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问题聚焦到一只羊- 大数跨境

真实影像

2022-07-12

导读：喀什郊区每周日的牛羊大巴扎，据说是南疆、乃至亚洲目前最大的活畜交易市场。一个月以前抵达时，对此一无所知，无意

喀什郊区每周日的牛羊大巴扎，据说是南疆、乃至亚洲目前最大的活畜交易市场。一个月以前抵达时，对此一无所知，无意在网上看到这个信息，发现第二日刚好周日，起床就赶了过去。印象网上的分享大部分是，这里如何有趣，如何新奇，羊的屁股拍起来如何Q弹，小红书上还有很多姑娘穿搭到位在此分享取景拍照的攻略。然而当双脚站在这里，却是意料之外的感受。

想起几年前，跟表姐一家带外甥去北京郊区的一个野生动物园，自驾车可以进入的那种。我们准备了零食和相机，想象中是一个轻松的周末，但当车驶入园区，眼前的景象让我全程不由自主惊讶的发问：“它们为什么不跑？”许多的猛兽在园区里活动范围仅仅是被简单的拦截，我们的认知里，猛兽本可以跨越如此简易的绳索，但它们却全都一幅无望的表情，卧在那些假山假石上，全然接受此刻的命运一般。那景象给我记忆深刻，甚至有些震惊，后来在一次跟心理咨询师的沟通中，我主动提出这个话题进行了讨论。

而喀什的牛羊大巴扎，让我再次想起那次的冲击。此刻倒不是想高尚的谈论什么杀生残忍，什么肉食素食——我也还是在新疆吃了一路的羊肉串和抓饭。而是当身处交易市场，我忽然感觉离正在交易的人更远，倒是离那些牲畜更近了。那些与你对视的眼睛，那些响彻整个市场的哀鸣，那些被绳索或栅栏囚禁待售的一只只牲畜，那些被追赶、撕扯着后腿在交易市场上惊慌失措的羊，还有一位游客在我旁边开心的举着手机，追着一只只为命运惊慌的羊，尝试拍打它们的屁股。交易市场的外围，即是一众美食，记得评论里分享写道，“刚杀完就在这里做的，非常新鲜”。

我不是素食者，但那天还是匆匆看过，而后逃离了。

“如果你此生就是活畜交易市场的一只羊，你选择等待着被买卖宰杀，还是伺机而逃？逃的话可能马上被抓回来，也可能刚逃出交易市场就被路过的车撞死了，当然还有很小很小的概率，你真的跑了。但风餐露宿，找不到活路，而后饿死，或者最终，你自由了。”几天后在喀什老城茶馆里，跟刚认识的朋友分享了脑海中的这个问题。“我当然选择逃跑”，他毫不犹豫的回答。答案在我意料之内，“当问题聚焦到一只羊，答案似乎就显得很明显了，不是吗”。

彼时，都处于人到中年的我们刚好聊到一些路径选择的问题。当话题换成自己，人的纠结、犹豫、那些顺理成章的、社会法则中的应当，似乎就变得比一只羊有更多理由去妥协和自我说服了。就像那许多年前给我长久冲击的野生动物园中的画面，咨询师问我为什么会对这个画面印象深刻，我尝试挖掘内心笼罩的无名的恐惧，意识到当猛兽决定留在园中，不再尝试翻越眼前的栅栏，固然是获得了可控的保障，但它此生却再也无法奔跑在茫茫大地，去施展造物主赐予的力量与勇气。或者它也曾经尝试过，但失败了，它就此认为眼前的一切，是永恒不可翻越的所谓命运，并以此告诫周遭的盟友。

记得老喻曾经在公号里写过阿尔法狗的启示。阿尔法狗（AlphaGo）是第一个击败人类职业围棋选手、第一个战胜围棋世界冠军的人工智能机器人，由谷歌（Google）旗下DeepMind公司戴密斯·哈萨比斯领衔的团队开发。老喻谈到每一个厉害的人，都是一只人肉阿法狗，下每一手棋时，都会根据当前局面从头思考，找到当前胜率最高的那一手。对它而言，每一个决策点都是独立的。往后看，过往不恋；往前看，不害怕未来的不确定性。

后来我在社交媒体上分享了这篇小文，有一位陌生人回复道：“我会选择属于羊的一生。就像哈萨克人关于牲畜的谚语——你不因有罪而死，我不因饥饿而生”。我认为也是一个不错的视角。

由此也想分享另一个个人行走的体会。这些年社交媒体的发达，造就了丰富而唾手可得的攻略，身边人抵达一个陌生的地方，甚至在决定前往之前，往往通过很多攻略来交流和做出是否值得前往的选择。我们往往重视攻略的细节，却可能忽略了攻略出自何人之手，他如何感受或看待问题，拥有什么样的阅历。而我的个人体会是，各种攻略可以看，但万不可以攻略定夺自身经验的全部，每个人所携带的“易燃物”全然不同，一个景象给予每个人的回应也不尽相同，有时先抑制思考和评判，可能是由感受开启全新触角的机会。体验应当是启迪的路径，而非头脑的验证。

所以，你选择什么？

作者：祝雪霏

【声明】内容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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