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带罪之人” |我本楚凡人

“带罪之人” |我本楚凡人 真实影像
2022-0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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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时间能够洗刷过去的错误,但洗刷不了错误留下的疼痛,甚至是永恒的疼痛。

上个月,汪康夫提前过完了自己的八十大寿。不过一个月,汪康夫十天前在微博里写到,他因胃出血住院了。这已经是几个月来,他第四次住院,并附带着三次病重通知书。

汪康夫明白,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然而,就在除夕前三天,江西吉安永新县检察院把最高检的《申诉结果通知书》送到汪康夫家,经过四个月等待,结果却仍是“申诉理由不能成立”。

“清白“正在和生命赛跑,而流言已经陪跑了“带罪之人”五十六年。

“八十岁”的汪康夫,一辈子证明自己无罪。

“强奸、猥亵”,因为这两项罪名,他入狱10年。多年来,他不停地上诉,就连当年案件的女学生都一一站出来举证他无罪,始终徒劳。

罪犯者不知自己犯了什么罪?被害人也不知道受到了什么侵害?他痛恨、错愕、疑惑,终其一生在找答案。一遍又一遍呐喊:“我没有强奸,没有猥亵。 

一九八四年,十一月三十一日,星期三,晴不记日记,已经有十八年多了……我之所以突然想起恢复写日记,与我的身体近年来日趋衰弱不无关系。我如果在短期内因病死去,这日记便是我的遗言。我如果竟未死去而终享天年,这日记便是我后半生的记载。

——汪康夫日记

聂树斌、张玉环、郭利、余祥林、呼格吉勒......此前,有些人等到了结果,更多人却没有等到;而他们身心的痛,无论等待,都已无法被抹去。



丹麦,2012年由托马斯·温特伯格执导,麦德斯·米科尔森、托玛斯·博·拉森主演的电影《狩猎》上映。

影片用一个关于绯闻谎言仇恨怀疑的传闻毁掉一个男人生活的故事,讲述了谎言变成“事实”的过程,让我们在寒冷的北欧,体会了一回“三人成虎、曾子杀人“更寒冷彻骨的故事。

(浅色字体部分涉及剧透,可以主动跳过)

刚刚和妻子离婚的卢卡斯在一家托儿所工作,心地善良个性温和的他很快就受到了同事和孩子们的喜爱,其中,一个名叫卡拉的早熟女孩对卢卡斯尤为的亲近。面对女孩幼稚而单纯的示好,卢卡斯只能婉转的拒绝,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一举动将他的生活推向了风口浪尖。  

卡拉报复性的谎言让卢卡斯背负起了性侵女童的罪名,一时间,这个好好先生成为了整个小镇排挤和压迫的对象。好友的愤怒,前妻的不信任,爱犬的死亡和陌生人的恶意让卢卡斯几近崩溃,而当小小的卡拉吐露真相之后,恶意却并没有随着卢卡斯的重获清白而划下句点。

片中酝酿的一种冷而近乎绝望的氛围让整部电影张力饱满,郁结到近乎暴戾的怨气充斥胸腔,让人意志中的理智与情感大乱阵脚,剧情爆炸式的张力让整部电影的氛围处在一种极其微妙、一触即发的精确位置,而这种微妙张力来源于人内心之间的斗争。所谓三人成虎,但这部电影不仅仅是一个三人成虎的故事,儿童在影片中游离于天使与恶魔之间的设置,让这个三人成虎的故事变得更加深刻和让人不寒而栗。

西方国家对儿童的保护和重视也在此片中可见一斑,孩子的话往往是纯真而无意的,但是这种无意的“孩子话”要是沾上社会道德禁区,并被误解,那纯真便可以变成剧毒的毒药,很遗憾,影片中的主人公就是一个不幸中毒的倒霉蛋,孩子自然可以不为自己的话负责,短浅的人生阅历让他们在社会的地位中一无所有,而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社会中的一席之地近乎可以是他们的全部,当这些被毁灭时,就意味着个人的社会性被抹掉,对于一个有理智成年人来说,这是一种变相的谋杀。

片中男主角的反应似乎略显迟钝,自我维护也是到了最后才迸发,可是细心的可以发现,在铺垫段落,男主角与孩子的互动之中,与女朋友的交往之中,我看到了男主角身上隐隐约约的被动性格,这种人,往往木讷而善良。不温不火的叙事和冷静理智镜头之中酝酿了近乎绝望的压抑、狂躁与寒冷,这部丹麦电影就像北欧的冬天一样寒冷,在颤栗中毫不留情的在人性与社会道德划上深入骨头的一刀。


而回到现实中国。

在1966年5月16号的一个晚上,当汪康夫正在办公室批改作业的时候,学校的教导主任带着公安破门而入,没有任何理由地将他带走。

接下来则是无尽的审问,没有事情原由经过,审着审着他莫名其妙地成了强奸犯。

“康夫自1964年以来,采取以治病为名、找学生个别谈话、指导作业、买票看戏、教女学生游泳、带女学生上山砍竹子等手段,诱奸两名女学生洪仔妹、尹福珍,猥亵了10名女同学。”这是法院给他的罪名。也将他送进了监狱。

他不明白为什么,为何自己就成了强奸犯?

他对学生这么好,为什么会被反咬一口。

那时候起,他就坚信白的黑不了,坚信他的学生不会乱说,他相信自己的学生,相信法理和公平正义。


可是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可以被扭曲的,只是汪康夫不愿意相信。

法庭上,没有证人,没有详细的调查经过,更没有直接证据,强奸罪就这么强行被安上了他头上。

等待他的是十年的牢狱之灾,是一生的屈辱之路。

而故事滑稽的是,在他刑满释放回到家中,才发现受害的学生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被强奸这一事。

而他这一生都活在强奸罪名的阴影下,不敢和人接触,不敢在村里随意走动,害怕人家指指点点。

每遇故人,他便心如刀绞。

往后的日子里,他一直试图为自己翻案,生活拮据,只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

之后,他打听到了“强奸名单”上其中两个女学生的地址,信中他询问当年的事情。

两位女学生都回信告诉他们,根本不知道老师犯了强奸一事,自己也没有被强奸。

她们说可以帮老师出庭作证,洗清冤屈。

而一次次取证中,他发现原来学生们都是被逼的,甚至很多是在不知情的情况被诱导写了“强奸材料”。

《狩猎》这个片名有一定的意味,显然卢卡斯就是社会群体森林中那只被追猎的麋鹿,毫无防备,甚至心怀感激的袒露在黑暗森林之中,无数躲在暗中的猎人可以中伤他,而最后那惊人心魄的一枪,既可以视为恶意的中伤,也可视为善意的警告,但想要表达的暗示都是同一点:走吧,这片森林再也不欢迎你了。

而与《狩猎》不同:当诬告的女孩回到自己家里时,感到很安全不再紧张,于是又反复的表示过,自己之前的话是胡说的。但是家长都采取了不认同的态度,她再次顺从了,沉默了。在影片中,家长们是相信卢卡斯真的作恶了。而现实中,教导主任则有着一种不同的信仰——

五十多年过去了,当年的女学生依稀记得怎么被教导主任逼着写下指证汪康夫强奸的材料。

 

此番通信后,汪康夫看到了一丝希望,他将信寄给法院,试图申诉。

当年的学生也一一站出来否定了被汪康夫“强奸”事实。


为了让社会还自己一个清白,他不断向法院写申诉信而这一写,就是四十多年。

可每次法院都以同样的理由驳回他的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直到后来惊动了媒体,江西台采访了他之后,表示这个案子我们会重视。

但是法院的态度依旧很冰冷。根本不听他的申诉,拒绝受理。理由也很简单,历史遗留的案件他们不受理。

而汪康夫要继续申诉下去,他要证明自己,无愧于社会。充满了巨大的悲情。

一如电影《狩猎》中的主人公最后穷其一生也无法再找回原本的生活与真正的自由,而汪康夫也用了一辈子来擦洗这个莫须有的罪名。

只是,区别在于,黑暗森林里的狩猎者身份不同、持械不同、信仰不同。



“事实上我只做了24年人,之后的55年都生不如死。” 

——汪康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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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真实的力量,相信改变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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