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见赚赚被送来时,穿过校门就像加速闯关的超级玛丽,她有时直接冲向露台长廊,再转回室内,一口气跑到换鞋室,校医要给她做晨检,叫都叫不停。
今天,她带了新玩具,一团五彩缤纷的磁力小圆珠。上午户外活动时,她蹲在树屋里玩得兴起,Denias老师走近,发现有一只蚊子落在她的小腿上,便提醒了一声。赚赚低头瞧了,毫不在意,轻轻挥了挥手,继续编磁珠手环。
她卷了漩涡状的圆盘,制成一款炫丽的“手表”,戴上Denias老师的手腕。随后又来到露台,重新织了一个“头饰”,戴在兔子瑜伽球的长耳朵上。
“这样,它就听我们的话啦。”赚赚一边忙着,一边跟随播放的英文儿歌唱道:“One two three four five,Once I caught a fish alive…”
返回教室后,小苹果拿出带来的黄色迷你水杯,瑶瑶笑着说了“小苹果拿了一个奶瓶。”便转进衣柜间,从书包里取出几版贴纸。Misu凑过来,要了一小张熊猫贴纸贴在手背上,跑出去四处展示,兴奋地说:“你们快看!瑶瑶给我了一个。”
他回头准备给小苹果看时,却被她伸出的绿色小恐龙玩具唬得往后躲,逗得小苹果一边捏它的肚子发出声响,一边笑着说:“这是假的,弟弟。”
小苹果回头瞧见蹲在物品柜旁的Deanis老师,便快步上前“Biu”的一声,又将小恐龙放在他的头顶跳跃、啃咬,Denias老师动也不动,任意陪她玩闹了一回,小苹果便又拿给Mary老师看去了。
暖暖站在赚赚身边,瞧她给坐在办公桌后的Mary老师的手腕上串磁珠。瑶瑶跑过来,在老师的短袖袖口摁下一张熊猫吃竹子的贴纸,便跟Owen一起嬉在她的后背。
Mary老师让瑶瑶猜赚赚打算编什么,又让Owen和暖暖去为她制一杯加冰的“果汁”,俩人从厨房区端着“西瓜汁”和“苹果汁”回来时,赚赚恰好串完一个手表和一枚戒指。
Owen觉得不错,便托赚赚再给他做手环和戒指,完成后,小苹果也想要,怎奈磁珠所剩无几,无法再制,只好罢了。
瑶瑶来到厨房区地毯上,为Misu做了杯“冰饮”,他凑近吸管假装喝了一口,说道:“好喝,太冰了,肚子疼。”只见瑶瑶若无其事地从杯子里取出冰块(玩具),辩解道:“没有啊,没有冰块啊。”说完,她扭头寻找其它食材去了。
小苹果走过来,从地上的提篮里取出一块西瓜(玩具)喂到Misu嘴边,说:“肚子更疼啦。”Misu轻轻捶了几下肚皮,也跟着说:“肚子更更更,更疼啦。”
“喝草莓汁,长高高。”瑶瑶将玩具草莓放进杯子,抬起右手放在Misu的肩头,左手握着杯子,将吸管凑近他的嘴边。
就在他们玩闹之际,Denias老师正在布置教学区,地毯上的托盘中满是红、蓝、绿、黄四种颜色的玩具小鸭子。随后,便召集孩子们到隔壁教室先做课前热身。
当他们整齐地坐在平衡垫时,赚赚的鞋子格外引人注意。她的室内鞋磨损程度不同别个,脚背上的白色带子毛躁躁的,脚籽骨对应的位置破了一个小洞,且两只鞋均是如此,几乎拥有一模一样的“损伤”。
再看与她同日到校的小苹果,脚上穿着与她同款不同色的室内鞋,除了白色帆布周围有些污渍外,其它的完好如初。可想,赚赚日常在校的活跃度、奔跑速度、转弯半径等有趣的动能数据,这双鞋最清楚不过了。
那盘可爱的小鸭子,原来是为练习“Same”和“Different”的用法。Denias老师带他们返回后,从托盘中取出相同或不同颜色的,引导孩子们根据所给出的例子造句,然后识别竹垫上的英文卡片。
完成任务后,他们来到美工区桌前,穿了罩衣,取了画笔,Denias老师便先讲笔刷的使用方法,如何轻描,如何淡抹。起初,他站在椭圆形桌子北面,暖暖暂坐在瑶瑶和赚赚中间,待他讲完,把位置让给暖暖后,赚赚开玩笑说:“Emma老师,今天要学什么呀?”
“对呀,Emma老师。”瑶瑶附和。
“Emma老师。”小苹果笑个不停。
暖暖只是微笑着提笔蘸料,顿如点水,下笔虽不熟练,但轻柔和缓。另一只手却没有放在桌面,而是绷紧在身体一侧,丝毫不顾两边的喧闹,一心作画。
到了午餐时间,Denias便让他们停笔,明日再画。赚赚蹲下,叠好所有脱下来的罩衣,放进白色收纳盒,Misu突然跑过来说:“赚赚,我知道怎么叠,卷起来就行了。”他趴着瞧了一会,又说:“赚赚,我也是这样弄的。”
见赚赚并不搭话,他起身又来到水池边看小苹果清洗画笔。水池里,褪下的青蓝色颜料被稀释的如同彩带,随波飘荡,阻隔于一角,小苹果正把紫色的洗刷桶放在下水口处,桶里接了满水,她双手用力猛按桶沿,可伸缩的帆布小桶瞬间被压扁,里面的水即刻涌出,令她感到妙趣无穷。玩了一阵,她便擦干手,吃饭去了。
这天午休结束后,刘老师拉开窗帘,窗户上下半区的光景变得格外分明,白杨树顶端的叶子随风泛起阵阵银白,而背光的部分呈现片片油绿的黯淡。
风才是摆布云朵的高手,天气变幻的使者。就在老师们给几位女生梳头发时,一阵烈风呼啸而过,吹来大片的阴影。窗外,马路斜对面,几位工人正肢解折断后的白杨树树干。
Mary老师召集孩子们到图书区,打开绘本《潜入深海》,讲述生活在透光层、微光层、无光层的海洋生物,孩子们兴致盎然地指着内页里的小丑鱼、翻车鱼、海星星,说个不停。
故事讲完,窗外阴云昼瞑,远处天空的东南角,还保有一小片淡蓝,中间的线似是沙滩与海水的分界,另一边割据开来的云朵滚滚厚重。从纱窗迫进的空气散发着潮湿的清新味道。
接着,Mary老师带孩子们去隔壁教室做游戏,同时让刘老师帮忙举起印有小脚丫、锻炼协调能力的塑料布,才露出贴了许多红黄色的彩条。两位老师各执首尾,如波浪般抖动,让孩子们假装成海洋生物,在下方游来游去,收集彩条。
正热闹间,灯全部灭了。Mary老师并没有暂停游戏,即刻说道:“我们到了深海无光层,看你们能不能发现啊。”
原以为这是刻意的安排,由Denias老师去关了所有灯。等孩子们返回,Denias老师却从外面带来几个手电筒,郭校长也过来查看情况,告之缘故,才知是片区停电了。
孩子们毫不在意,反而有些兴奋,完全沉浸在难得一遇的“无光层”。Owen将手电筒抵在额头,说自己是灯笼鱼,赚赚和瑶瑶见了,也跟着模仿。
他们将手电筒照向天花板,中心的光球大如银盘,小苹果感慨道:“好大的月亮啊”。Denias老师又找来几个电筒,孩子们接过来不停地晃动,头顶的“月亮”更多、更亮了。
不一会儿,他们跟着Mary老师来到窗边,查看天气情况,有人说“雨停了”,有人说“路面好多积水啊”,赚赚却盯着一位行人,焦急地喊:“喂,别走那边!别走那边!”
Denias老师又从小班里借来几个可照出不同主题图案的更小的电筒,Mary老师教孩子们如何更换卡在其中的透光圆片,照出生肖系列,又换成运动系列。
教室里一片欢腾,此前虽有因检修电路而停电的情况,但这次断电时间更长,导致无法开课。Mary老师又带孩子们玩“海洋生物捉迷藏”游戏,让他们打着手电筒去找出躲起来的“海洋生物”。
再无可找之后,Mary老师索性将所有玩具带到前院,倒进方形水池,待大家下楼后,一齐在池中玩耍。孩子们不亦乐乎,也顾不上许多,只管捞鱼虾似的,满脸洋溢着纯真的热情。刘老师忙前忙后,为他们卷起裤腿或将长裙打结。
小苹果从池中捞起一个拇指大小的旗鱼(玩具),变了声调地对Mary老师说:
“如果你骑在我的背上,我可以带你逃跑(避)所有的捕食动物。”
“为什么呢?”Mary老师问。
“因为我是箭鱼,我游得…”小苹果瞧了瞧手中侧过来利剑般的尖嘴,背部如飘展旗帜般的鱼身,继续说道:“因为我游泳的速度非常快,你骑在我的背上,就可以躲避鲨鱼和蓝鲸。”
“骑上去,骑上去。”Mary老师响应道。
“嗖!”小苹果高举小鱼,就像与它一起跃出了海面。
Denias老师挽起裤腿,刚一只脚踏进去,就遭孩子们的拨水攻击,遂退出。打水仗可谓是小孩子玩水的终极目标,可只有一个小小的潜水艇(玩具),只能喷出极细的水流。有的人拿起玻璃碗舀水,怎奈碗沉,泼出的水如同浇向久旱之地,一点也不解渴。
乌云俱散,天已放晴。水池南侧斜面的瓷砖,经搅动而漾开的水花的冲刷,在斜阳下耀如银线。湿润的长廊木板条之间的缝隙,与绿地上的柔光丽影融合,宛如一幅刚完成的油画。
户外活动结束,孩子们上楼换了干净衣服,因吃晚餐时仍未通电,大家坐在靠窗的桌子边就餐。酸奶代替了汤,让小苹果豪兴大发地举起酸奶杯。
“Cheers!”她拖着长音与众人干杯。
赚赚换上了校服短袖和自己的跆拳道裤,来到小苹果旁边坐下。
“那打个跆拳道吧,赚赚。”小苹果放下餐勺,双手抬起又迅速收回,交叉抱于胸前,嘴角泛起狡黠的微笑。
“打什么打。”赚赚知道她在玩笑,停下刚喝了一口的酸奶,凑上前扮鬼脸。
Misu吃完饭,躲进图书区椅子底下看窗外,他说看到了一辆“很小很瘦的车”。瑶瑶跑过来,连声喊着“宝贝”,刚准备蹲下,见Misu闭眼侧躺,便赶紧喊:“小苹果,快过来,弟弟晕倒了。”
瑶瑶趴在地毯上,慢慢靠近Misu,又喊道:“小苹果,宝贝又回到山洞里啦!”原来,他们把椅子底下称为“山洞”。
赚赚背靠玻璃窗,瑶瑶依旧趴在地毯上,试图叫醒“宝贝”。小苹果走过来,并不上前凑趣,只是跪在旁边的沙发上瞧着。
“这个椅子很危险,对弟弟来说,太大了,对我们来说很小,因为我们已经长大了,弟弟还没长大。”
这段长独白出自小苹果,且配合她连续的动作才能感受到童真童趣的一面:
起初,她半跪在缩成一团、窝在沙发里的棕熊(玩具)身上,俯视三人的互动。接着,她一边转身,一边说着那些长句子,就像念完熟记的台词,没有丝毫停顿,直到说完最后一句,她刚好离开了此地。
放学后,我一直向西行至T字路口,准备左转时,看见通往南侧的马路出口拉上了警戒线,坐在椅子上的两位巡防人员悠闲地劝退行人和车辆。
放眼望去,在那条路的不远处,有一颗高大的白杨树倒下了。似乎正如他们解释的:“变压站被压塌了,目前还在抢修,不久就会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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