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上午要去青甸湖公园,孩子们吃罢早餐,穿上外套到门后排队,别有一番热闹。
暖暖转过身来为Misu整理衬衫,不小心扣岔了纽扣;赚赚瞅着手里的透明塑料箱,里面装着前几天从家里带来的小壁虎;Diego取了自己的卡通头像,贴在情绪墙的黄色瓶子里;山山走向Mary老师,报告瑶瑶插队,让Owen排在前面…
下楼后,我们几人同坐一辆商务车。瑶瑶想听《离别开出花》,Mary老师打开手机找出她要的版本,瑶瑶便望向窗外哼唱着。曲终,赚赚点了《爱人错过》,前奏一结束,她与身旁的小苹果齐声欢唱,到了高潮部分,俩人又相视一笑,铆足了劲儿地放开嗓子,小苹果还举拳打着节拍。
因忘情高歌,小苹果不觉凑近,赚赚忽而抹了一把脸,嫌弃地说:“你看前面,别看我,不然喷我一脸口水。”逗得小苹果一阵笑,坐在另一边的暖暖也笑着瞧她俩拌嘴,争论年龄大小,赚赚说:“你永远超不过我。”小苹果反驳道:“你…你…你永远超不过我姐”。
到公园后,孩子们排队穿过广场,走在斑驳的塑胶地面上,他们总喜欢故意打滑,擦出“呲呲”的声响。到了草地上,大家围成一圈热身、做游戏,附近的许多家长也带着小孩前来围观、参与。
随后,老师们铺了防潮垫,让孩子们坐下吃间点。赚赚捧着迷彩水壶,拧开盖子,低头往里瞄了一眼,抱起来仰头便饮,又听山山说“别扔了,我要拿回家泡茶喝”,不由得扭头瞧他将剥下的橘子皮递给刘老师收着。
接着上Maggie老师的音乐课,她打开折叠凳坐在前面,取出小提琴调了音,其助手在旁撑开绘本《精灵的歌》。Maggie老师一边演奏内页乐谱,一边讲着这个充满爱与希望的故事。菁菁老师则坐在Diego身旁当翻译、作转述。绘本讲完,Maggie老师分发了沙锤、铃鼓等乐器,起身继续拉小提琴,带着孩子们散步,让他们沉浸于舒适的自然环境中,感受音乐的美妙律动。
随后的手工课制作简易风筝,孩子们选了喜欢的样式,贴上圆形贴纸,又在尾部加了彩条装饰,接着让老师系牢丝线,便拉起风筝兴高采烈地四处疯跑。玩了一阵,才排队返校。
午餐时,孩子们分桌而坐,听老师报完菜名,有的起身去取汤羹,有的照旧一一指认盘中各色菜肴,另有人觉得不对,说道:“这不是辣椒,是彩椒”。
唯有Diego瞧着窗外出神,不慎把勺子掉在地上,拾起后,走向水池,呆呆地立在那儿,任水流冲洗。Mary老师过来关了水龙头,提醒他回座就餐,他扯下纸巾将勺子细细擦了一遍,才返回坐下,又将手指立在Austin面前跳舞。
“Diego,你打扰我们吃饭了,好吗?”山山和Austin挨得近,俩人一致提醒道。Deigo会意,回身坐正,转而自娱自乐,将右手握成C型扮成张开的“大嘴”,假装去吃米饭。
“Mia-mia-mia…”Diego模拟咀嚼的声音,抬头取了纸巾擦了擦“嘴”,才正式开始用餐。
餐罢,暖暖退下皮筋,散开头发,取了洗漱用品到水池边盥洗,又回来涂了面霜和唇膏。Owen、瑶瑶和小苹果拿出风筝,坐在桌边涂色。山山、Misu和Austin则在玩具区把散落的积木装回收纳箱,三人边捡边聊,Mary老师过来催促,他们才加快速度,收完去隔壁教室午休。
少见他们临睡前玩兴大发,吵嚷不断。不过,一听到Mary老师走近的脚步声,又如受惊的小动物一般机灵地钻进被窝,保持静默,一个接一个地渐渐入睡。
赚赚久不寐,坐在床上捧出各种玩偶,先抓起鹦鹉和鲸鱼对对碰,放下后,后从被子里取出恐龙、鲨鱼、绵羊、乌龟等靠在床沿,又自己碰了碰拳头,将它们重新列阵。一听见起床铃响,她迅速着了衣服和鞋,边喊“起床啦”,边跑到教室门后,按下顶灯开关,便返回教室找老师梳头发去了。
其他人陆续起来,渐渐舒展精神。Misu和Owen拉着手在教室里转圈,山山和Austin凑上前逗他俩,Owen便松开手,让Misu抓Austin,自己去抓山山,忽听见有人说:“在教室里不能跑”,Owen跺脚回身辩道:“我没跑,刚才走的。” 他笑着说完,以小怪兽的姿势迈步而去。
Mary老师拍手召集上课,讨论“房子和家”,她问孩子们都见过什么样的房子,Austin举手说:“我见过老的房子,都拆了。”赚赚说:“我见过高楼,但只有一层的。”
“我也见过高楼,还是刚装修的。”山山又补充说:“还铺的…绿毯子呢。”
“我有时候跟爸爸妈妈一起去森林打猎,就会住在树屋上,有猎物经过时,就在树屋的中…下…”小苹果俯身于地毯,用手指边画边解释:“假如这是我们的树,猎物就在这儿,然后我们就可以…”
Mary老师即刻打断,提醒她问题的关键,小苹果便说:“是树屋。” Mary老师点头赞许,接着播放幻灯片,介绍蒙古包、土楼、吊脚楼等不同地域的特色房屋,并探讨其功能。
引出吊脚楼之前,Mary老师调出武陵山水的图片,问在这种环境下,建什么样的房子合适,孩子们陷入思索,沉默一阵后,Austin忽如惊醒一般瞪大眼睛,挺直后背,伸出了手臂。
“我记得那种的…就是那种的…”他起身后退至墙边,接着说:“在墙那块…搭的那种的楼。”说完,他放下手臂,缓缓地走回。
“墙边上搭的楼,那它还有什么特点?”Mary老师问。
正要坐下时,Austin又豁然而起,说:“就是下面有几个支架,上面是楼,就是那种的。”他一时想不起名称,只好设法比划着,说完才坐下。
老师终于调出图片,称这是“吊脚楼”时,Austin兴奋地高喊:“就是这种楼!”接着,他躺在地毯上抬起自己的脚丫,大笑着说:“这也有个脚。”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聊着,Mary老师提醒道:“小耳朵不知道该听谁的了。”待安静下来,便让他们两人一组,选择一种材料,搭建一座房屋模型。接下来,他们搭建了极具风格的作品,表现出独特有趣的理解力与创造力。
小苹果和Misu选用磁力片,最先完成颇具现代主义简约风格的“塔楼”;山山和Austin选用木片,垒了四根粗犷的支撑柱,找来一条载满木块的小木船,停于楼下的“河流”中,外围还布置了一圈长方形木条作警戒线,他们仿的是“吊脚楼”;赚赚和暖暖选用乐高,拼了门窗后,将小人偶和小白兔放入其中,还在旁边配了一辆敞篷吉普车,她俩本为仿蒙古包,所以用丝巾覆盖了房顶;瑶瑶和Owen选用超轻积木,仿土楼而搭起方形殿宇式院落,无意中找到对称感,凭直觉在围墙上修修补补。
课间休息过后,上数学课,Owen第一个完成课堂作业,走到赚赚桌前帮她圈数字,被老师劝止,让他把自己的作业收了。Owen折了作业纸,跪在地板上转圈,又将那张纸用手掌拍着往前走,一直走到衣柜间,见瑶瑶同样在叠作业纸。
“jojo,作业纸,叠一下,jo。” 瑶瑶说着他们约定的暗语,将作业纸对折后,收进柜子,顺手取出风筝,扯着上面的丝线“呜呜呜”地来回小跑。
衣柜间走廊作为一个颇神奇的交界,这里似乎既不属于日常学习的特定场所,也不属于课后玩耍的首选之地,但恰巧成为孩子们的休闲区和缓冲带。他们有意无意地停留在这,有时拉拉手、聊聊天,有时翻柜子、找玩具,你来我往的精彩故事常在这里上演。
一出衣柜间,只见“吊脚楼”已坍塌,储物筐里的木条散落在地毯上。山山抱起其中一个筐,与握着心形抱枕的Austin嬉闹,突然又丢下筐跑开,Austin抓着抱枕紧追不舍。
“土楼”还算完整。瑶瑶将里面的一些积木移至外围,接着侧卧其中。因担心碰倒了四壁,她尽力抱了抱脚底,就像睡进一个小小的摇篮里蜷缩着身体。听见Denias老师的呼唤,瑶瑶起身将积木归位,“jojojo” 一连叠声,蹦跳着去隔壁教室上课。
晚餐后,教室里哄闹不已,有的在门后排队,有的在地毯上收拾书包,有的在衣柜间换跆拳道服。刘老师按时收了餐,餐桌边只剩小苹果,她手里拿着最后一小块馅饼,三两下全塞入口中,撑得两腮鼓起,慢慢咀嚼,赶着步子走向水池边擦手。
在隔壁教室,Owen、暖暖、赚赚已整装完毕,教练正给Austin系腰带,待小苹果来了,便开始扶着墙壁练侧踢。
他们的口号喊得响亮,招式也很在线,只是身体渐渐颤晃,腿也不自觉地摇坠,小拳头伸缩之间全无威力,倒很软萌可爱。
教练令下,一字列队。Austin不愿站原来的地方,芳芳老师过来劝了几句,他撇嘴说道:“我上次就在那个(位置)。”两只手不停地卷腰带。
教练牵起他的手,试图带他回去,Austin挣开说:“我不要。”芳芳老师又劝了一回,他只是蹙蹙不快地背过身去。老师们见他执意不肯,便让其他人站过来。
热身不久,Austin忽然定在窗边瞧了一会,又回到队伍,与小伙伴们一起练横向移动,不料刚起步就绊摔于地板,爬起来跪坐着哭道:“我就不愿上这课!”
想他刚才赌气,这下又摔疼了,不免心内委屈。教练和老师都上前安慰,问他“摔哪了?疼不疼?”他不愿让人碰,只说:“我不要上这课,哼!”一边哭,一边拉扯衣襟,于是,芳芳老师带他到隔壁教室,让他静下来缓缓。
其他人转身瞧向这边,踮踮脚,摸摸头,有些没反应过来,教练又强调了一遍注意安全,才继续上课。练完坐姿前屈,再转侧身,赚赚抬头发现正对着小苹果的臀部,便说:“你别放了臭屁,把我给崩到了。”逗得小苹果大笑。拉伸完毕,教练让他们起身舒展,再练习出拳和踢腿。
课间休息时,Austin已平复如初,抓着水杯背带在衣柜间来回拖曳玩耍。其他人抱着水壶喝水,围着教练闲闹,嬉笑着说自己拿的是教练的水杯,又趁她蹲下为他们几人整理松散的腰带时,悄悄地摸一下她头顶的发卡。
小苹果跳进教练怀里,教练假装抱不动逗她玩儿,放下她后,又向暖暖张开双臂说:“来,暖暖。”小苹果忙上前笑着说:“我是暖暖。”教练笑着抱起暖暖说:“你怎么是暖暖,暖暖在这儿呢。”
不知不觉,Austin也凑过来,敞开双臂请求道:“兰尼教练,你看我。”教练笑着一把将他揽在怀里,右手勾住他的膝弯,胳膊绕过他的腋下,手托着他的头部,快速旋转了一圈便放下,Austin瞬间粲然。
课后抓紧时间换了衣服,孩子们背着书包跟老师和教练下楼。到换鞋室,Austin坐在地板上穿鞋,突然唱起Maggie老师教的歌:“快来快来,跳起舞来,唱起歌来。”
其他人不由得跟唱,全然忘了后面的应有之词。因之前听他们学这首歌时,似乎唱的是:“快来快来,跳起舞来,唱起歌来,多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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