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台河
鞋匠的女儿
“这一刻,一切都值了!”
曾蜗居地下室,连冰刀都曾买不起的范可欣,在29岁这一年,第一个冲过短道速滑混合团体决赛的终点,而为中国队拿下冬奥会首金时说。
根据《今日女报》描述,范可欣一家三口22年前揣着仅有的300元钱到了七台河,住在一间7平米的铁皮房,租金130元。范爸爸开始给人修鞋维生,可是作为鞋匠的女儿甚至穿不起冰鞋,直到被教练马庆忠选中,孟庆余教练自己掏钱给她买冰鞋,刻苦奋斗直到收获冬奥金牌。

范可新赛后说,“短道速滑是一种传承,我们都是七台河人,我希望以后有更多七台河的孩子,能接上我的这一棒。”
七台河之光
在中国东北的最东北角,黑龙江四大煤城连成一线,有三座入围了全国最低房价10大城市,资源日渐枯竭,人口持续流失:鹤岗地方债的利息已经交不起了,双鸭山经历过罢工,而范可欣提到的,一年有四个月在零下20度以下的七台河,挖光了硬实力,却拿下了“中国短道速滑之乡”、“中国冬奥冠军之乡”,被称为“手握秒表的城市”。

中国在历届冬奥会获得的22枚金牌中,7枚和七台河有关,走出了3位冬奥冠军、3位特奥冠军、7位世界冠军,世界级金牌170余枚,近20次打破世界纪录,七台河培养的冰雪健儿,撑起了冬奥中国的半壁江山,并一直为中国短道速滑输送新鲜血液。

七台河短道速滑冠军馆,用了8层展厅记录了七台河47年冰史,在范可新夺冠冬奥前,主题包括如“冠军城市奠基人——孟庆余、中国冬奥冠军第一人——杨扬、短道速滑‘濛时代’开创者——王濛、折翼天使的翅膀——张杰
如何“破冰”?
如冠军馆所命名一样,大家公认七台河能有今天,都要从1974年,冰上运动教练员孟庆余创立了七台河市第一支业余滑冰队算起。
《破冰》
电影《破冰》尽是底层运动员和平民参与,区别于传统的体育励志电影:矿工出身的孟庆余在新建矿井下当了五年采煤工人,在此期间他把对速滑的爱好升华为所钟爱的事业。在任教练、体工队长的22年间,孟庆余发明世界独一无二的训练器具、创新了训练方法,吃尽了训练和生活的千般苦,培养出了许多优秀的速滑人才。
本片在七台河真实的煤矿棚户区拍摄,大量本地人配合群演。而影片也很好地还原了孟庆余,“现实中确实有教练这样的傻人”,而无论教练还是孩子们都是在一个GDP才两百多亿的地级市挣扎的普通人。影片中,孟庆余培养出了世界冠军后,在摊贩面前继续砍价,被菜农噗之以鼻:“没见过这样的,听说还教过世界冠军,我看啊,撑死了!”
有评论道,“教练的辛苦没有特别打动我,毕竟有梦想的人始终是幸福的,反而是这群身处贫苦的小朋友们让人跟着开心跟着心疼。滑着滑着甚至掉进冰窟窿的野冰对比城市场馆,没有屋顶的房子里下起的大雪真的让人记忆深刻”
这也是本片在过审与说真话之间做平衡的精妙之处,城市人早已认清了现实,早早躺平,而在小地方,人们了解的真相不够,尚且可以在宏大叙事中,保留梦想。更何况,相比凋敝的煤矿,七台河确实出现了无数个靠拼搏改变命运的精彩的个体,而他们也早早看到了另外的痛苦和现实,是整个城市已经失败后对生存的渴望而演变。或许,只是因为七台河太冷太偏僻了,拍不出阳光普照。
电影《爆裂鼓手》中,传达了类似用肉体和精神虐待逼迫出來的人才是真天才,在西方文体培养认识中,这算是一个可以用来创作电影的特例故事。
1987年,对于七台河来说是关键的转折点。孟庆余提出将市重点项目从速度滑冰转为短道速滑。 当时国际上短道速滑还没被列入奥运会正式比赛项目,除了眼光,条件不足也客观促成了这个事实——七台河没有大场地,短道速滑冰场周长只需要111.12米,冰面方便浇水车浇筑。
孟庆余自己设计的“浇冰车”,而到了今天,每浇一块冰场,七台河政府都会奖励3万元,所以,几乎每个七台河的学校都有浇冰场。
孟庆余认识到储备人才的重要性,为此,他又发起了少年短道速滑业余体校。无论范可欣、孙琳琳,还是王濛都是通过这样的方式选拔上来。
如今,七台河有短道速滑特色学校11所,短道速滑训练队15支,重点班运动员70人,全国短道速滑注册运动员1730人,七台河贡献344人,接近总人数五分之一,是全国短道速滑项目后备人才储备最充裕的城市。
在七台河学习滑冰是免费的,除了需要自费购买装备器材之外,冰场和教练培训都不需要花钱。市里还则负责统一安排训练内容、免费接送,最大限度地降低了孩子们参与冰雪运动的门槛。
不过,近些年,随着社会整体认识进步,很多本地家庭也认识到不是所有的孩子都会成为王濛和范可新,除了身体过度训练,孩子未来的人生路也被限在如冰刀般的宽度上。
因此,有一段时间,七台河的专业短道速滑运动员只剩下了20多人。
七台河于是在专业体校之外,创建了11所以业余训练为主的特色学校,采取灵活的走训模式,实现了培养阶梯化,专业、业余、爱好“市场化”。不知不觉,这所边陲小城摸索出了很多西方体育人才培养的精髓。
最后一个阶次就是票友和爱好者了。七台河万宝荷花池冰场常年免费开放,每天都很热闹,市民络绎不绝。而在北岸新城、金沙街道等多处露天冰场,七台河市滑冰协会会员迟公德告诉经济日报记者:“每一块冰场都是滑冰爱好者自发浇制和维护保养的,免费向市民开放。” 在街上,可以随处可见以冰雪为傲的七台河人。
孟庆余的平民体育,不仅是于每个七台河人,而更是被很多同样地处偏僻的“小地方”用来筑梦 : “经济条件落后的地方,也可以通过调动全社会参加体育的积极性,储备基础人才,最终在竞技体育上获取成功。国外很多天才球员都是诞生于贫民窟球场,这也说明调动基层社会的运动积极性,及少儿体育运动启蒙多么重要,对我国如何发展足球运动有所启示。”
前不久,七台河的邻居,双鸭山出现了8000元一套的房子,鹤岗则发布了一则《通知》说,因鹤岗市政府实施财政重整计划,财力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决定取消公开招聘政府基层工作人员计划。
位于鹤岗市的人口净流出比例超过15%,位于双鸭山市的人口净流出达到17%,而位于七台河市的人口净流出达到25%,相比于10年前,七台河人口净流出超过23万人,一个地级市,仅留约69万人。
2022年冬奥会的前一个月,七台河正式迈入高铁时代。从哈尔滨到七台河实现了早出晚归。在新兴区冰雪谷,七台河市第四届“冰雪嘉年华”活动吸引了大批游客。七台河推出了“一城五线”5条冰雪旅游精品线路、20多类系列文旅活动。
七台河转向短道速滑后的第三年,1989年,河北省保定市雄县龙湾镇马务头村出生了一个男孩谢孟伟。
谢孟伟的舅舅在当地有名的地方戏团唱戏,5岁那年,谢孟伟的妈妈为了不让他在外面耍混,于是带他去他舅舅家练功开始练功。
家人回忆,5岁的谢孟伟那时不懂练功,凭一股气力在大院中练空翻。做不完,他的舅舅就不让人带他回家吃完饭。谢孟伟这一翻就是五年,正翻开未来。
10岁,谢孟伟便已经能够凭借抬手的力量一口气做20个后手翻加后空翻,于是家人把他送进中国戏曲学校附中。据谢孟伟自己回忆,他在学校练习扫堂腿的时候,不小心将沙土扬到一个同学身上,道歉后却换来别人指着鼻子骂他:“你个农村人!” 反击过后的谢孟伟被老师这样训导:“你要是一直这样闹事,你以后只配当个武行!人家主角都露脸,就你被摔被打!”
2003年14岁时,谢孟伟在电视剧《小兵张嘎》饰演主角嘎子(张嘎)而成名。成年后继续投入演艺事业。
自此,在马务头村出现了一个现象,村里尤其以他两个叔舅为代表,遍地开花了无数个戏团和练功培训班,走进村子里,会看到一番奇特的景象:
2015年,在编辑部开跨组选题会时,民生组的编辑张进老师看到视频部提出的选题时,大体这样评价:一个经典的时代缩影,他们在空翻一个几乎无法实现的未来,这将是一出由难寻出路的众生一起出演的悲剧。
不过,老编辑的判断失误了,这个空翻最后还是成功了,只不过方式出乎了人们的想象:2016年,雄安新区宣布成立,整个雄县包括马务头村在内的命运,都一下就翻起来了!
跟七台河不同,比如崇礼小镇,冬奥期间无论是严格疫情政策下的酒店、餐饮还是临时关停的民营雪场从业者不无怨言。但是,遇见举国大事,当地房价早已飙升,基础设施得以跳跃式升级,后奥运的经济发展才是关键。
疫情前,谢孟伟平稳接戏的同时,大踏步进军直播。有一次潘长江与谢孟伟连麦,对他直播卖假酒的行为进行了评价说:“不懂的东西就不要碰”。
几乎没有哪个未曾辉煌过的“小地方”,不寻求自己的跨越式发展。

七台河的友好城市,是阿尔乔姆(Артём),位于俄罗斯滨海边疆区南端临日本海的阿穆尔半岛北部,也是个煤城,人口10万。
阿尔乔姆所处的阿穆尔半岛,原为中国领土,1860年《中俄北京条约》签订后被沙俄侵占,该条约让中国损失100余万平方公里领土,尤其是中国东北重要的出海口。
被划归俄国后,随着南部沿海地区褐煤矿床的发现,1924 年此地出现近矿工作定居点,逐渐成村。1938 年 10 月 26 日,根据苏俄最高苏维埃主席团令,阿尔乔姆村获得城市地位,以俄国革命家费多尔·安德烈耶维奇·谢尔盖耶夫(1883-1921),也就是广为人知的“阿尔乔姆同志”,而命名为阿尔乔姆市。
阿尔乔姆,是斯大林的密友,俄国革命者,苏联政治家和政党领袖。

作为布尔什维克地区委员会领导人,1917年9月4日,阿尔乔姆在哈尔科夫的工厂委员会会议上说:“目前,我们已经与临时政府决裂,并开始形成自己的权力。其组织将涉及整个顿涅茨克盆地”。
实际上,阿尔乔姆同志正是顿涅茨克第一军动员的组织者,“顿涅茨克-克里沃罗格苏维埃共和国”的真实创始人和负责人。
1918 年 2 月,顿涅茨克-克里沃罗格苏维埃共和国是在顿涅茨克和克里沃罗格盆地领土上宣布成立的一个政治实体,他跟曾短期存在的中华苏维埃共和国(1931-1937)一样,也属于非苏联加盟共和国。这个国家从未获得包括苏俄在内的任何国家承认。首都初期设在哈尔科夫,后迁至卢干斯克。这个国家存在的时间更短,只有1个月零8天。
大多数苏联历史学家认为,宣布独立的顿涅茨克-克里沃罗格共和国违背了列宁的指示,俄罗斯布尔什维克党中央委员会不赞成将顿巴斯和克里沃罗格划分为一个单独的共和国。在给乌克兰人民委员会代表的电报中,列宁要求“严格遵守乌克兰苏维埃的主权,不干涉乌克兰苏维埃中央执行委员会的活动,在民族问题上保持机智,关注加强乌克兰和俄罗斯苏维埃共和国之间的合作。”
再后来,2014年4月,乌克兰顿涅茨克州和卢甘斯克州民间武装同乌克兰政府军发生冲突,民间武装随后宣布成立“顿涅茨克人民共和国”和“卢甘斯克人民共和国”。包括顿涅茨克人民共和国的国旗,也是从由顿涅茨克-克里沃罗格苏维埃共和国借用来的,只是最上面的白色条纹被换成黑色。
直到昨天之前,顿涅茨克人民共和都还是属于未被承认的国家实体。
自俄罗斯国家杜马15日投票通过了关于呼吁俄总统普京承认两地区独立的草案后,俄罗斯当地时间21日晚,也就是北京时间22日凌晨,俄罗斯总统普京签署总统令,承认“顿涅茨克人民共和国”和“卢甘斯克人民共和国”的“独立”,并签署俄罗斯与“顿涅茨克人民共和国”和“卢甘斯克人民共和国”的友好合作互助条约。
乌克兰外交部发言人随即表示,乌方谴责俄罗斯承认顿涅茨克和卢甘斯克地区独立,俄方的决定不具有法律效力,反而将导致地区冲突升级。这同时标志着俄罗斯退出了确定了停火机制的明斯克协议。
拜登跟与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通了电话,重申美国对乌克兰“主权和领土完整”的承诺。美国政府发言人表示,总统拜登已经下令对俄罗斯承认“顿涅茨克人民共和国”和“卢甘斯克人民共和国”独立实施首批制裁。与此同时,拜登又和德国总理朔尔茨和法国总统马克龙通话,磋商如何协调对俄进行回应的下一步措施。
俄驻联合国代表则表示,此前的明斯克协议签订时,两国均已宣布独立。
在一个俄语论坛上,看到一条评论说尤先科总结过:“顿涅茨克共和国等,从来没有真正存在过,而且永远也不会。所有这些共和国,都是过渡时期的产物,过去了就不会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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