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论说】廉以正气，交以平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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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馥者，字湘北，号容斋，河南永城人。李公顺治举进士，入官场后顺风顺水，历任工部尚书、刑部尚书、兵部尚书、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康熙对他评价甚高：老成清慎，学行俱优。朕知其决不生事。

不生事，不是说不干事。不生事也不干事，衙门要你干嘛？不如雕个木菩萨搁“明镜高悬”下坐起，保证值班坚持得最好。李公不生事，更重要的是干事，其任职吏部，首先干的就是廉政事。

六部之中，吏部在廉政事上是其他几部之廉政源头。吏部水清，是活水源头；吏部水浊，则是祸水源头。李公初掌吏部，水既深、又浊。某次人事安排了一批人，不日，两部下提着箱子，吭哧吭哧往李公办公室抬。原来是官人赴任去，吏部分赃来。政以贿成，官以卖成，这在吏部已是公然之事——银行不是吏部，吏部却是银行。

没想到李公却发了脾气。这是什么钱？混账！李公马上召开部务会，一个个清理，谁分了多少钱，一一登记，全上缴。“吾一日在部，汝曹无望兹事之行也”，李公不是唱高调子行下贱事的，在吏部言出法随，“尤以激浊扬清为己任”。

民赋其权而洋洋自谓独善，此非独善，此乃渎职。一人清，不是清，一人清引得万人清，方才不愧吏部清。李公正是这样干事的：一者激浊，把官场蠹虫捉出来，“公逐吏之尤黠者”；二者扬清，把立身清正之人提拔起来。李公在吏部，其所荐引，非有乡里姻戚、年家故旧之私，非有竿牍苞苴、揣摩迎合之弊。他提拔之人，如彭鹏，如陆陇其，都是一时俊杰，亦都是清官。李公得人甚众，得诗赞曰：郎君馆阁称前辈，弟子门墙半列卿。

清官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贪官墨吏便不爱他，士子也多有清酷、清刻之讥嘲。清官让人衔恨，也不全士人心底阴暗，有时却有清官缺乏亲和力的。李天馥不是这样，他在廉政事上不平和、不调和，不和稀泥，正气凛然，一脸严霜。而转至其他事，其脸便松弛下来，参加会议，讨论政事，霜色转春色，“同官或厉声辞色，公笑语曰：‘君何至是？凡事平其气而可也。吾初亦尔，后既熟，渐平也。’”。成熟官人，碰到他人异见，遇到同僚发火，不会你怒他更怒。

廉政上，一脸正气，诸政事，一脸平气，好官都应如此。李天馥做清官，没做酷吏。他做官，既是清官，又是循吏，得益于两气：做清官，有正气；做循吏，能平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