中心化机制,则面临技术成熟度不足与治理效率低下的困境。因此,元宇宙数字创业的运行机制应在二者之间寻求动态平衡,在不同环节中交替发挥“平台赋能”与“分布式协同”的作用,从而实现资源、机会、主体与价值的适配与耦合。
图1 元宇宙数字创业的运行机制框架
1.资源池化配置:虚实资源的分布式整合与智能适配
资源池化配置是元宇宙数字创业运行的基础支撑,其核心是通过“分布式共享+智能聚合”机制打破传统创业依赖物理资源集中化与一般数字创业受制于平台数据垄断的局限,实现虚拟与现实资源的高效流转。根据创业活动在时间维度上对资源的不同需求,资源池化配置可以区分为短期与长期两类模式。本文将分别探讨元宇宙数字创业在短期和长期资源需求下的各自表现。
从短期资源需求来看,中小创业者往往面临资金不足与技术门槛高企的困境,因此倾向依赖中心化平台的“智能聚合”能力。例如,Roblox的“算力共享池”能迅速满足创业者在3D场景渲染方面的需求,使其无需耗费大量精力与成本自行搭建复杂的技术架构;百度“希壤”的数字孪生工具同样出色,能便捷地将现实中的门店、展品转化为虚拟资产,极大缩短了项目启动周期。这种“平台赋能”模式有效缓解早期资源约束,让中小创业者得以用远低于传统创业的成本开启项目征程。
从长期资源需求来看,“分布式共享”是实现资源公平配置与自由流转的关键机制。一方面,区块链通过确权机制保障虚拟资源的安全与可追溯[32],如Oasis Network的“数据保险箱”确保创业者能够以较低成本获取高质量的行业数据,为长期项目的深入开展提供有力的数据支撑;Decentraland的虚拟土地交易依托NFT技术,确保土地所有权清晰明确且可实现跨平台流转,保障了创业者长期投资的权益。另一方面,DAO组织通过智能合约实现资源的自动化分配,如Gitcoin的“悬赏任务制”将开源项目需求与开发者能力进行精准匹配,大幅提升分配效率。何泽浩和曹良才(2022)[33]指出,元宇宙中的数字人、虚拟场景具备“可编程性”,创业者可通过API接口调用全球分布式算力,进一步降低数据处理成本,为长期项目的资源利用提供了更广阔的空间。长期项目注重可持续发展,“分布式共享”模式能逐步构建稳定、公平的资源生态,为项目的长远推进奠定基础。因此,这种“短期聚合-长期分布”的模式,既巧妙规避了技术初期不成熟带来的风险,又稳步朝着资源去中心化配置的方向迈进,最终形成“虚实资源互通、全球协同共享”的优质资源生态。
2.机会生态涌现:想象力驱动的创意转化与沉浸验证
机会生态涌现是元宇宙数字创业运行的核心动力,依托“创意转化+沉浸模拟”激活新型创业机会。不同于传统创业的“经验驱动”与一般数字创业的“数据驱动”,元宇宙数字创业表现出“想象力驱动”的独特逻辑[9]。考虑到机会需求存在短期高频与长期复杂的特性,结合元宇宙数字创业在不同应用场景中的独特性,接下来将分别探讨其对两种机会类型的具体表现。
针对短期、高频的机会需求,诸如虚拟节庆策划、数字藏品设计等,AIGC技术的“创意转化”能力成为关键。创业者无需具备深厚的专业技术知识,只需输入创意关键词,便能在极短时间内快速生成虚拟场景或角色原型,从而将原本需要数月的测试周期压缩至数周甚至数日[34]。以Roblox的用户生成内容(UGC)生态为例,AIGC技术的融入,进一步提升了平台内容生成的效率与多样性,为这类机会的快速落地提供了切实可行的技术路径。
针对长期、复杂的机会需求,诸如元宇宙教育平台搭建、虚拟医疗服务开发等,则依赖VR/AR技术的“沉浸模拟”机制来降低试错成本并提升预测能力。例如,创业者在开发元宇宙编程教育项目时,可借助VR设备模拟青少年的学习行为,AI系统同步实时分析操作数据,以此优化课程难度与交互设计;在开发虚拟文旅项目时,可提前利用VR/AR技术测试不同游览路线的用户停留时长、付费意愿等关键数据,从而有效规避现实中景区改造所需的高额成本[4]。此外,数字分身赋予创业者跨越地域与身份边界的社交能力,使其能够敏锐捕捉全球用户的潜在需求,如Decentraland中“虚拟敦煌”项目所挖掘出的跨文化体验需求。由此,元宇宙领域的机会识别形成了“创意生成-沉浸测试-数据优化-市场落地”的闭环逻辑,使创业者能够在不确定环境中以更高的精度把握市场机遇。
3.主体协同共创:技术具身与共识共生的多元协作网络
主体协同共创是元宇宙数字创业运行的组织保障,通过“技术具身+共识共生”打破传统创业的“单一主体”局限,构建“创业者-用户-平台-DAO”的多元协同体系。在此过程中,短期协作与长期协作有着不同的侧重点与实现方式。
技术具身是短期协同的基石,其核心在于借助VR/AR、脑机接口等先进技术打破物理距离与身份的限制。在VR/AR技术营造的虚拟空间里,不同的创业团队成员能够以数字分身的形式齐聚一堂。通过手势、语音与触觉反馈实现近似现实的讨论与建模,协作效率较传统线上会议得到显著提升;脑机接口技术进一步简化操作流程,创业者通过神经信号便能控制虚拟化身完成3D建模、数据录入等任务,大大减少了技术学习成本。值得注意的是,数字分身所具备的“身份平等性”有效消除了现实世界中存在的阶级、性别等偏见,为弱势群体的创业参与提供了更公平的起点[1]。
共识共生是长期协同的核心所在,依托DAO组织与智能合约实现“共创共治共享”。以Roblox的游戏开发生态为例,DAO通过明确的代码规则,赋予用户参与项目共创的权利与责任。用户可以凭借贡献创意、参与测试反馈等方式获得NFT奖励,从单纯的消费者转变为项目的“共创者”;在Decentraland的虚拟土地开发过程中,DAO成员能够通过投票的方式决定公共设施的建设方向,避免了平台单方面制定规则可能带来的不合理性。智能合约则确保各类贡献可被自动记录与分配,使开发者、用户与投资者能够在透明机制下实现共享收益[35]。因此,这种“技术打破边界-共识凝聚合力”的模式,极大地提升了主体参与度,形成“人人可创业、人人能获益”的协同生态。
4.价值创造与循环流转:泛在体验与去中心化分配的虚实互通
价值创造与循环流转是元宇宙数字创业运行的闭环终点,依托“泛在体验+去中心化分配”实现虚拟与现实价值的双向转化,与传统创业的“单向实体流转”以及一般数字创业的“平台主导流转”存在本质区别。基于价值创造与流转在短期和长期呈现出不同特点,本文将分别探讨元宇宙数字创业在其中的差异化表现。
泛在体验是短期价值创造的核心要点,创业者通过打造沉浸式服务来提升用户付费意愿。在元宇宙的商业场景中,价值创造不再仅仅聚焦于“产品功能”,而是深度挖掘“情感体验”的价值[36]。例如元宇宙试衣间利用虚拟化身技术,让用户能够直观、真实地感受服装的上身效果,相较于传统线上购物模式,付费转化率得到大幅提升;虚拟演唱会运用全息投影、互动弹幕等技术,极大地增强了观众的参与感,使得用户愿意为“前排虚拟座位”支付远高于现实门票价格的费用。此类短期价值创造以虚拟资产为主,依托智能合约实现快速、透明的收益分配,如Roblox平台开发者的分成比例远高于传统应用商店,为创业者提供了可观的短期回报。
去中心化分配是长期价值循环流转的关键机制,借助区块链与数字孪生技术实现“虚拟价值-现实价值”的互通。一方面,区块链确保价值分配变得透明且可追溯。每一个主体,无论是用户的内容传播贡献,还是开发者的技术支持付出,其贡献度都通过分布式账本详细记录,收益分配过程无需第三方干预,有效避免了平台截留利润的现象[15];另一方面,数字孪生技术实现虚拟价值向现实的转化。当元宇宙中虚拟产品的销量达到预定标准时,能够自动触发现实工厂的生产指令,实现虚拟设计与现实生产的无缝对接。例如,Decentraland的“虚拟敦煌”NFT门票可兑换现实莫高窟的讲解服务,推动虚拟收益反哺现实产业。由此,元宇宙领域的价值流转形成了“体验驱动-智能分配-虚实互通”的循环模式,既提升了创业者收益,也促进了现实产业的数字化升级,最终实现“虚实互哺”的价值生态。
四、元宇宙数字创业的模式
通过对元宇宙数字创业运行机制的系统分析,本文认为:资源获取的难易度与机会类型的创新性构成元宇宙数字创业的核心分析维度;分布式协同与平台赋能是元宇宙技术应用的两条关键路径。围绕“资源-机会匹配”这一核心问题,本文以“分布式协同-平台赋能”为技术视角,构建了以“资源获取难易度”为横轴、“机会类型创新性”为纵轴的分析框架,进而总结出元宇宙数字创业的四种典型模式:“平台赋能”适配式、“平台赋能-分布式协同”共创式、“分布式协同”整合式、“分布式协同-平台赋能”探索式(见图2)。其中,箭头左端表示创业活动主要依赖“平台赋能”,右侧则表示主要依赖“分布式协同”。
图2 元宇宙数字创业模式框架
(一)“平台赋能”适配式创业
第一种模式是“平台赋能”适配式创业,旨在依托中心化平台的赋能能力,为“资源获取易”且“机会创新性低”的元宇宙创业场景提供高效解决方案。在元宇宙发展初期,各项技术尚不成熟,技术门槛相对较高,对于资金有限、技术储备不足的中小创业者而言,若想快速进入元宇宙领域并切入低创新机会场景,如虚拟零售、沉浸式办公等,自行搭建完整技术架构往往面临诸多困难。而中心化平台,如百度“希壤”、Meta Horizon等,已提前构建起完善的技术体系,并提供了标准化工具,能够直接适配传统数字创业的业务逻辑,大幅降低创业者的技术与资金门槛。
该模式的本质是将传统部门业务向元宇宙进行“平移适配”。比如把线下实体门店转化为元宇宙中的虚拟门店,让消费者通过虚拟化身进入门店浏览、选购商品;或是将传统的线上会议转变为虚拟会议室,参会者以虚拟形象参与会议讨论。对于这类机会,创业者的核心需求是“快速落地”,尽快将业务延伸至元宇宙场景,而非追求商业模式上的重大突破。平台赋能的核心价值就在于提供“即插即用”的资源支持,助力创业者快速启动项目。以百度希壤的“虚拟门店生成工具”为例,创业者只需上传自身产品的图片,工具就能自动生成3D虚拟店铺,整个过程中创业者无需掌握复杂的3D建模技术;Meta Horizon的“虚拟办公模板”则可直接用于团队协作,创业者无需花费大量时间进行场景开发,极大缩短了项目准备周期。
从实际应用效果来看,在这种模式下,由于元宇宙场景的业务逻辑与传统数字服务保持一致,用户无需重新培养新的使用习惯,能够快速适应元宇宙中的服务形式,因此创业项目的用户接受度较高。但需要注意的是,该模式对中心化平台存在较强依赖,平台制定的各项规则,如收益分成比例、接口开放权限等,都会直接影响创业项目的运营。一旦平台调整分成比例,可能会减少创业者的收益;若平台关闭关键接口,甚至导致项目无法正常运营。因此,“平台赋能”适配式创业更适用于中小创业者进行短期试错,或是开展轻资产运营的项目,通过低门槛进入元宇宙市场,积累经验后再考虑进一步的发展规划。
命题1 当元宇宙创业场景中资源获取难度低,且机会创新性低时,应采用“平台赋能”适配式创业模式,以快速实现低成本落地。
(二)“平台赋能-分布式协同”共创式创业
第二种模式是“平台赋能-分布式协同”共创式创业,适用于“资源获取易”但“机会创新性高”的场景。此类机会属于元宇宙特有的新型业态,例如AIGC驱动的虚拟内容创作、NFT数字资产设计与沉浸式社交服务等。这类高创新性机会的开发,既需要突破技术壁垒以实现创意落地,又需要保障价值分配的公平性以调动多方参与积极性[37],因此需平台赋能突破技术壁垒,同时依赖分布式协同实现价值共创与确权。
高创新性机会面临的核心痛点主要体现在“创意转化效率”与“价值分配公平性”两个方面。一方面,AIGC、VR交互等技术的应用门槛较高,普通创业者难以独立掌握完整的技术体系。而中心化平台能够提供专业的工具支持,如Roblox的AIGC角色生成插件、Decentraland的VR场景编辑器等。借助这些工具,创业者能够快速将创意转化为虚拟产品,大幅提升创意转化效率。另一方面,这类机会的价值创造并非依赖单一主体,而是源于多主体的协同共创,包括用户参与内容修改、开发者提供技术支持等。若无法保障这些参与者的合理收益,将严重影响其参与积极性,因此需要通过区块链技术对共创成果进行确权,利用NFT赋予共创内容唯一的数字所有权,同时借助DAO组织制定公平的收益分配规则,实现收益的公平分配,避免平台垄断价值[38]。
以Roblox平台上的“AI虚拟游戏开发”项目为例,充分体现了“平台赋能-分布式协同”共创式创业的运作逻辑。在项目开发过程中,创业者借助平台提供的AIGC工具,快速生成游戏角色与游戏关卡,无需投入大量时间进行基础内容创作;用户则通过虚拟化身进入游戏测试版本,亲身体验游戏并提出修改建议,如调整关卡难度、优化角色动作等,对于提出有价值建议的用户,可获得NFT奖励作为回报,以此激励用户积极参与共创;当游戏正式上线后,项目收益会按照智能合约中约定的比例自动分配,其中创业者获得60%的收益,用户获得25%的收益,平台获得15%的收益。相较于传统平台中“开发者30%、平台70%”的分成模式,这种分配方式更加公平,充分保障了创业者与用户的合理收益。此外,在该模式下,机会的迭代速度较快,AIGC技术能够实时根据用户反馈对产品进行优化调整;DAO组织则可通过投票的方式快速调整业务方向,使创新周期较传统数字创业大幅缩短。
命题2 当元宇宙创业场景中资源获取难度低,且机会创新性高时,应采用“平台赋能技术+分布式协同确权”的共创式创业模式,以实现技术突破与价值共创的均衡。
(三)“分布式协同”整合式创业
第三种模式是“分布式协同”整合式创业,适用于“资源获取难”但“机会创新性低”的场景。此类机会大多是传统服务向元宇宙的延伸,如虚拟法律咨询、虚拟仿真教学等。尽管创新性不强,但对算力、数据和流量等核心资源的依赖度较高,中小创业者往往缺乏足够的资源支撑项目开展,因此需通过DAO组织的分布式协同整合分散资源,实现低成本创业。
在元宇宙创业环境中,“资源获取难”成为中小创业者切入此类场景的主要障碍,具体包括“算力成本高”“数据孤岛”“流量垄断”三大问题。而DAO组织的“分布式共享”机制能够有效破解这些难题[37]。其一,针对算力成本高的问题,DAO组织通过智能合约将全球范围内分散的算力资源进行聚合,形成算力共享池(如Gitcoin的算力共享池),创业者无需购买昂贵的算力设备,只需按照实际使用量支付费用,与中心化云服务商相比,能够显著降低算力成本。其二,对于数据孤岛问题,DAO组织搭建去中心化的数据交易平台(如Oasis Network),打破了头部企业对数据的垄断,不同主体可在平台上安全地共享、交易数据,创业者能够以较低成本获取开展业务所需的行业数据,为项目开发提供数据支撑。其三,面对流量垄断困境,DAO组织通过运营虚拟社群(如Decentraland的DAO社群),吸引具有共同兴趣的用户加入,创业者借助社群能够快速积累流量,无需依赖中心化平台的付费推广服务,降低了流量获取成本。
以西班牙马尔韦利亚的Vicox Legal律师事务所为例,该机构专注于区块链与加密货币相关法律业务,于2021年9月正式推出元宇宙虚拟法律咨询平台,充分展现了“分布式协同”整合式创业的优势。在项目筹备阶段,创业者通过加入“法律DAO”,获取了开展业务所需的分布式算力,这些算力被用于搭建虚拟法律咨询场景,确保用户能够流畅地进行虚拟交互;同时,还获取了大量行业案例数据,为AI咨询助手的训练提供了丰富素材,提升了AI助手的咨询能力。在项目运营过程中,社群成员包括专业律师与潜在用户,通过投票的方式对服务流程进行优化,如调整咨询预约流程、完善咨询反馈机制等,使服务更加贴合用户需求。当项目正式上线后,收益按照预设的比例对创业者、DAO资源提供者以及社群运营者等进行分配。这种模式既有效解决了中小创业者的资源短缺问题,又通过合理的收益分配机制保障了各参与方的利益,确保了项目长期运营的稳定性。
命题3 当元宇宙创业场景中资源获取难度高,且机会创新性低时,应采用“分布式协同”整合式创业模式,以DAO机制破解资源壁垒并提升整合效率。
(四)“分布式协同-平台赋能”探索式创业
第四种模式是“分布式协同-平台赋能”探索式创业,适用于“资源获取难”且“机会创新性高”的复杂场景。此类机会属于元宇宙与实体经济深度融合的前沿领域,如元宇宙医疗诊断、工业数字孪生服务等。这类项目的开发不仅需要整合多类型资源,还需要突破多项技术瓶颈,是元宇宙数字创业的“深水区”。
此类模式面临的核心挑战集中在“技术复杂度”与“资源持续性”两个方面。一方面,在技术层面,项目开发涉及多项复杂技术的整合应用,以元宇宙医疗诊断为例,需要整合VR交互技术以实现沉浸式的病情查看;AI诊断技术用于分析医学影像,辅助医生识别病症;区块链技术对患者病历进行确权与存证,保障病历数据的安全与隐私。这些技术的整合难度较大,单一创业主体难以独立完成技术突破,因此需要依赖平台提供的技术底座,如微软Azure的元宇宙医疗解决方案,该方案已整合了多项成熟技术,为创业者提供了稳定的技术支撑。另一方面,从资源角度来看,这类项目的开发周期较长,通常需要数年的时间,在整个项目周期内,需要持续整合多领域资源,如元宇宙医疗诊断项目需要医院提供的患者数据、专业工程师团队的技术支持、监管机构的意见反馈等,以确保项目符合行业规范与监管要求,而DAO组织通过其分布式架构,能够长期整合这些跨领域资源。
以韩国风电设备制造企业斗山重工(Doosan Heavy Industries)所推进的元宇宙工业数字孪生项目为例,其为“分布式协同-平台赋能”探索式创业提供了代表性案例。在项目启动阶段,创业团队依托微软Azure工业级算力平台,将微软Azure数字孪生服务集成至风电场开发流程中,搭建起与现实工厂结构、生产流程完全一致的高精度数字孪生工厂,将实时物联网数据、其他风电场和天气数据以及基于物理和机器学习模型相结合,为后续数据分析奠定了基础。在资源整合方面,创业团队通过组建“工业DAO”,成功整合了多方资源,包括制造企业提供的生产数据,这些数据用于优化虚拟工厂的模拟精度;高校研发团队的技术支持,助力解决虚拟工厂运行中的技术难题;供应链服务商的资源对接,为项目后续的产业化应用提供保障。在项目运营过程中,AI技术实时分析虚拟工厂的生产数据,如设备运行参数、生产效率等,根据分析结果提出优化建议,进而指导现实工厂调整生产流程,提升生产效率。当项目产生收益后,按照智能合约中约定的比例进行分配,平台方因提供核心技术底座而获得相应比例收益;数据提供方凭其对模型训练与优化的支撑作用获得回报;研发团队则因其在技术研发与项目推进中的核心贡献而取得主要收益。此外,项目的技术迭代方向也通过DAO投票决定,若多数参与者认为应优先优化能耗模拟模块,以帮助现实工厂降低能耗成本,项目团队便会将该模块作为下一阶段的研发重点。由此可见,该模式的核心在于“DAO协同整合广度资源-平台突破深度技术”,两者有效结合,使复杂创业机会的落地概率大幅提升。
命题4 当元宇宙创业场景中资源获取难度高,且机会创新性高时,应采用“分布式协同整合资源+平台赋能突破技术”的探索式创业模式,以平衡复杂性与落地性。
五、研究结论与讨论
(一)主要研究发现
本文以元宇宙特征为切入点,沿着“概念界定-机制剖析-模式探索”的逻辑主线,对元宇宙数字创业进行了系统研究。首先,研究厘清了元宇宙数字创业的本质属性与差异化特征。与传统创业依赖实体资源、一般数字创业受制于中心化平台不同,元宇宙数字创业是以人工智能、区块链、扩展现实(XR)等新一代信息技术的系统性集成与深度融合为支撑,以“虚实融合”“去中心化”和“沉浸交互”为手段,通过虚拟空间与现实世界之间资源、资产与价值双向流通与转化而创造效益的过程。在资源获取、机会识别、主体能力与价值创造及流转等核心维度上,元宇宙数字创业均表现出显著不同于既有创业形态的特征。
其次,研究揭示了元宇宙数字创业的运行机制。围绕资源池化配置、机会生态涌现、主体协同共创、价值创造及流转等核心环节,本文提出“分布式协同-平台赋能”之间的悖论平衡路径。具体而言,在资源层面,通过DAO组织与中心化平台形成“分布式整合+智能适配”机制,缓解算力成本高企与数据孤岛问题;在机会层面,AIGC与VR沉浸模拟结合,推动机会识别从“经验驱动”转向“想象力驱动”,降低识别误差率并扩展机会边界;在主体层面,数字分身打破现实身份约束,降低弱势群体的参与门槛,DAO“共识共生”模式提升用户价值创造参与度与贡献占比;在价值层面,借助泛在体验与去中心化分配机制,构建公平透明的价值创造与流转体系。
最后,研究提炼了元宇宙数字创业的四种模式及其适配场景。以“资源获取难易度”与“机会类型创新性”为核心分析维度,构建出“平台赋能”适配式、“平台赋能-分布式协同”共创式、“分布式协同”整合式与“分布式协同-平台赋能”探索式四类创业模式,并提出相应的可验证命题。
(二)管理启示
其一,对元宇宙数字创业者而言,应采取差异化策略以避免资源错配与技术依赖失衡。对于资源有限的中小创业者,“平台赋能”适配式创业模式是较优选择,依托中心化平台提供的标准化工具,实现传统业务的快速虚拟迁移。若进入AIGC内容创作、NFT资产设计等高创新领域,则需采取“平台赋能+分布式协同”的混合策略。除此之外,创业者应主动培养“虚实双栖”能力,即兼具虚拟与现实两端的创业素养,以敏锐捕捉潜在需求。
其二,对平台方而言,应统筹“技术赋能”与“生态开放”,避免重复一般数字创业中因资源垄断导致的弊端。一方面,需持续优化技术支撑体系,开发轻量化、低成本的工具包,降低初创主体的接入难度。另一方面,应逐步开放核心技术接口与数据资源,通过跨链协议实现数字资产跨平台流转,支持NFT等多元价值形态互通,并引入DAO治理机制,使用户与开发者能够共同参与规则制定。此外,平台还可联合高校及行业机构开展“虚实双栖”能力培养计划,面向Z世代提供AIGC应用、虚拟社区运营等系统化培训课程,以此提升创业群体的数字素养,扩展创业生态的参与范围。
其三,对政策制定者而言,应构建“技术扶持-合规监管-社会普惠”三维协同的治理体系,以推动元宇宙数字创业生态的可持续发展。在技术扶持方面,政府可设立元宇宙创业专项基金,支持中小微企业在VR/AR设备与分布式算力上的投入,并推动“东数西算”等国家工程向元宇宙应用延伸,为中西部创业者提供算力补贴。在合规监管方面,建议在上海、深圳等数字经济先行地区设立“元宇宙监管沙盒”,探索NFT交易与DAO运作的合规边界,并推动DAO“非法人组织”地位的立法,进一步规范虚拟资产交易与数据利用行为。在社会普惠方面,可实施“元宇宙创业普惠计划”,联合龙头企业与国际组织向资源薄弱地区捐赠轻量化VR设备,开发低门槛创业工具,并通过结对帮扶促进偏远地区融入元宇宙创业生态,以缩小数字鸿沟。
(三)研究局限与未来展望
尽管本文对元宇宙数字创业的内涵、机制与模式进行了较为系统的理论分析,但仍存在一定局限,未来研究可在以下三个方面进一步拓展:第一,理论命题尚缺乏数据支持。本文虽通过Roblox、Decentraland等案例阐释了元宇宙数字创业的机制与模式,但整体仍以理论推演为主,缺乏大规模实证研究。未来可对核心构念开发量表,通过问卷调查收集微观数据,为实证研究提供测量基础。第二,跨制度情境比较研究不足。现有分析缺乏对不同制度情境(如NFT严格监管国家、DAO法律地位模糊地区)的比较,未能揭示制度差异如何影响分布式协同与平台赋能的平衡逻辑。未来研究可展开跨国、多制度环境的比较分析,探索政策与法律环境对创业模式选择的约束机制。第三,伦理风险与可持续性议题有待系统化探讨。元宇宙数字创业在带来新机遇的同时,也伴生数据隐私泄露、虚拟资产泡沫、算法歧视等多重伦理困境与可持续性挑战,本文虽略有提及但未作深入探讨。未来研究可构建“元宇宙数字创业伦理风险评估框架”,识别不同模式下的伦理风险点,并提出治理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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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项目：上海财经大学资深教授专项课题项目(2025110125)。
作者简介：徐飞,男,上海财经大学商学院教授,博士,博士生导师,福耀科技大学常务副校长,主要从事企业战略管理与高技术创新创业研究;陆亮亮(通讯作者),男,上海立信会计金融学院金融科技学院讲师,博士,主要从事数字创业与社会创业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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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整理：《现代财经》编辑部
审核审校：陈旭东 廖筠 关筱谨 张骏
转载自：现代财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