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连续看了三个展。
上午在国立新美术馆的草间弥生展,安藤忠雄美术馆的运动选手展,这两个馆都在六本木,走路十分钟。
安藤忠雄是世界顶级的建筑设计大师,他设计的美术馆也是美得各种逆天。


关于安藤忠雄,我在去年的公众号里写过,点击“那一夜,我站在大师设计的舞台上”查看。
大师设计的美术馆简洁大方,线条流畅。今天的展出也相当的有趣,是关于未来运动员的训练和测试方面的。
在这个大数据的年代,大家可以按照顶级运动员的标准姿态,通过各种传感装置,训练自己的肌肉记忆力,最后达到最佳的状态。
所有的项目观展者都可以参与,一圈测试下来,还是有些小累的。
出了美术馆,外面出太阳了,有些小风,云朵像在赶路一般,走出了高速摄影的效果。天是透蓝的,樱花是粉嫩的,我就近找了家有view的餐厅,点了一份定食,准备好好发会儿呆。
没想到一抬头,真的就看呆了。

下午,我赶到了天王洲的寺田仓库,看“DAVID BOWIE is”回顾展。这是一场声势浩大的回顾展,由伦敦维多利亚阿尔伯特博物馆主办,从2013年开始,先后在伦敦、巴黎、墨尔本等九个城市展出,吸引了160多万参观者。
东京是这场全球回顾展在亚洲的唯一一站,展览时间就到4月9日,这也是我马不停蹄赶来东京的主要原因。
大卫鲍伊(David Bowie)是一位摇滚巨星,但他对世界的影响,要远远超越音乐本身,扩散到了时尚、戏剧、设计、文化等几乎所有的艺术领域。
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他的性别模糊、变色龙、华丽摇滚、金银眼等等等等强烈视觉冲击力的作品,引领着整个时代进步的步伐。
在我心里,大卫鲍伊又是一个外星人遗落在地球上的孩子。
说实话,我对大卫鲍伊的第一印象,并不是来自音乐,而是来自于一部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老电影:《战场上的快乐圣诞(Merry Christmas Mr.Laurence
)》。这是一部日本人拍的反战电影,精彩得让人刻骨铭心。

这也是我至今看过大岛渚拍的最好的影片,里面看不到日本人所谓的精神支柱武士道尊严,而只有一个又一个极其可怜的人物。不管是那些在战俘营里作垂死挣扎的日本军官,还是被俘的英美官兵,他们都是被战争折磨得快要迷失自己的可怜人。
电影里有太多的对人性和战争的反省和拷问,对这场毁灭人性的战争,做了极深刻的鞭挞。
除了名导大岛渚,片中还有三位年轻的主演,他们当时是影坛的新人,后来全成了了不起的巨星:大卫鲍伊、坂本龙一和北野武。
在这次日本展中,就能看到北野武和坂本龙一对大卫鲍伊的独家采访。
我永远忘不了,电影中大卫鲍伊给坂本龙一的那一吻,有天崩地裂的感觉。我当时都不知道,这两位是如此伟大的音乐人,只是以为导演选了两个绝世美男子,来饰演了这对相爱相杀的CP。
影片中,坂本龙一活埋了大卫鲍伊,然后,他半夜又偷偷的回来,剪了大卫的一缕头发,珍藏了起来。
那种震撼,无以言表。
现在再来回顾这部影片,觉得当今的音乐人跟他们比起来,真的是云泥之别,无论是颜值还是才华。
我只买到了最后一场的票,坐在咖啡厅里,等待,都变成了一种享受。

四周都被大卫鲍伊的图片和文字所包围,高保真的音响设备一首又一首,放着大卫鲍伊的名曲,我就这么,盼到了入场。



因为场内严禁拍摄,所有的内部图片,都来自于网络。

我承认:我度过了我生命中非常珍贵的两个小时,那种来自骨髓里的感动,要超过上午看的草间弥生展。
展览的入口处一人发了一副接收器和耳机,然后,我就这么走进了大卫鲍伊69年的瑰丽人生。

这次展出,从大卫鲍伊的档案馆中精选了300多件展品。这些演出服装、专辑封面、音乐手稿、演出资料等,均是首次对外展出。
随着我步入不同的展览区域,耳机里就会随时配合场景的变换,自动播放当年的音乐和采访视频。
有个小房间,布置成了大卫鲍伊当年的录音棚,四面墙壁裹满了钻石型的黑色海绵。
这是让我多么熟悉的场景啊,靠着墙壁,耳机里突然传来他们调音试音的声音,我感到不寒而栗,仿佛他就站在黑暗中的某个角落,随时准备开录下一首新歌。
这种身临其境的感受,在这个展览上,无处不在。
短短两个小时,让我从视觉和听觉上,走完了大卫鲍伊的一生。
站在寺田仓库的门口,满街的霓虹灯都已经亮了,想着这么了不起、这么美的一个人,都会离开这个世界,恍惚间,我有点不太能接受。
又想到他走了,那么多人会纪念他,惦记他,而我自己老了、死了以后,会怎样呢?
这么一想,觉得悲从中来、身心俱疲。
樱花雨又漫天飞舞了起来,站在大卫鲍伊化着闪电妆的大幅海报前。
我一笔一划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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