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护人类学：理论与方法

近日，《照护人类学：理论与方法》一书由北京大学医学出版社正式出版。该书为中山大学医学院程瑜教授与中山大学张美芬教授、暨南大学龚霓副教授带领的照护人类学研究团队近8年的研究成果，是国内首部人类学与护理学交叉的跨专业教材，在促进医学科学与社会科学的融合、提升相关专业研究者与护理人员对照护和护理全方位理解、深化公众对照护的认识等方面具有创新意义。在此摘录程瑜教授所作代前言以及国内护理学界和人类学界资深专家对此书的简评。

、

《照护人类学：理论与方法》封面

作者：程瑜 张美芬 龚霓

出版社：北京大学医学出版社出版

时间：2024年03月

国际标准书号ISBN：9787565931031

这本书让我们了解到，来自人类学的一部分概念、理论以及方法论，譬如主位与客位的差异，互惠精神与病友互助的关联，普适性与地方性的辨证关系，传统与现代的融合，还有个人主体性与关系主体性的不可分，都有可能升华我们对专业护理、家庭照料、社会关怀的理解。

这本书的诞生既是偶然也是必然。

从偶然性上讲，它源于我去哈佛燕京学社的一趟访问。2015年，我由哈佛大学知名医学人类学家凯博文（ArthurKleinman）教授提名到哈佛燕京学社从事合作研究。凯博文教授是世界医学人类学巨匠，他先后担任过哈佛大学精神病学系、全球健康与社会医学系和人类学系的系主任，在全球健康、精神卫生、医学人文领域拥有广泛而深远的影响力。但是在我2015 年受教于他门下之时，他跟我聊得最多的却还是关于“照护”（care giving）的话题。那个时候凯博文教授刚刚完成他的自传体著作“Soul of Care”（中文译本《照护》已由中信出版社出版发行），书中描述他与妻子凯博艺（Joan Kleinman）教授40年相濡以沫的爱情故事，以及他在凯博艺教授罹患阿尔茨海默病后琐碎而艰辛的照护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凯博文教授作为一名从医近半个世纪的临床医疗专家经常反思一个问题:“临床治疗很多时候在解除患者痛苦方面陷入无能的困境，有时冰冷的治疗甚至会导致患者新的痛苦，那么医学的本质到底是什么?”这一灵魂拷问与深入骨髓的丧妻之痛在他的内心反复交织，加上大师睿智的思考，他终于在《照护》一书中给了我们答案:“医学的本质是照护”。他进一步写下了这段话——“照护就发生在这些非常卑微、非常琐碎的时刻。而且，在此意义上，照护也就早已超出了医疗照护的范畴，已经不再只是一个医学问题，而是一个道德问题，一个关于人的存在的问题，一个关于生活的问题，一个关于人性的问题，一个关于人与人之间的深层次的关系的问题，一个关于爱的终极问题。”我被这段话深深地感动了！也正是这份机缘让我开始看到照护对于社会的重要性，并在凯博文教授的支持和鼓励下萌生了回国发展照护人类学的想法。

从必然性而言，当代我国社会发展和学科发展的大趋势使得照护人类学必然应运而生。一方面，当代中国社会处于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中，社会经济发展日新月异，“健康中国”战略的实施要求为人民群众提供全方位、全周期的健康服务。同时随着全球化程度加深，不同文化背景下的人群要求当代护理实践必须更好地理解和应对文化差异。具有整体观、文化相对观和主位客位观等视角的人类学对于理解当代护理实践及患者多元化的照护需求来说简直是无缝对接。另一方面，号称“强国之学、强校之学、强人之学”的人类学在国内却受制于学科划分的壁垒（至今依然是二级学科），在社会应用中缺乏应有的作为。一个急需理论提升，另一个急需落地生根，护理与人类学就这么相遇了，而且相看两不厌，秋波频生，迅速擦出了火花。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照护人类学从诞生之日起就迸发出勃勃生机。2016年，我回国后开始与中山大学护理学院的张美芬教授、张俊娥教授建立紧密的合作关系，率先在国内提出了照护人类学的学术概念，并组织合作研究团队开展与临床相结合的照护人类学研究。以2019年我们团队获得国家社会科学基金资助项目“健康中国背景下照护人类学理论与应用体系研究”和在中国护理顶级刊物《中华护理杂志》上发表《人类学在护理中的应用与思考》论文为标志，护理人类学的概念逐步获得了国内外护理学界的认可。从2016年开始，由中山大学社会学与人类学学院人类学系与护理学院联合组建的照护人类学研究团队先后获得了包括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重点项目在内的国家级课题10余项，发表论文50余篇，引起国内护理学界和人类学界专家的注目。

本书是我与中山大学张美芬教授、暨南大学龚霓副教授联合照护人类学研究团队近8年研究成果。我们从无到有，每个章节都是由护理学专业师生与人类学专业师生反复讨论、争辩试错、总结后达成的一致。我想借此机会对两位合作教授表达我最深的敬意，感谢他们渊博的学识、扎实的田野调查和缜密的思维使得此书顺利问世！本书也同样凝聚了我们合作研究团队全体师生的智慧与心血，包括:中山大学附属第七医院符隆文副研究员，成都大学李海燕老师，广西民族大学吴杏兰老师，清华大学李菲菲同学，广东省妇幼保健院代坤护师，中山大学社会学与人类学学院吴昊坦、崔昌杰、胡新宇、蒋丹彤、韦玮、邱宇宁、彭玉婷等同学，中山大学护理学院张一恒、杜芊芊、张宝怡、王晓炫、张烨等同学，暨南大学护理学院张子晴、张尚杨、王欢、黄欣雨、宋臻、邱香等同学，一并致谢！

2016年，我对于照护人类学的研究和合作路径并不清晰，时任中国生命关怀协会人文护理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的潘绍山主任大力提携我进入国内人文护理学界，而且不断鼓励和支持我们大胆尝试创建中国自己的护理理论与人文护理实践体系，她的远见卓识和人格魅力让我无比钦佩，在此向她老人家致以崇高的敬意！

与护理界同仁的深入合作不断提升了我对于护理学科的认知，也使得我对于护理同仁开放的心态、深远的视野和求真务实的工作作风深怀敬意！教育部高等学校护理学类专业教学指导委员会秘书长、北京大学护理学院孙宏玉教授一直以高度的学术敏感性和广博的学术视野倡导和推进这一新生交叉学科的诞生，在她的直接关心下本书才得以由北京大学医学出版社出版发行。在此必须向孙教授脱帽致敬！也衷心感谢对本书初稿提出建设性意见的各位专家！包括:清华大学社会学系景军教授，海军军医大学周兰姝教授，复旦大学潘天舒教授华中科技大学刘义兰教授，苏州大学护理学院李惠玲院长，北京协和医学院张新庆教授，武汉城市学院赵光红院长，暨南大学护理学院陈伟菊院长、杨巧红副院长，中山大学社会学与人类学学院余成普院长，中山大学护理学院彭俊生院长、张俊娥副院长，南方医科大学护理学院张立力院长，广州医科大学护理学院周英院长，广州南方学院护理与健康学院方海云院长，中国科技大学王程韡教授，首都医科大学岳鹏教授等。特别感谢北京大学医学出版社赵欣编辑的大力支持！

照护是社会的基石，人文是护理的灵魂，早在半个多世纪以前，美国护理学家Madeleine M. Leininger（莱宁格）博士就出版了“Nursing and Anthropology:Two Worlds to Blend”（1970）一书，标志着美国护理学界提出了护理学与人类学的双向奔赴。今天，作为中国的人类学学者，我更愿意以饱满的热情、扎实的工作与广大护理同仁回应前辈的呼唤沿着前辈的足迹继续推进护理学与人类学两个世界的融合，为改善人类健康、建构人类命运共同体而不懈努力！

新生事物往往也意味着不成熟，本书是两个学科的初次相逢，疏漏之处必多，敬请各位方家大力批评、指正，以期未来。

程瑜

于深圳和润家园

2023年12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