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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录|注视“脱北者”的韩国导演尹载皓

访谈录|注视“脱北者”的韩国导演尹载皓 真实影像
2021-0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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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关于“脱北者”的关注。十年前,依靠《斗士 Fighter》获得釜山电影节亚洲影评人联盟奖的韩国导演尹载皓问了自己的两个简单问题:“为什么我不能和朝鲜人见面?” “为什么我父亲讨厌朝鲜人?”
从《寻找朝鲜人》到《斗士》 韩国导演尹载皓谈“脱北者”创作
编辑、翻译:Jialin 张翀昊

采访人:Panos Kotzathanasis  

第25届釜山国际电影节的闭幕之际,正逢朝鲜半岛关系微妙之时。由尹载皓(Jero Yun)执导再次以“脱北者”为视角的韩国电影《斗士 Fighter》的主演林成美(Lim Sung-mi)获得年度演员,并斩获了NETPAC(亚洲影评人联盟奖)大奖。此前得过NETPAC大奖有侯孝贤、李安、蔡明亮、贾樟柯、王小帅等影迷耳熟能详的知名导演。

尹载皓导演

尹载皓1980年生于韩国釜山,在韩国完成艺术学业后,21岁时前往法国南锡美术学院深造,并在巴黎高等装饰艺术学院的录像与摄影专业继续学习。2008年,他参与了法国国立当代艺术工作室的驻留项目,在那里他完成了第一部短片的创作。
《斗士 Fighter》的成功和尹载皓的创作经历有着深厚的影响:2016年,凭借一部同样以“脱北者”为视角,展示朝、中、韩三国错综复杂的社会与家庭关系的纪录片《B夫人 Madam B》,导演尹载皓获得了第38届莫斯科电影节及第12届苏黎士电影节最佳纪录片奖。
从纪录片《B夫人》、《寻找北朝鲜人》,剧情短片《搭便车的旅行者》、剧情长片《美丽的日子》到今天的《斗士 Fighter》,尹载皓均在关注南北分裂,尤其是——
脱北者 탈북자
《美丽的日子 BEAUTIFUL DAYS》
在百度百科上,脱北者被这样定义:全称“北韩离脱住民”。指不适应朝鲜政治体制和生活环境,通过非正常渠道离开朝鲜到其他国家的朝鲜公民的称呼。最开始专指从朝鲜亡命到韩国的人,后来泛指所有从朝鲜逃出来的人。20世纪90年代初,朝鲜进入“苦难行军”时代,经济低迷、粮食短缺,大量“脱北者”进入中国或经由中国投奔韩国。
在地缘相关国家中,朝鲜官方认为脱北者是“叛国者”;韩国官方认为脱北者属于“难民”;中国称其为“因经济问题非法越界的朝鲜人”(来源百度百科词条);俄罗斯与朝鲜签署了相互遣返非法进入对方境内移民的协议;
受到韩国媒体的影响,“脱北者”一词已广为人知  。根据韩国统一部估算,在中国、俄罗斯、蒙古和东南亚地区大约有数十万“脱北者”
除了《豆满江》、《图们江》、《跳舞镇》等中国作品,关于列举了相对早期关注“脱北者”题材的电影绝大部分为韩国导演完成,例如《国境之南》、安坂石  《相会的广场》 金钟镇 、《北逃》 金泰均  、《茂山日记》 朴庭凡 、《丰山犬》 全宰洪 、《啐啄同时》 金炅默 、《48米》 朴孝朱  、《嫌疑人》元信延等;
《Madam B》纪录片海报
尹载皓作为一直秉持着“我记录事实”原则的导演,这次转型用虚构的剧本进行创作。而《Fighter》片中所展示的脱北者在韩国生活所遭到种种来自政府和平民的歧视,之所以能在韩国并引起社会性的广泛讨论,尹载皓曾说到,“我们对于世界、对于人,必须不带偏见地去观看。” 
这一届釜山电影节期间,Panos Kotzathanasis在《Fighter》放映过后对尹载皓进行了采访,讨论了脱北者、以及韩国公众对他们、他的演员等的看法。这也是了解这部作品和导演创作的最佳渠道。以下为专访内容——

Panos Kotzathanasis:《美丽的日子》和《斗士》都在釜山国际电影节上首映。尤其是斗士获得了NETPAC奖,得到了来自家乡的赏识,感觉如何?
尹载皓:带着电影再次回到我的家乡是一个美好的时刻。特别是今年,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间,我有两部故事片,一部纪录片和一部小说。但我没想到《斗士》能得两项大奖。我更为林成美(Lim Sung-mi)感到高兴,她需要这种认可。我非常希望她能得到这份荣誉,因为她真的很有才华,而在此之前她没有任何机会展示她出色的作品。她不是一个“新演员”,实际上她在韩国电影圈已经有10年的职业生涯了。
尹载皓导演在釜山电影节现场
P:你的大部分作品都是关于那些在你的纪录片《Looking for North Koreans》中称为“敌对的同胞”的人。你能告诉我们这种兴趣是如何开始的吗?这是否是一种有意识的尝试去讲述他们的故事?
尹:《寻找朝鲜人》(Looking for North Koreans )(2012)是我在制作了第一部名为《承诺》(Promise)的短纪录片之后的第一部长篇纪录片。“如何”和“为什么”源自10年前我问自己的两个简单问题:“为什么我不能和朝鲜人见面?”以及“为什么我父亲讨厌朝鲜人?”
P:你开始阶段的作品大多是纪录片,但现在主要拍的是故事片。这个转换对你来说困难吗以及你所执导的故事片是否在改进中?您是否有一种在创作上更偏向的影片类型,还是说我们所看到您在它们之间能自由切换?
尹:我从未在类型转换当中感到过任何困难。我的第一个作品是在2003年。当我尝试拍摄短片时(大约40部电影),我制作了很多虚构的尝试。当我开始对纪录片感兴趣的时候,拍了《Promise》(承诺)。我一直在不同的领域工作,比如纪录片、虚构故事片、实验片等。对我来说,如果我的作品保持相同的主题,相同的方向,那么“类型”的问题并不重要。我想通过这部电影讲的是我认为最重要的因素。所以,它可以是恐怖、戏剧、纪录片或喜剧等形式。
P:为什么这次你们决定在故事中也加入拳击元素?你对这项运动做了什么研究?这对林成美来说困难吗?
尹:《Fighter》这个想法是我在2012年戛纳电影节主办地写的3个故事(包括《美丽的日子》)时想到的。我对英式拳击感兴趣则是通过当时的一个朋友。我了解到拳击不仅仅利用身体来搏斗。这种技艺也可以用于某种冥想(例如控制你的头脑不去愤怒)。法国的一些监狱用英式拳击来冥想;愤怒的参与者不会用力量进行拳击,他们只是用简单的技巧来展示如何控制你的思想,让自己平静下来。《Fighter》的想法最初就是来源于这个概念。
林成美的工作非常出色。为了这个主角,她每天都在训练。
P:总的来说,你为什么选林成美来演这个角色,你是如何指导她演这个角色的?同样的问题问吴光禄(Oh Kwang-rok),他在你的两部故事片中都有出演。
尹:要找到女主角非常困难,而且花了很长时间。经过长时间的研究,当我遇到林的时候,我只花了30分钟就做出了决定,因为我感觉到她的内在力量,而且她是唯一一个能做到的人。我相信她是对的。关于吴,我私下就认识他,我一直认为他适合这个角色。事实上,这是一个相互信任的问题。
P:这部电影展现了韩国人对朝鲜人的一些刻板印象。这就是韩国社会的现实吗?朝鲜难民在韩国生活时面临的最大问题是什么?
尹:歧视在韩国社会确实存在,甚至到了政府都在努力改变朝鲜人在该国公民中的形象的地步。不幸的是,要有真正的决心来对抗这种心态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我建议你看《B夫人》(Madame B)(2016)、《搭便车》(Hitchhiker)(2016)和《猎人》(The Hunter)(2019),以便更多地理解我在说什么。
P:你能跟我们谈谈脱北者所经历的社会适应训练吗?它在适应韩国截然不同的生活方面有多少效果?
尹:对于抵达韩国的朝鲜叛逃者,有官方计划。我们称之为“花园中心”(再教育中心),由政府负责。脱北者用韩国的方式重新看待金日成,共产主义等问题。他们也学习如何融入韩国文化和许多不同的韩国生活等等。
P:虽然这部电影的基础是围绕一个朝鲜“脱北者”展开的,但我觉得它的焦点是当今女性所面临的困难。这是你的目的之一吗?
尹:基本上,象征性地或间接地,我想表达的是“爱”。从我的第一个作品到最近一个作品,你都能看到这一点。你可以选择只看故事,或者可以退一步看得更远,去理解片子的用意。“爱”是我们生活中最重要的东西。但这需要很多努力。当我们失去了爱,失去了理智,可能会陷入麻烦。
P:《Beautiful Days》有时候在视觉上让人印象深刻,但在《Fighter》中,你在视觉方面选择了更接地气的方法。为什么,总的来说,你的目的是什么?
尹:关于主角的生活,我想让相机以一种“原始的”、“粗糙的”、不稳定的方式移动。我选择这个方法是因为我觉得它比用一个稳定的相机更适合拍摄对象,通过用镜头表达愤怒。
P:你现在有在创作新的作品吗?
尹:我在做不同的项目:连续剧、虚构故事、纪录片。我还不知道哪一个会是2021年的第一个面世的作品,但明年年初我就知道了。
英文采访地址:
https://asianmoviepulse.com/2020/11/interview-with-jero-yun-basically-or-symbolically-or-indirectly-i-am-talking-about-love/?fbclid=IwAR0NhM1w_K2OI1pNBTnRzg117QdXnAjcy3y8g7YQ0ElH0Nxfa7AC0BTxO2E
相关资料:
BIFF官方对尹载皓导演的官方采访(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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