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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特朗普的愿望清单中，他最想要的就是重新谈判或“终止”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他称NAFTA是“史上最糟糕的贸易协议”。但日前白宫发布消息称特朗普政府决定暂时不退出协定，并已经分别于加拿大和墨西哥的领导人通话，以便重启NAFTA的谈判，让三个国家共同受益。
什么是NAFTA？
在克林顿总统执政的1994年，这份贸易协定由加拿大、墨西哥和美国签署。NAFTA几乎消除了这三个国家之间的所有关税，允许商品和物资进行无缝的跨国界流动。当前，美国-墨西哥边界大约有14亿美元的商品在流动。NAFTA也使得美国企业更容易将业务从美国转移到墨西哥，从而实现避税、降低成本等。
谁是NAFTA的赢家？
腾讯财经表示，经济学家大都同意，NAFTA为北美经济体带来了好处。区域贸易从1993年的约2900亿美元，增加到了2016年的逾1.1万亿美元。同期，跨境投资也在飙升，美国对墨西哥的外国直接投资从1993年的150亿美元，增加到了2016年的逾1000亿美元。
NAFTA生效后，美国与加墨之间的贸易增长了三倍，快于美国同世界其他国家间贸易的增长。加拿大和墨西哥是美国两个最大的出口目的地，美国对两国的出口占2016年出口总额的比重超过三分之一。进口方面，2016年，加拿大和墨西哥分别是美国的第二大和第三大来源国，美国从两国的进口占进口总额的26%。
除此之外，部分美国企业如汽车制造商也获益，它们在墨西哥得到了廉价劳动力这样的好处。福特和通用汽车公司都有主要业务在墨西哥，但它们在美国本土雇佣了更多的工人。因为在墨西哥的生产成本更低，所以美国人面对来自墨西哥的食物、衣服、汽车和电子产品，就能够享有较低的价格，与NAFTA签署之前的1993年相比，去年美国对墨西哥的出口增长了470%。
为何遭美国人诟病？
1.GDP贡献小
美国国会研究服务局援引2003年的一份报告说，即便条款完全实施，NAFTA对美国GDP的贡献也只在0.1%到0.5%之间。NAFTA对美国经济的微小贡献经常被忽略。而它经常被美国人诟病，包括造成美国对墨西哥和加拿大的贸易逆差，迫使许多美国传统行业搬离美国迁到墨西哥，导致传统行业岗位丧失、工人薪水降低等。
1993年以来，美国对墨西哥商品贸易逆差不断扩大，从1993年的17亿美元顺差发展到2016年的630亿美元逆差。美国对NAFTA贸易伙伴的商品贸易逆差，也从1993年的91亿美元增长到2016年的744亿美元。
图：美国与NAFTA伙伴之间的商品贸易逆差。
来源：美国国会研究服务局
2.美国制造业工作岗位大量流失
美国企业为降低成本而将生产迁到墨西哥，造成了美国制造业工作岗位大量流失。据华盛顿智库经济政策研究所估计，NAFTA生效后的20多年间，因生产向墨西哥转移，美国流失掉的工作岗位达70万个。这主要集中在加利福尼亚州、德克萨斯州、密歇根州以及其他一些制造业集中的州。
3.美国薪资增长停滞
2016年，弗吉尼亚大学经济学家Hushanik Hakobyan和John McLaren在研究了NAFTA对美国劳动力市场的影响后发现，受该协议影响最大的是那些没上过大学、所在行业在NAFTA生效前严重依赖关税保护的工人。与不受NAFTA影响的行业工人相比，上述受影响工人的工资增长要低至多17个百分点。
美国工会担心与墨西哥之间的自由贸易协议会导致“竞次”，从而造成美国工人工资下降，劳动环境恶化。他们担心，贸易制裁的手段无法让工人在墨西哥行使集体议价、罢工等权利，这样，美国工人在与墨西哥低工资劳动力竞争时会因此失去优势。
4.外国公司不对等权利
NAFTA通过所谓的投资者-国家争端解决给了外国公司不对等权利。假如墨西哥政府将通用汽车或福特汽车在墨西哥城的工厂国有化，这种情况下，美国公司可以依据ISDS起诉墨西哥政府。但民间团体批评人士担心，ISDS给了外国投资者本国投资者无法享有的权利，这对本国投资者来说不公平。
特朗普会如何重塑它？
1.关税
中新网分析师认为，特朗普可能会为NAFTA的零关税添加例外。他可能会要求加拿大和墨西哥对纺织品和汽车等商品施加出口关税。他希望美国从外国进口纺织品和汽车成本的增加，将使美国国内这些商品的制造商更具竞争力，进而刺激国内生产。不过，达成这一点极其困难。
2.原产地规则
原产地规则是指，为满足NAFTA免税要求，一件成品中有多大部分需要在北美完成。比如，按照NAFTA目前规定，要符合免税要求，汽车部件中的62.5%必须在北美国家生产。剩余部件可以来自其他地区。谈判的选项之一是提高这一标准，以促进国内生产。如果这一标准被提高到80%，这也就意味着，80%的汽车部件将必须来自北美国家，剩下的最多20%可以来自NAFTA以外地区。提高这一规则的门槛可能会迫使北美汽车生产商使用更多美国汽车部件。汽车部件是美国重要的出口商品。
在这一点上，三个国家可能会达成一致。不过设定门槛时需要十分谨慎，门槛太高可能会最终把生产商从北美逼走。
3.劳工和环境标准
为了使美国工人更具竞争力，特朗普政府还可能讨论提高劳工和环境标准。通过实施更加严格最低工资、工会组织权利、劳动场所安全、环境等标准，抬高在墨西哥经商的成本，这将削弱低薪墨西哥劳动力对昂贵美国劳动力的优势。鉴于墨西哥在此前的TPP谈判中已经同意相关要求，预计他们可能也会同意这一修订。
当前争端与前景展望
如果美国撕毁协定，流失的岗位会在美国退出后如愿回流吗？答案仍很难确定。以NAFTA中规模最大的汽车业为例：协定使得美国许多大型汽车公司逐利而迁，如福特、通用等，将工厂大规模迁向墨西哥，利用当地廉价的劳动力成本，获取更多竞争优势。对于美国汽车企业而言，撕毁协定可能会为他们带来不小的损失。而对于美国相关行业的工人群体而言，撕毁协定可能带来这些企业回迁，让他们更容易找到工作。
这些制造业岗位更有可能流向其他劳动力成本廉价的国家，而不是流回美国。同时，该协定使美国享受了大量廉价商品，这其中不仅包括墨西哥向美国出口的商品，也包括一些美国本土企业的商品。以服装业为例，许多美国企业将布料运至墨西哥加工，享受低廉的劳动力成本，加工完毕后运回美国销售，整个过程都是完全免关税的。而一旦撤出该协定，美国本土制造业的生产成本会大大提高，价格优势也将消失。
新华社表示，身为商人的特朗普不可能不算这一笔账。直接撕毁该协议显然对协议三国都是没有好处的，但如果不表态撕毁，则可能失算更大，草根阶层的支持和个人形象的保持都会失分。最后，特朗普选择了高压式的促谈方式，暂不退出，但以退出相威胁，迫使墨、加两国让步。
实际上，美国立即撤出NAFTA，最有可能的结果是让北美三国三败俱伤。不过，就像英国脱欧、意大利公投失败一样，美国也在试图以逆全球化和自由贸易的这种“新”方式尝试保护自身利益。不管这条路会把美国带向何方，特朗普政府肯定都不会在事情有个结果前放弃尝试。
—责编：林子人 —
—推送：张宇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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