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回不去的,是十八岁那年的夏天(之六)

回不去的,是十八岁那年的夏天(之六) 戴军
2019-0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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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我有一个哥哥,比我大三岁,从小,他就是我的假想敌。但凡有兄弟姐妹的人一定会有同感,这个人既是你最亲的人,有时

我有一个哥哥,比我大三岁,从小,他就是我的假想敌。



但凡有兄弟姐妹的人一定会有同感,这个人既是你最亲的人,有时候也会是你最讨厌的人。


我哥哥就是这样一个人。


首先他精瘦我痴肥,他先赢了一局;其次他运动天赋发达,我胃口奇佳,他又赢了一局;他大双眼皮,我小单眼皮,他就这么一路完胜了我。


经常有导演跟着他回家,要包装他做童星,我哥一口回绝,根本不给对方机会。


我妈不死心,她跟导演说:我家还有一个孩子,能歌善舞的。


导演看看我,说:这种类型我们不缺。


更多的是,连看都不看我。


你说,我要不要讨厌我哥?


但是有一件事情,我靠自己的努力,争取到了。别人家两兄弟,都是哥哥穿新衣服,弟弟穿哥哥淘汰下来的衣服。


我虽然比哥哥小三岁,但是滚圆滚圆的,他的衣服我根本塞不进去,因此,这个亏就没有吃上。


说实话,人的胖瘦,绝对是吃出来的。


四川北路商业街是老上海最早的商业街,小时候印象中有三多,药房、食品商店和点心店。外婆疼我哥,他口袋里永远都有八毛一块的,每次跟他出去,我就缠着他买零食给我吃。


80年代的四川北路


那时候食品商店的零食是用薄的牛皮纸包的,一两毛钱一小包,栲扁橄榄和半话李之类的不经吃,又贵,我哥就会给我买一种外号叫“老鼠屎”的东西。


那东西叫盐津枣,长大后知道,它是用甘草和陈皮腌制的,一小粒一小粒的,看着真的很像老鼠屎。我放在口袋里,偷着摸着吃一粒,口舌生津。


可是,那玩意儿咸,吃一会儿就口渴了,我又缠着哥哥要喝水。


那个年代没有矿泉水,饮料又喝不起,我哥特别贼,每次就在药房门口买水给我喝。


四川北路上最富盛名的药房老字号


药房门口有个大桶,里面是熬制的中药,虽然不知道都放了什么,非常的苦,卖五分钱一杯,还送一小块冰糖。


哥哥把苦茶递给我,冰糖就放进他自己的嘴里。


我们小时候是真的穷,五分钱的苦茶,我居然喝得津津有味。


长大以后,我哥有一天得意的跟我说:军军,你得感谢我!你看!你一年四季从来都不伤风感冒,一定是喝那个药汤的缘故。


我说:是,特别感谢你!还替我挡掉那么多的冰糖,搞得你现在一口的蛀牙。


小时候还有一件事,我印象很深刻,但是我哥说:那只是你的幻觉。


因为我记得,虹口公园门口有轨电车的拆除,我哥说:你才屁大点的小孩子,不可能记得这个。


那时候的四川北路是有有轨电车的,开的很慢,发出“铛铛铛铛”声音,所以,我们都叫它“铛铛车”。虹口公园门口那条铁轨拆除时,我们整条弄堂里的大人小孩子都去看了。后来,他们也一直有讲这件事,所以,潜移默化的,我就在一遍遍的加固着这个印象。


老上海的有轨电车


很多年后,我在上海的车墩影视基地拍老上海的戏,坐上了仿真的有轨电车,“铛铛”声响起时,仿佛打开了我的记忆之门。


我真的记得:我去世多年的父亲,抱着幼小而肥胖的我,妈妈拉着读小学的哥哥,一家四口望着窗外的街景,“铛铛铛铛”,电车穿过了四川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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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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