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渐渐转凉,又逢流感高发期,许多孩子前后请假,班上的人总凑不齐。就像今日小班只有Dale和Aidan到校。
早上,Dale被妈妈抱进来,单握着巴斯光年(玩具)的一只胳膊,气色看起来不大好。晨检时,妈妈跟老师说他肚子着凉了,又忘带药,待会再网购一份送来。
Dale沉静地握着妈妈的手指往前走,妈妈俯身轻声说:“不舒服,有点黏人,妈妈帮你换鞋好吗?”Dale点点头,进了换鞋室,恹恹地倚在妈妈的肩膀上连眨着眼睛,妈妈轻拍他的后背,Dale像一只柔弱的小鸟将额头埋入妈妈的怀里。
不久,Aidan迈着欢快的步子走进来,将手缩进袖子里,脱下了外套,迪迪老师劝他穿上,别着了凉。他到前台处晨检时说:“我嘴巴是白的,因为吃了不咳嗽的绿豆糕,然后我就不咳嗽了。”又听说Dale在换鞋,便跑跳着过去了。
见Dale被他妈妈抱在腿上穿鞋,Aidan只是取了自己的室内鞋,扶着鞋柜,双脚交替着往里钻,他晃晃悠悠转了圈儿,突然干咳了两下,跟着老师往外走时又猛咳了几声。
△ Dale坐在衣柜间抱着暖宝宝暖肚子。
上午因有“Autumn Fair”活动,Dale妈妈因事不能再来,便安慰Dale说待会让阿姨过来陪他。穿完鞋后,她把Dale交给老师,Dale也不哭闹亦无不舍,乖乖地跟着老师回了教室。不久,亲子班的琪琪、柚柚、Daniel等人也都到了,老师们带他们一起去楼顶参加活动。
现场分区摆放了一些桌椅,东侧玻璃墙边还布置了彩绘横幅、树叶塔。Mary老师和Catherine老师担任主持,介绍此次活动与“丰收”“感谢”等主题有关,号召大家共跳一曲暖场舞。随后,孩子们与前来的家长们就坐于中央平台台阶上,听Mary老师和Denias老师同步讲述南瓜种子从发芽到结果,再到丰收的绘本故事。
接着,老师们与部分家长们负责各类区域,其中有制作拼贴画、串珠、永生花等趣味手工区,也有领取原创棒棒糖和卡通气球的亲子游戏区。孩子们任意打卡,收获颇丰。临近尾声,他们自由上台发言,表达感谢之情,又将盛在竹篮里的灿灿黄叶,与家人(老师)一起贴上树叶塔,藉此祈福祝愿。
返回教室后,赚赚从衣柜拿出一对宝可梦精灵球,打开后,一个是小火龙,另一个是皮卡丘。她拿在手里把玩,逛到教室门前,Owen随之跟来,将手撑在门框两边,巧的是,他的黑色T恤正好是宝可梦的主题,赚赚回头发现了,欣喜地托着精灵球比在Owen的胸口,叫他快看。小苹果接着跑来,站在Owen的身后,同样将手撑在门框。于是,三人的肢体偶然构成了一副奇妙有趣的姿态。
因部分同学请假,又有几人中午被家长带回,班里自然比寻常更冷清些。直到午休过后,Mary老师正给赚赚梳头发,聊到暖暖请了一段时间病假,很久没来,赚赚埋怨道:“感冒了也能来啊,学校又不是没纸。”她搭在桌面的双手正摆弄一团红缨似的头饰,接着又以恳切的语调说:“暖暖,你快点来吧,求求你了。”
小苹果洗了手,也坐过来聊天,聊到感冒会导致流鼻涕、传染,赚赚毫不在乎地说:“没事,把大家都传感冒了,(咱们)就可以叫‘流鼻涕班’了。”
男孩子们喝完水,散在一边玩耍。Owen双手撑地,将一只脚垫在下面坐着,渐入静止,似是听她们聊天听得出神。
“Denias好像有中文名字,你们问问他,我忘了他叫什么。”Mary老师的话音刚落,Owen便收回视线,起身微笑着说;“恩达吧?”
这时,Denias老师正从衣柜间走出来。
“Denias,What’s your Chinese name?”赚赚忙问他。
“En-Da.”Denias老师说着,便蹲下拾起蓝色水笔,在白色教学板上写了两个中文字“恩达”。头一次见他写汉字,笔画虽不标准,但简明清晰。
进教室不多久的菁菁老师问这两个字如何得来,Denias老师解释说源于他的“Family Name”。接着,他又写出自己的姓“Muzenda”,并括起最后四个字母“enda”。
菁菁老师便向孩子们转述了其中缘由,他们明白后,笑嘻嘻地连喊着“恩达”,四散而去。Owen回衣柜间,将上午收获的各样“宝物”装入书包,喜不自禁,自言自语道:“今天我发财了。”又听Mary老师叫他们一起录视频,便好奇地出来,才知暖暖家长送来一些苹果,因此,老师提议录段视频表达感谢。
那些套着珍珠棉的大苹果躺在篮子里,放在了桌面上,孩子们就坐后,一人选了一个,有人问:“可以拆吗?” Mary老师说:“可以,但只能带回家吃。”随后,她打开手机开始录制,让孩子们齐声说一些想对暖暖说的话。
由于事先并无准备,也没有排练,所以,除了开头的称呼(暖暖)一致以外,皆由声正音足的同学带着往下说,不免有一些抑扬顿挫、含糊其词,也是意外的可爱。直说到最后一句“我们都想你了”,所有人的声音重振而鸣,变得和谐统一。
“快回来吧,我做梦都梦见你了呀。”等安静下来后,赚赚低着头,发自内心道:“暖暖,好想你呀,快回来吧,我们大家都想你。”
听赚赚如此说,小苹果情之所起,缓缓地说:“我好想哭。”
“我也好想哭。”赚赚亦有同感。
“为什么呀?”Mary老师问。
“好想暖暖。”赚赚说。
“因为,都想暖暖了。”小苹果说。
姐妹俩陷入一阵思念朋友的情绪中,不停地摩挲手中的苹果。Mary老师便说暖暖下周就返校,让他们都把苹果装进书包。从衣柜间出来后,小苹果和玥玥顺便取了上午未完成的手工。小苹果坐在桌边,拿水彩笔在一张大红色的卡纸上涂绘。玥玥忙着制作「永生花」,仔细将最后一个组件涂完胶水,便去找Mary老师帮忙做拼装。
衣柜间地板上,静静地躺着孩子们得到的各种气球。其中有一个奥特曼气球被侧放入柜格,探出半个身子。若站在教室这边瞧去,奥特曼总像是挂着顽皮的笑脸,握着玫瑰色的拳头,闪烁着炽热的眼神。
每逢课间,那些气球成为孩子们最着迷的玩具,另有一个战斗机气球快瘪了,被赚赚拿出来,欣喜地演示各种玩法。她起身让Owen坐上去,像坐滑板那样往前划,气球很快彻底泄了气。
赚赚灵光一闪,从文具柜取出剪刀,剪下红灿灿的“尾翼”戴在手上,接着裁下尖尖的“驾驶舱”让Owen戴在头顶,又让他穿上“机身”部分,皆因尺寸太小而作罢。她转而裁下其它部位,Owen喜上眉梢,赶紧接过来试戴。她又胡乱剪开狭窄的“机身”,以便他能穿上去,却被Mary老师召集上课而中止。
课后,上楼顶玩耍。玥玥带了心爱的紫色美人鱼玩偶,一只手握着它的尾部,另一只手轻抚它的后背,走上前与Owen和Misu提议玩“抓人游戏”,且她愿先当被抓的一方。跑起来后,美人鱼被玥玥紧攥在手中,仿佛成了她专门为此守护的宝贝。Misu带着奥特曼气球追赶,好几次伸手快要碰到玥玥的后背,却总是差之毫厘。
Denias老师又从楼下带来许多气球,他们几人停步上前接了。赚赚却独自蹲在中央平台,默默裁剪方才未分解完的“战斗机”气球。不久,她起身将一顶喇叭似的“帽子”戴在Owen头上,接着尝试剪开前端凸出的一角,不料其中支撑的棱角彻底消失,Owen整个头部如同被套进了彩色塑料袋,不过,他反而乐得如此,在一旁走来走去。
“Owen转过来,快转过来。”赚赚觉得“帽子”差点意思,便接着用剪刀沿中线慢慢裁开。她手中那把顽钝的剪刀咬着滑腻的铝膜材料,纠缠着发出窸窣的声响。
“你自己先剪吧。”Owen从帽子底下溜走,加入与老师们互相拍打、传递气球的游戏。赚赚又回到平台,沉迷于躺在地板上的“奥特曼”,越发将它们拆解得支离破碎了。
玥玥将美人鱼夹在胳膊底下,两只手分别捏着粉红和淡黄的圆气球,肆意奔跑了一会儿,便向西北角Denias老师所在的小平台走去。突然,远方的天空掠过如乌云般密密麻麻的鸟群,站在平台上与老师一同眺望这阵奇观的玥玥,不由得背身喊道:“我害怕!”她又喊了一遍,忍不住回身再望时,预想的可怖景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在那片夕阳之下宁静悠然的余晖里,全无归鸟翼翼之迹。
晚餐的主食是炒米粉,少见他们吃起来那样有趣。赚赚见有两根米粉黏在一起,便下意识地用手扯开,刘老师忙劝她用筷子,又递来一张纸巾让她擦擦油渍。她拿起筷子终于挑起一根,抿了几口后,滑溜溜的米粉不听话地又落回盘中。于是,她干脆捏起米粉,快速吸溜一下,飞溅的油汁令她不得不短暂闭眼。随后,她将那张纸巾戳破,套在手指间握成拳,接着以手背顶着纸巾擦嘴,罢了,又像试戴首饰一般反复欣赏。
即便收了餐盘,那张纸巾也未丢弃。在衣柜间穿外套时,赚赚将它放在地上,向Mary老师介绍说:“这是我用擦嘴的纸巾做的手套。”玥玥也十分爱惜自己做的“永生花”,放学时也不装进书包,一直捧在手里,下楼穿鞋时,仍牢牢握着,一刻也不舍得放下。
其他孩子都被接走后,小苹果才出来。她一出前院,不禁叹道:“终于赶上跳蹦床,要不然我就完蛋了。”瞧了瞧墙外停着自家的车,却不见家人,小苹果也顾不得许多,放下手袋,卸了书包,便钻进蹦床。
尽情玩耍了一会儿,她又捡起散落在里面的许多树叶向头顶抛洒,又发现老师们下班后都没走,站在蹦床外的台阶上聊天,便停下来问:“为啥都得看着我?”迪迪老师笑着回道:“你很重要。”
不久,小苹果爸爸出现了,Mary老师便叫小苹果出来,背上书包,拎起手袋,漫步而去。刚拐出校门,小苹果便对缓缓走到她面前的爸爸喊道:“我今天,大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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