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独特的人生时刻,啤酒是安静的同伴。在深夜的大排档、楼下的便利店和各种各样的美食街里,它连接人与人的相遇,也见证失落与分离。
当气泡从杯底升起,记忆缓缓浮现。有人用易拉罐上的拉环求婚,虽然狗血,但可以复刻无数次;啤酒能连接处奇妙的际遇,一句“要陪一个吗?”就让萍水相逢的两人敞开心扉;啤酒也是记忆的浮标,有人沿着它寻找逝去的父亲。
困顿之人在微醺之际,能说出平日里羞于启齿的理想,面朝大海时举杯独饮,能传递拥抱不确定性的坚定。日复一日的倦怠中,啤酒是受欢迎的轻松一刻,稍事整顿,就能更有力地前行。
这是青岛啤酒陪伴中国人的第120年,作为中国古老的啤酒工厂之一,它溶解了无数情感,发酵了一代代人的回忆。我们寻找到了这些和青啤有关的故事。
去年,我和前男友一起毕业旅行,那也是我和他最后一次一起旅行,青岛是最后一站。返程前,为了买最新鲜的青岛啤酒,我们差点错过了回家的火车。
挎着沉甸甸的啤酒从地铁站冲出来,冲往安检口,再冲进检票口,才终于在发车前四分钟上了车,胳膊上被勒出了深深的红印。
丸子

图 | 在台东步行街买的袋装啤酒
我以前在一家世界五百强担任管理层,生育后,被上司以工作效率低下为由调到了一个偏远项目,为此不得不早早断掉了母乳喂养。孩子小时候免疫力差总生病,婆婆嫌我只顾工作不顾家,工作上也总感觉上司针对我,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身心俱疲,工作也老出岔子。
跟一位老家青岛的朋友吐槽,她当天就邀请我撸串,还自己带了啤酒来。她说自己是喝啤酒长大的,没事也会喝一杯,让我也试试,或许有开悟的功效。每次离开家,她妈妈都会给她搬两箱啤酒。对她来说,带上青岛啤酒,就像带着行走江湖的武林秘籍,“干杯!”就像人生通关的咒语。
傍晚,燥热褪去,凉风习习,人声鼎沸的大排档,我们吃着烤串,喝着泡沫挤满半个杯子的啤酒。喝得微醺,烦恼好像也恰到好处地忘却了。
我重新开始积极起来。我把妈妈从老家接来,和婆婆一起搭手带孩子;在公司主动替经理分担重任,经理也慢慢对我有好起来。后来公司组织竞聘,我又回到了管理岗位,一路升级打怪,几年之后,我做到了高管。
后来每次团队聚餐,我都必点青岛啤酒,它是我改变的伊始。
大净
2018年我大学毕业,提着两罐啤酒和学妹在学校的东山操场聊天,许久之后酒喝完了,我们就把易拉罐环套在指尖。
毕业五年来,一起喝过酒的人有很多,但再也没遇到过提着两罐酒,就能去操场说话的人。那天、那两罐啤酒和那个时候的自己,我永远都会记得。
子青

图 | 当天发的社交动态
离开家乡青岛到上海十多年,我吃过许多海鲜,喝过许多啤酒,但始终找不到地道的家乡味。于是,我决定自己开一家店。2022年7月,从建材生意跨界,我花了200万,在上海南京路,开了一家坐着小马扎喝青岛啤酒的店。
给爸爸打啤酒是我儿时印象最深刻的事情。拿着2块5毛钱,给下班的爸爸打一袋冒着泡沫的青岛啤酒,在洒满夕阳的马路上晃晃悠悠地走回家,啤酒袋有时候晃到腿上冰凉凉。啤酒给爸爸,剩下的五毛归我,这是我和爸爸独有的快乐。长大后最快意的时光,就成了和伙计们聚坐在马路牙子的马扎上喝啤酒、吃烤肉、吹牛皮。
离开家乡四散天涯,青岛啤酒是我们在外地的青岛人共同的记忆纽带。我想让老乡们都有机会凭借一口熟悉的味道,回到熟悉的地方。现在,我已经开始寻找适合开第二家店的地点。
瞿琳璐
今年三月,我在青岛一家沿海便利店,偶遇了一位素不相识的青年神经科医生。明明平时是社恐,但那天看到他在喝酒,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上去问了一句:“要陪一个吗?”于是两个社恐在便利店喝酒畅聊,互述各自年龄段的烦恼。分开的时候我们没说“再见”,也没加任何联系方式。
小明
2014年,我和朋友开了一家酒馆。夏天,有一个独居老人来喝酒,要了青岛崂山,还点名某个厂产的才喝。
絮絮叨叨,我陪他聊到深夜。老人已有七分醉意,恍惚间,我想起了去世已久的爷爷,拦着没再让他多喝,又给他免了单。我把店打烊之后,送他回到住处,给他盖好被子,等他睡熟我才悄悄带上门回去。
走在回家的路上已是凌晨三点,清风明月,我仿佛完成了一个久远的夙愿。后来,我没再见过老人,据说他女儿带他去厦门养老了。
焕
我30岁时结束北漂,搬到青岛。一开始,失业加上失恋,想到未来的种种不确定,我陷入了焦虑。
独自到海边散心,意外看到了一个特别的老太太。她也是独自一人,铺了一条毯子在沙滩上坐着,毯子上放着她的拐杖、吃剩的鸭货、瓜子,还有整整一箱的青岛啤酒。她孤单,但也怡然自得。我望着她佝偻的背影,觉得她就是整片沙滩最酷的人——吹着海风,喝着啤酒,自由自在,这就是我最理想的退休生活。
我没有打扰她的惬意,而是学着她的样子,也去便利店买了一瓶青岛啤酒,在海边独酌。海风恰在此时吹来,生活的治愈就发生在一瞬。至少在这一瓶酒的时间里,我不再惧怕衰老,也开始觉得自己有了拥抱不确定性的力量。
春天的熊
图 | 海边惬意的老太太
2022年六七月份,我独自踏上疆藏之旅,却在219国道上,分别认识了三个小伙伴。
我们分别在珠峰上、嘎玛沟还有日喀则相遇,四个人不断两两汇合,分开又重逢,后来凑巧在冈仁波齐聚齐,一起转山。那时恰逢萨嘎达瓦节,转山后,有人先走,有人留下,留下的我看完了漫天经幡和天葬。
赶往扎达,我们分批搭到了车,四人又在古格遗址下相聚,晚上去团餐。其实我胃不好,平时就不喝酒,在西藏更不敢喝,但那天,我没忍住。也许一顿酒不算什么,但情绪到这了。这些时刻充盈了我的平淡人生,感激岁月,感激去看世界跨出的第一步。
叶落小岛
“追”是我来北京的第一批朋友里最自由的。每天下班,都能准时接到他的来电:“今儿哪喝?”我是工作自由,他是自由工作,认识九个月,喝了可能有百次酒。
2019年5月份,新工作才干了一周,追又辞职了。他在群里说,生活无趣,他想上五台山出家。第二天,我们就看到了他拍来的山西风光。上山后他就消失了,我们群聊私聊再怎么诱惑他喝酒,他都一概不回。
直到半个月后,他私聊了我和另几个关系较好的朋友,破天荒地要“拔毛”请我们吃饭。席间,他才告诉我们,庙里不接受出家,他住在山下的客栈,每天去软磨硬泡也未果,直到花光了钱,才又悄悄回到北京。问起他之后的打算,他举起酒杯:“接下来喝酒。”
那天之后,他又消失了。半年后,我收到了一箱纯英文包装的出口版青岛啤酒,想起他曾说过:“最好喝的啤酒还得是出口的青啤,有机会给你整一箱。”给他发消息,仍然没有回复。
回想起这个人,心里总是满怀感激。即便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但彼此难能的纯粹,排遣了我初到陌生城市的胆怯与孤寂。
不醉
尝第一口啤酒,是在高中的操场上。高三的那段时间,成绩怎么也提不上去,每天都焦虑万分。突然有天晚上,好朋友拉着我去操场看星星,说是有流星雨。朋友环伺四周,没发现保安,就从书包里掏出了一打啤酒,拆分给我一瓶。
第一口,我只觉得发苦,心想:这啤酒也和我一样痛苦吗?之后我枕着书包,躺在操场的草皮上看星星,心情渐渐平静下来。起身再去喝第二口、第三口啤酒的时候,我发现味道变了,好像越来越醇香,还带着回味。
那晚,我们看到了好几颗流星,各自许下了关于未来的愿望。之后,去操场看星星喝啤酒成了我们小分队的最佳减压方式。
Double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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