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以为,写这篇文字会一蹴而就,想不到,拖拖拉拉好几天。
半个月前,静姐就邀请我和连长去参加她公司的年会,这是这么多年来的,第一次。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才第一次邀请我去参加,以我对她的了解,她觉得时机成熟了。
李静是个不能输的女人,她不允许自己的生命中,有不完美这个词,所以,这么多年,她就像以前的微软一样,每一款产品后面,跟着无数的修复包,希望任何时候,都不会有漏洞出现。
她说:这次公司的party是有变装主题的,连长是西安人,你扮兵马俑,戴军是上海人,就演许文强。
她都放话了,我们照办就行。毕竟,在我心里,只要让静姐高兴,我是义不容辞的。
我问静姐扮什么?她说保密。
临到年会前夕,静姐发了一张张艳艳(《超级访问》的制片人)的照片给我,她扮一个老太太。
我一揣摩,这应该是《红灯记》里的李奶奶,那么,静姐必须是李铁梅。
以前,我们经常开玩笑,说李静是条汉子,就算用女的形容,也是李铁梅。李铁梅是我们私下里对她的称号,我想:八九不离十,就应该是她了!
那天静姐私信我:你能猜到我扮谁吗?
我说:你准备了红灯没?
她过了一会儿回我:你丫真没劲!
我决定换造型,我要拿着魔法棒,扮演哈利波特。我一直坚信:The world is full of magic。
静姐果然扮的李铁梅,她没有拿红灯,我也没有拿魔法棒(这是《星球大战》里的光剑)。




那天的年会很成功,大家很尽兴。一个一个部门上台表演节目,抽奖,颁奖,唯独少了一个团队。




五点多开始,一直延续到十点多,活动才结束。
张艳艳喝多了,她抱着我哭成了个泪人。她说:军哥,我没用,让超访结束了,看着当年的小伙伴四散在其他组,还有的离开公司,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我说:不哭,艳艳,超访结束在她最美的时候,我们应该高兴才是。
话虽这么说,我的心里还是有几分酸涩。
我、静姐、李媛,我们坐在连长的房间里,醒了一长溜的H5红酒,我准备喝个酩酊大醉。这一季的H5是南澳的西拉葡萄酒,市面上没有对手(这是题外话)。


我随身携带的B&O音响放起了李宗盛大哥的歌曲,我们一杯一杯的喝了起来。
一点钟左右,静姐已经不胜酒力,她说:我的颈椎疼。
我说:你躺下,我替你推拿。
我一边替她推拿,一边拿毛巾给她热敷。然后,时光在这一瞬间开始剥离,我们又回到了创业时的破办公室。
那时的我们,如此的年轻,不知道什么叫天高和地厚。
有天夜里,我们接了一个活儿,在北五环外,静姐开着她的破车,我俩就出发了。
那是一个深秋,夜色渐浓,我们越走越荒凉,越走路越黑。最后一直开进了一片农田里,开了一会儿,静姐也觉得不对了,我们就停在了那儿。
周围没有一点光,车的前灯照出去,前方也是黑漆漆的一团。
我们在车上静默了一下。她说:你下去问一下路吧。
我看看周围一眼望不到头的黑,说:我不下。
她说:你下去!
我说:我不下!
她说:你是男人吗?
我说:我不是!
然后,又静默了一会儿,我们掉头往回开。
那段路,就是静姐当时真实的写照,没有希望,也没有人可以帮忙,静姐身边,还有一个怂到都不敢承认自己是男人的人。
后来,她开到了大路上,我们找到了那个地方,挣到了那个钱。
这一刻,她斜在沙发上,被热毛巾敷着,像个无助的小女孩子。
她说:来,你放个《恋曲90》吧!
然后,罗大佑老师唱道:
或许明日太阳西下倦鸟已归时,
你将已经踏上旧时的归途,
人生难得再次寻觅相知的伴侣,
生命终究难舍蓝蓝的白云天。
静姐说:我们现在来比拼一下,看看谁能先哭出来!
连长笑着说:神经病啊。
静姐就是一个李铁梅,她手上没有红灯,但是,她把自己拼成了演艺圈里的一盏明灯。让许多不知道方向的人,看清了前方,不至于迷路。
而我,就是她身边的那个长不大的哈利波特。
因为我坚信:The world is full of mag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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