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漏
戴军
静姐去了一趟欧洲,倒完时差,她给我发了一堆字母,收尾是一张哭脸。
秋日午后,阳光透过庭院的绿枝,横七竖八,偷着摸的爬上桌来。
我们一人点了一壶茶,静姐是铁壶我的是瓷器,配着两枚沙漏,她是金色我是铁灰。
没有几秒钟,静姐“噫”了一声,她的金沙,迅速跑完了全程,悠哉悠哉的在秋光中,躺平。
而我的铁砂,前呼后拥的卡在了细窄的瓶颈中,于千军万马之中,努力杀出一条血路来。
静姐经常说我:军哥真的不容易,从最底层爬上来,走到了今天。
真的,那些过往的曾经环环相扣,缺一环,都成不了今天的我。
我的那枚沙漏,整整漏了三分钟,那些铁灰色的砂子,才沉入壶底。
它们在铺满阳光的桌上,冷冷的笑着,散发出一道隐忍的暗光来。
“如果不介意自己被嫌弃,反而加倍努力,最后,也会蜕变出让人喜欢的模样吧。”我一直都对自己这么说。
那一刻,仿佛回到了99年,两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在秋日的北京相识。
从节目筹备创建到录制发行,每一步都是一道坎,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被人嘲笑被人骂,收不到钱约不到嘉宾,现在想来,都是小菜一碟。
我们就像海滩上的细沙,虽然身不由己,但是,我们活着。
以前的那些苦和难,跟现在的日子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因为现在,我身边的电视人,已经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了。
他们就像沙漏中的铁砂,被时代的大手反复颠倒,却还在努力的奔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