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卷有益 | 《杜甫传》

这本书，是由当代诗人冯至写的，是作者相隔第一版传记后的第十年再次书写的，相同的背景有了不一样的观点和感受。

杜甫（712年－770年），字子美，号少陵野老，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虽是众所周知的大诗人，一生却历经坎坷。尽管生活困苦，他始终关切时政民生，用诗歌抒发真挚情怀，被尊称为“诗圣”。

而当代诗人冯至在战乱年代，因“携妻抱女流离日，始信少陵字字真”而对杜甫诗作感同身受。他以现代人的视角，用心描绘唐代的杜甫，展现“诗圣”的人格魅力与艺术风采，同时排遣自身家国之痛。这是一部心灵共鸣的诗人传记。

杜甫的外祖家虽为显赫士族，与统治者通婚，但留给他的不是贵族的荣耀，而是悲剧的阴影。他的成就并非源于家世，而是得益于开元盛世的文化繁荣、天宝年间的社会巨变，以及早年“读书破万卷”的勤学与中年后贴近人民生活。他吸收民间语言，超越了阶级局限，虽未完全摆脱家世的消极影响，却由此铸就了独特的诗歌风格。

杜甫在二十岁到二十九岁的十年间，曾两次长期漫游，游历的区域包括吴越和齐赵。这段漫游经历有着深刻的物质原因，通常所说的“四方之志”，即通过远游寻找生活的出路。许多人在考试前离开家乡，前往文化繁盛的都市，通过言语或诗文宣传自己，结交权威人士，借此提高社会声望，从而提高考试的机会。也有一些人考试落第，因缺乏出路而流落他乡，依靠向当地首长请托或以诗文换取生活保障。杜甫的朋友高适便是早年经历过这种境况的诗人。

尽管杜甫的漫游主要是为寻求生计，但他在这段时间也开阔了眼界，增长了见识，写下了不少诗作，虽然现存流传的仅有几首。这些诗虽然简单，但从中可以看到杜甫诗歌的雏形，预示着他将来成为一位深具社会关怀和历史使命感的伟大诗人。

杜甫在江南漫游三四年，后为参加735年的进士考试回到巩县寻求保送。虽未再返回江南，但他常怀念吴越的美景，并曾考虑定居江淮一带。最明显的表露是他在夔州为一位胡商写的诗。

741年（开元二十九年），杜甫从山东返回洛阳，在首阳山下的尸乡亭附近开辟了窑洞作为住所，这就是他常怀念的“尸乡土室”和土娄庄。这里有他祖父杜审言的坟墓，也埋葬着远祖晋代名将杜预。杜甫深受这两位祖先的影响，前者让他意识到诗歌是家族传统，后者则激励他承担起“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的责任。

在漫游十年中，杜甫游历了江南、山东的山川，逐渐形成了自己广阔的诗歌视野，像《望岳》这样的作品标志着他诗歌的巨大潜力。诗中“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预示着他未来的诗歌成就。从此，他的笔下涌现出大量充满力量的诗句。

杜甫特别喜爱鹰和马，用它们象征战斗与崇高品质。例如，他在《画鹰》中写道：“何当击凡鸟，毛血洒平芜？”在《房兵曹胡马》中，他将胡马视为忠实朋友：“所向无空阔，真堪托死生。”

然而，尽管他的漫游让诗歌创作上有所突破，事业上却未能找到出路，考试落第，结交的多为游侠歌者，未遇到能为他提供事业机会的人物。

759年底，杜甫抵达成都，暂住浣花溪寺，由僧人复空接待。不久，他在浣花溪畔寻得一块荒地，在两百年的柟树下建起茅屋。这座草堂的营建历经数月，得益于朋友和亲戚的支持。表弟王十五司马赠送建筑费，令杜甫感激不已；他四处寻求树秧，种植桃树、松树、桤树及果木，甚至专门向韦班乞求瓷碗，赞叹“君家白碗胜霜雪”。暮春时节，草堂落成，飞鸟语燕在此筑巢，杜甫终于拥有安身之所。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

　　呜呼，何时眼前突兀(wù)见(xiàn)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760年（肃宗上元元年），中原仍战乱频繁，关内灾荒严重，杜甫结束了十载长安与四年流徙的生活，离开动荡不安的大世界。眼前却是蜻蜓飞舞、荷叶浮水，田间细麦轻花，杜甫久经饥寒后暂得宁静，万物都引发他的感慨。他在此期间创作大量自然诗篇，歌咏鸟类如鸬鹚、燕、莺、黄鹂，昆虫如蝴蝶、蜻蜓，以及花木如丁香、枇杷、杨柳、桃李等。他用“小”“轻”“细”“嫩”等字描绘自然之美，如：

杨柳枝枝弱，枇杷对对香。（《田舍》）
细雨鱼儿出，微风燕子斜。（《水槛遣心》之一）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春夜喜雨》）
云掩初弦月，香传小树花。（《遣意》之二）

草堂位于少城碧鸡坊石笋街外，背靠成都郭，临近浣花溪、百花潭，西北可望积雪的西岭山巅。这片安静的土地，见证了杜甫诗歌风格的成熟，也成为中国文学史上的一块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