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导读 | 房价如何影响劳动力流动?

内容提要：

本文对房价有没有抑制外来劳动力的流入进行分析。

在理论上，本文论证了房价的拉力作用和阻力作用，一方面是由于房价作为备择城市的城市特征信号降低了预期未来收入的不确定性所带来的拉力，另一方面是房价作为居住成本压缩可支配收入所产生的阻力，两种作用最终对劳动力流动产生先吸引后抑制的倒 U 型影响。在实证上，本文使用 2012 年和 2014 年中国劳动力动态调查数据( CLDS) 和 2000—2012 年 250 个地级市的房价数据匹配出一个房价如何影响劳动力流动的微观数据库，发现房价对劳动力流动确实存在“倒 U 型”影响。考虑到内生性问题，控制了房价测量误差、流出地特征、流动动机等因素后结果依然稳健。并且，本文重点考察了劳动力教育水平、技能水平、家庭阶层、户籍等各种异质性的影响，发现高技能劳动力的倒 U 型拐点更小，对房价更敏感，原因在于其购房需求更强; 倒 U 型影响主要作用在大城市，且沿海城市劳动力流动的倒 U 型拐点更大。当前除部分一线城市外，大部分城市的房价表现出对劳动力的拉力。

关键词: 劳动力流动 房价 CLDS 条件 Logit

1.研究背景

在过去的十多年里，中国的商品房整体销售价格持续大幅上涨。1998—2015年，全国商品房平均销售价格上涨了2. 3倍。四个一线城市———北京、上海、深圳、广州更是涨幅惊人，房价年均增幅都超过了10%，2014年相比于2000年分别上涨了283%、370%、265%和332%。从2010年至今，一线城市房价上涨更加迅猛，北京、广州、深圳的年均增幅都在20%以上，引发广泛的“逃离北上广”的讨论。在房价远超工资增长的情况下，房价到底如何影响劳动力的城市选择决策呢，且不同水平的劳动力对城市房价的反应是否存在差异。本文构建了房价对劳动力的影响模型，并基于2012 年和2014年中国劳动力动态调查数据( CLDS) 直接记录的劳动力个体流动数据，直接探析不同劳动力对于房价的反应。

2.理论模型

作者首先假设劳动力流向预期期望效用高的城市，而期望效用受到预期可支配收入影响，即预期可支配收入高，期望效用大。

但劳动力个体由于信息不完全无法准确得知特定备选城市后所能得到的实际收入，只能知道收入水平围绕着预期平均水平 w 上下波动。

而房价对预期可支配收入具有两方面影响，

1. 住房支出作为一项重要的生活成本可能直接地降低劳动力的预期可支配收入。简化假定每个劳动者流入城市 j 后购买 /租用一单位的住房，售价为 hpj， 在控制备选城市工资平均水平为 w 的情况下，劳动者的可支配收入均值即为 w-hpj。

2. 房价在劳动力流动决策中还扮演者信息传递的角色。反映了该城市和周围环境的预期投资收益。更高的房价水平能帮助劳动力更好的判断流入该城市所能获得的未来收入水平，提高预期准确度。

在控制了各备选城市工资水平w后对房价求导，发现期望效用存在一个房价拐点：

当房价小于房价拐点，房价对期望效用影响为正，房价上升吸引劳动力流入; 反之抑制。

作者也对该结果做出经济学解释：特定城市房价的上升对劳动力的流入同时存在两种相反的力量:由于房价作为备择城市的特征信号因子降低了选择的不确定性会带来的拉力，但同时房价作为一项重要的生活成本压缩可支配收入所产生的阻力。

3.数据选取

劳动力流动的个体数据来自中山大学社会科学调查中心的“2012 年和 2014 年中国劳动力动态调查数据”( CLDS) 。城市层面数据综合了《中国城市统计年鉴》、《中国区域经济统计年鉴》和《中国国土资源统计年鉴》等。与时间有关的经济变量均为 2000—2012 年的年度数据的均值，用 1999 年为基期的居民消费价格指数平减为实际值。

4.研究结论

本文分析表明一方面，高房价意味着城市更好的发展前景、个人更合适的工作机会和更大的财富增长空间，同时还意味着更优质的公共服务和基础设施等因素，因此高房价能够吸引劳动力流入; 另一方面， 快速上涨的房价极大地加重了外来劳动力的生活成本。实证和理论的结果均得出，当房价较低时，其上升的拉力作用占主导，促进劳动力流入; 当房价超过一定临界值，房价上升带来永久性收入的收益呈下降趋势，不确定性引起的阻力作用增强成为主导力量。

进一步地，本文还从教育水平、技术水平、家庭阶层等三方面度量劳动力的技能高低，发现房价对高技能劳动力的抑制作用更显著，个体自身或其父母教育水平越高，家庭阶层越高，持有资格证书越多，就越容易受高房价水平的影响。

此外，本文发现户籍与流入地一致的个体的房价拐点更低，意味着在流入地落户的个体对该地区房价水平更为敏感。

在对地理特征的研究中发现，“倒 U 型”影响主要作用在大城市，沿海城市中劳动力流动的倒 U 型拐点更大。

基于以上分析发现，城市房价对于劳动力流动存在显著的影响，而且这种影响不是单向的，不同城市的房价政策也不能一刀切。对于超过拐点的大城市来说，应该减轻劳动者的住房压力，如加大居住用地供给等。本文更重要的发现是，高房价对于高技能劳动力的抑制作用强于低技能劳动力，一些城市寄希望通过房价上涨赶走低技能劳动力、提升劳动力结构的做法可能适得其反。一线城市的房价整体调控会吸引更多的高素质劳动力流入，也能够更好地促进城市创新创业和产业升级。

5.原文刊发于《经济研究》，标题《房价如何影响劳动力流动?》

6.未来研究方向设想：本文的研究主要是中国的人口流动，如果数据可得，未来还可以研究房价拐点在其他国家是否仍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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