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让人的味觉格外的敏感
戴军
我外公叫俞瑞金,无锡人,兄弟姐妹六个,他排行老大。
外公少小离家,一个人到上海学手艺当学徒,经过努力,成为了一个民族资本家,在周家嘴路上开了一家很大的瑞金机器厂。
公司合并的时候,外公识时务的把厂子上交了,只留下当了一名工程师。
我在读小学的时候,外公已经退休,他回到无锡乡下,帮老家人在那儿开厂。
八十年代的无锡乡下,小桥流水,河道交错,被称为“东方威尼斯”。
外公指着河道里来来往往的十几艘机帆船,用无锡话说:这些都是解放前,我买了送给老家人的。
一个个生的小笼包,装在竹笼里,每一只都很大很饱满,上面盖一张红纸,放在八仙桌上,像一座宝塔。
每次,我最多能吃两只,因为,我真的觉得有点太甜了。
外公喜欢吃无锡的小排骨,苏州的豆腐干,我都吃不了。
第一只小笼包入口,皮薄而韧,肉馅弹牙,汤汁浓郁,鲜美的无法形容。
然后,第二只入口,就觉得有点腻了,因为,过于鲜甜了。
如果要蘸醋,必须是镇江的香醋,北方的陈醋过于酸,味道完全不对。
外公活到了91岁,他走了以后,我没有再吃过无锡小笼包。
记忆中的味道,就让他封存在记忆里吧,就像封了一坛酒一样,时间越长,会越觉得甘甜芬芳。
我没有再碰过这坛酒,怕不小心打开,变酸变质,我会不知所措。
我们做完五一的两场演唱会,五月二号,我和维倩去淮海路做了“5.5购物节”的直播。
我说:小时候每个月都会吃两次,我外公去世后,就没再吃过了。
她是半个无锡人,回老家找最好的店家,一家家试过去,最后定了这家店,然后减糖,按照大家能接受的味道,订制了这款小笼包。
今天早上,顺丰冷链就把“天吃星”的无锡小笼包送来了。
上笼蒸四分钟,配着镇江香醋,我第一次,一口气干掉了四个。
面皮的筋道,汤汁的丰盈,肉馅的鲜美,结合着香醋的醇厚。
我好像又看到,外公坐在石库门房子的天井里,摇着蒲扇,喝着碧螺春,品着一件老家捎来的小笼包。
在这个越来越不美好的世界,美好的事物也越来越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