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的过年,对于大伟来说,最大的收获莫过于认识了晶晶。
晶晶是个可人儿,她大学毕业后去国外读了几年书,然后又去新加坡工作了几年。
在众人眼中羡慕的这一切,却让晶晶品尝到了另一份酸楚。因为这么一来二去,她发现自己错过了谈恋爱的最好时机。等她回国后,才突然发现,以前的同学都已成家有了小孩,而可供自己选择的男生极其匮乏。迫不得己,晶晶接受了小姐妹们给她安排的组局相亲。
大伟没有晶晶那么高的学历,可是,他是一个务实上进的年轻人。三十出头,自己的公司在行业内已经趟出了一片天。
那天,在饭局上,朋友们安排相亲的人本不是他,大家也知道他身边从不缺少伴侣。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他刚刚进入空窗期。
一顿饭下来,笑容甜美,言语有趣的晶晶让他倾心不已。
算是无心插柳吧,接下来的这个年假,两个人好到形影不离。
过完年后,大家都步入正轨。可这两人觉得意犹未尽,然后,找了个周末,两人又跑去清迈旅游了。
这实在不像工作狂大伟会做出来的事。他就是想赶着这个特殊的时候,跟晶晶去过一个特殊的情人节。
那天的行程要转好几个景点,所以,一大早两人就出发了。
大伟喜欢拍照,晶晶喜欢看各种手工艺品,他俩在一起,一路行过去,总有许多新鲜的发现。
逛累了,大伟坐在路边咖啡厅外的凉棚里休息,等着消失在手工艺市场里的晶晶。
好一会儿,晶晶出现了,她拿着一个封得好好的塑料袋,大伟自觉地打开了双肩背包,把她买的东西塞了进去。东西不重,但挺占地儿。
吃午饭的时候,晶晶笑着问:“你不想看看我买的是什么吗?”
大伟笑着说:“你的品位绝对错不了,是什么啊?”
晶晶开心地说:“是我送给你的情人节礼物,你快打开来看看吧。”
大伟一层层地拆开包装,然后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是一个手工制的彩色粗陶茶杯,不算精致,上面简简单单地写着“1212”四个数字。
晶晶兴奋地说:“你看,这杯子上烧着你的生日号码,多有缘啊,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数字,赶紧买下来了,你喜欢吗?”
大伟的心中百转千回,憋了半天,他说:“不喜欢……”
这个扫兴的回答让晶晶生气了很久。那一瞬间,晶晶的修养让她没有当场翻脸,可是,余下的时间里,她一直都在调整自己的情绪,希望大伟的这句话不会干扰到后面的行程。

回到北京后,晶晶想到这件事,还是有几分心塞。
那天,她和闺蜜们坐在三里屯,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柳絮杨花,她淡淡地说起了这件事。闺蜜们的反应都比她强烈许多。
“你就应该当着他的面,把那个杯子砸了!”
晶晶笑着说:“我哪有这么彪悍,我只是淡淡地说,你如果不喜欢可以把它留在这儿,无须背回北京。”
后来,晶晶跟我提到这件事的时候,看得出她余怒未消。
我说:“那他把杯子带回来了吗?”
晶晶笑着说:“他还不至于那么不识好歹,杯子带回来了。”
我对晶晶说:“你是我的朋友,我得公平一点,依我看,你是做对了一件事也做错了一件事。做对的就是你没有砸了这个杯子;做错的是你不该买这个杯子。”
晶晶说:“老戴,你说的都是什么废话?”
我说:“其实大伟的修养也很不错啊。”
两个人出去旅游,有句话叫,百步无轻担。晶晶没有背包,连手机钱包这些小零小碎的物件,都塞在大伟的背包里,旅途中,每放进一件东西都在加重大伟的负重。当大伟知道,剩下的半天里,他一直都要背着这么一个代表着心意、有分量占空间其实又没什么用的东西时,心里已经非常不爽。他当然知道应该对晶晶说谢谢,这是人之常情,可是,他说不出口。因为他害怕,一旦表现出他喜欢这个杯子,这一路下去,晶晶就会不断地买各种小心意来送给他。
事后,他们拌了一次嘴。
晶晶说:“我什么都没有给自己买,我想的都是你,你说这样的话,你知道多伤人吗?”
大伟说:“如果你给自己买东西,塞我包里,我一点意见都不会有。或者,你买完了自己拿着,到了酒店再给我,我也不会有意见。我又不是购物车,你要是走一路往我包里塞一路,我怎么受得了?”
晶晶说:“好的,这话是你说的,以后你再也见不到我送你的礼物了。”
大伟说:“谢谢,谢谢,在国内时,你给我装什么都无所谓。出了国,你就买你自己的,别考虑我。”
话说成这样,大家都没劲了。
我们出国的时候,行李箱里只要放上必须要用的东西,其他就应该一切就简,为的就是要装一些自己将会遇见的东西。而两个人谈恋爱,走的就是这样的一段旅途。你过多地考虑对方或者完全地忽略对方都是不合适的。这段旅途中,每个人都在努力把以前一些不要的东西清空,方便自己轻装上路。
一路上,他会慢慢地装进属于你们两个人的东西。
你当然希望,自己能够把对方空出来的地方全部填满。 因为,你给他装的东西代表了你对他的爱情。
可是,请记住,一定要先放在你自己的行囊里。 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再坐下来慢慢地互换吧。
毕竟,大家的空间都有限。

摘自戴军新书《该不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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