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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三不四,侠客行

不三不四,侠客行 真实影像
2022-1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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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话说那酸枣门外三二十个泼发破落户中间......张三(“过街老鼠”)、李四(“青草蛇”)便拜在地上,不肯起
“话说那酸枣门外三二十个泼发破落户中间......张三(“过街老鼠”)、李四(“青草蛇”)便拜在地上,不肯起来,只指望和尚来扶他,便要动手。(鲁)智深见了,心里早疑忌道:“这伙人不三不四,又不肯近前来,莫不要攧洒家?那厮却是倒来捋虎须!”  ——《水浒全传》第七回 花和尚倒拔垂杨柳 豹子头误入白虎堂    
有说法,解释 “不三不四”要从《易经》开始。
《易经》中 “有天道焉,有人道焉,有地道焉,兼三才……”之说,“三”涵盖了天、地、人之道;另,《易经》说:“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意“四”表示天地阴阳变化组合成的四象,从而衍生种种现象。
而周易六十四卦每个卦分六爻,六爻每两爻一组配三才,即初爻与二爻为地,三爻四爻为人,那么三四爻不正位时,就是指人出现了问题,不走“人道”,不在“正道”,脱离了天、地、人三道。
而第一本易经著作《连山易》又是伏羲根据“河图”和“洛书”所写,在河图里有一个口诀“一六共宗,二七同道,三八为朋,四九做友,五十居中”。这里所说的三八为朋,三八的五行主木,木者为仁,四九五行主金,金为义,所以三四爻象征着仁义

而金庸笔下,也有“不三不四”。
比如《侠客行》这本书中有两对兄弟,皆以“三”“四”为名。

1989年TVB版《侠客行》
书中说:武林中有这么一号人物,外号叫作什么‘一日不过三’,自称一日之中最多只杀三人,杀了三人之后,心肠就软了,第四人便杀不下手去。
石清道:“听说此人有三兄弟,他有个哥哥叫丁不二,有个弟弟叫丁不四。”王万仞骂道:“他奶奶的,不二不三,不三不四,居然取这样的狗屁名字。” 
是的,其实非常心狠手辣的丁不三还有个弟弟,叫丁不四。相对于哥哥,丁不四,要多一个,也就是每天“杀人不过四”。 
不三和不四之名,竟然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我并非说原因草率,反而更要明白,金庸给角色起名都是很讲究的,曾有人总结比如在《射雕》、《神雕》?中,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东方属木,故“东邪”为黄药师;南方属火,故“南帝”号一灯;西方属金,故“西毒”为欧阳"锋";北方属水,故“北丐”为"洪"七公;而在《倚天》里,五行旗中厚土旗掌旗使叫颜垣,巨木旗掌旗使叫闻苍松,洪水旗掌旗使叫唐洋,锐金旗掌旗使叫庄铮,烈火旗掌旗使叫辛然明。
而论起金庸笔下的“不”字辈,大嘴巴自然是包不同,丢人有“剑神”卓不凡,小心眼有全真派孙不二,阴险有岳不群,武功高强看东方不败,心狠手辣还是要数丁不三,根本不给其他人说话的机会。
小说作家覃贤茂评过:丁不三的善面和恶心两相对应,最有惊心动魄的反差效果,吸引了读者。丁不三这种极端情景中的极端人物,现实世界中是没有的,他只是人性中的一种寓言,人性顽固和不可理喻的一面漫画和笑谈。 

1989年TVB版《侠客行》


而在史书《礼记·檀弓下》中所记载以下之事,如果取材真实,或许用来对比身份和行为难如一的部分——
“工尹商阳与陈弃疾追吴师,及之。陈弃疾谓工尹商阳曰:“王事也,子手弓而可。”手弓。“子射诸。”射之,毙一人,韔弓。又及,谓之,又毙二人。每毙一人,掩其目。止其御曰:“朝不坐,燕不与,杀三人,亦足以反命矣。”孔子曰:“杀人之中,又有礼焉。”
讲的大体是,工尹商阳和陈弃疾一起乘战车追赶吴军,陈弃疾对工尹商阳说:“我们身负王命,您现在该拿弓了”
工尹商阳握弓后,陈弃疾又说:“您可以将箭射向敌人了!”工尹商阳这才射了一箭,却马上把箭收起来,此后,两人重复对话直到射杀到第三人,每射杀一人,他都会闭上眼睛不忍直视。
三人后,工尹商阳叫停战车,说:“ 朝不坐,燕不与(对古文之意不确定,故暂不翻译),已经杀死三个敌人,回去足够交差了。”
对此,孔子肯定了以上符合“礼“的行为,点出了战争中的伦理问题。

有点相似的故事,尽管柏林墙的“枪口抬高一厘米”的说法一直存在争议,但主审法官在案件判决中,确实否定了东德法律,并强调“良心”,提出“不是一切合法的就是正确的”,故事整体上仍可以说是有依据的。

《渡江侦察记》剧照
而中国五十年代的电影《渡江侦察记》里,在国民党江防工事上,一个士兵问班长:“要是长江再守不住,这事儿……”
国民党班长回答:“ 哎!你操这份闲心干嘛呢?守得住守不住,那是当官的事。打仗的时候,你呀,得跟我学着点儿。喽?枪口抬高一寸,那你就积了阴功了,没错儿。”
金庸还有个名字起的也有意义,杨过,名“过”,字“改之”,预示了其一生命运,即知错能改还是会有好的结果。

《神雕侠侣》

回到侠客这里,在《侠客行》中的石壁图谱上,就是李白的诗《侠客行》——

1989年TVB版《侠客行》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
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臝。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救赵挥金锤,邯郸先震惊。
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不知是中国人先崇尚侠义精神,还是太史公先把侠客以《游侠列传》写入了正史《史记》,《刺客列传》中的六位义士,其中有三位出自燕赵大地,除了荆轲,还有豫让和高渐离。而除了李白,古往今来仅名为《侠客行》的诗就有四十多首:
与李白的“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不同,同朝的元稹在他的《侠客行》中写道:

侠客不怕死,怕在事不成。
事成不肯藏姓名,我非窃贼谁夜行?
白日堂堂杀袁盎,九衢草草人面青。
此客此心师海鲸,海鲸露背横沧溟。

这就如同诗歌版的“本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书剑恩仇录》里红花会十四当家余鱼同就在打人前把名字报得清清楚楚:“在下行不改姓,坐不改名,姓余名鱼同。鱼者,混水摸鱼之鱼也。同者,君子和而不同之同,非破铜烂铁之铜也。” 
而还是同朝的温庭筠借乐府古题创作的同名诗《侠客行》

欲出鸿都门,阴云蔽城阙。
宝剑黯如水,微红湿馀血。
白马夜频惊,三更霸陵雪

取个意境,这首诗大体描述了侠客经鸿都门出城,当时天空正彤云密布,整个城池都被遮蔽这一片阴暗之中。身上的宝剑在黯淡的夜色中反射出如水的寒光,剑上还沾染着仇敌微红的馀血。胯下的飞马频频地发出惊叫,三更时分到达霸陵,这正是一个清冷孤寂的雪夜。

我们要“不三不四“,还是要石破天(惊)?

1989年TVB版《侠客行》
其实,《侠客行》还有一对“三、四”师兄弟,他们就是化名“万人如海一身藏”的张三(欧阳震华饰演)和李四。
张三、李四仗着武功高强行走江湖多年罕见敌手,且狂妄不可一世,动辄以锄奸之名,也不管那么细致的证据,就歼灭全帮全派。
而对于石破天,最初在喝毒酒义结金兰的时候,张三李四都是没什么感情在里面的,只为尽快甩开他。
石破天既不知“张三、李四”人人都可叫得,乃是泛称,又浑没觉察到二人神情中的虚伪,双膝跪地,诚诚恳恳的说道:“我和张三、李四二位哥哥结为兄弟,有好酒好肉,让两位哥哥先吃,有人要杀两位哥哥,我先上去抵挡。“
然而石破天这傻小子却要一直跟着他们,他很怕铁叉会,却为了兄长一起去犯险,开始令他们两人改观。
张三、李四无法将他摆脱,相视苦笑,拔步便行,心下均想:“原来这傻小子倒也挺有义气,锐身赴难,远胜于武林中无数成名的英雄豪杰。”  
到后面,在侠客岛,声明有毒的腊八粥,石破天就转头看了张三、李四两位哥哥。
张三笑道:“兄弟,咱们结拜之日,曾经说道,他日有难共当,有福共享。你既已喝了腊八粥,我们做哥哥的岂能不喝?”说着和李四二人各将一碗腊八粥喝得干干净净,转过身来,躬身向两位岛主道:“谢师父赐粥””
后人分析原因,有一种说法便是:两个老辣的见惯了人世间丑恶的人,突然见到一个单纯之人,便既不三,也不四了。

在《侠客行》中,金庸还写过一首诗:

天地四方为江湖,世人聪明反糊涂。
名利场上风浪起,赢得头来却是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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