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有没有时光当铺,让我赎回过去

有没有时光当铺,让我赎回过去 戴军
2025-0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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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在莲花山放过风筝的人都知道,风往哪儿吹,你就往哪儿跑……”我想去莲花山放风筝,因为那座山的名字,与我有缘。

“在莲花山放过风筝的人都知道,风往哪儿吹,你就往哪儿跑……”

我想去莲花山放风筝,因为那座山的名字,与我有缘。


初到深圳,我住在八卦岭,我在那儿觅到了一份工作,那个地方,可以看到莲花山。

整个八卦岭,是由一栋一栋四四方方的盒状建筑物构成的。

它叫岭,就一定有坡,所以,整个工业园区,是盖在丘陵之上的。

路修得很宽,方便来往的货柜车和浩浩荡荡的自行车流。

从上空俯瞰下来,厂房像礁石,货车像舟船,人就像一波一波,涌动着的潮水。


我们的厂子叫“南宝”,生产电话座机。

粤语中,“男”和“南”是一个发音,但是“男”要带鼻音,发声位置要靠后。

我一个北方人——除了海南岛,其他地方来的人,都被称为北方人,怎么搞得懂。

后来,我跟人介绍我在“男宝”上班时,明显能感觉,对方看我的眼神,意味深长。


流水线在五楼,那是顶层。

其实屋顶上面,还有一个违建小屋,就是我们做丝网印刷的小房间。

流水线上是严令禁止说话聊天的,而在这儿,只有两个比我稍大的小师傅,我跟着他俩学粤语。

厂房距离我们的宿舍,差不多有三五百米。

每天清晨,在晨光中醒来的大盒子,像一台台硕大的吸尘器,把我们这些微不足道的尘埃,卷了进去。

暮色中,再吐出来。

食堂在一楼,12点钟声一响,大家就快速的往楼下冲。

晚到的,窗口里就只剩下一些蔬菜叶子和白米饭了。


春节回家说到这事,我妈问:打个饭,大家为什么不排队?

我往嘴里划了一口菜,慢慢的咽下去。

我说:也排队的,队伍不长,但是很粗。


我们厂是清远的市办工厂,我的同事都是二十不到的清远孩子。

那年的重阳节,我们四个玩的比较好的小伙伴,一起去爬笔架山。

在一个制高点,我们朝着香港方向,席地而坐。

身下的山包,已然熟睡过去,各种虫鸣鸟叫,就像山的鼾声。

周围并不暗,因为香港那边,有一条璀璨的灯带,直通天边。

我们枕着漆黑的夜色,向往着光明的远方。


我写这一篇文字的时候,毛姆先生的一句话,涌入了我的脑中:“我们必须经常保持旧的记忆和新的希望。”

我从来没有放弃过希望,但我也不会忘记,我们都曾经经历过什么。

其实那条灯带就是边防线,距离香港还相当的遥远,可是,我们已经兴奋到不行。

我们就这样,四仰八叉的躺在草坪上,做着明天的梦。

我大声的喊道:长大以后,我要去香港。

就是这么简单直接。

其实,我是想去TVB,看看那座,带给我美好童年的造梦工厂。

回程时已近午夜,我们顶着漫天星光,自行车轮卷起路边的雏菊,每辆车头,都插满了茱萸,在夜风中飞扬。

我们放肆的叫着、笑着,在每一个拐弯处,都会发出一片片的呼啸声。

那是1989年的秋天,我们有着无处安放的青春。


第二天早上,我们依旧像涨潮一般,前往我们的礁石。

在大海的中央,我们的室友,昨晚说要挣够钱回清远盖房子的一朵浪花,被舟船碾碎了。

他的生命,停留在了十七岁。

从此,遍插茱萸,少了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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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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