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第一遍录制结束，我坐在靠近T台左侧的副机位旁，耳后传来导演干脆利落的声音：
“非常好！”
原以为她接下来会像温馨老师平日给他们排练时那样喊：
“好，我们再来一遍。”
没想到却是：
“好，一次过！下一组！”
K5班孩子们列队走出聚光灯来到台下，我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
他们这次到北京广播电视台（BRTV）录制《萱草花》，比预想中要顺利得多！
“
意料之外的「一遍过」
当天，所有参与录制的人员须在一楼化妆间准备完毕之后，乘坐客梯至演播厅外等待。
由于排在第一个录制，有了优先的空挡，老师们得以带着孩子们在其他队伍之前进入尚未运转的演播大厅。
在封闭、空旷的厅内，顶端仅有的白炽照明灯，让室内光线十分微弱，Sunny老师、张老师和代老师举起手机电筒，协助带队的音乐老师温馨给孩子们布置站位和彩排。
这便是第一次熟悉场地。
△ 进入演播厅前，温馨老师给孩子们讲解注意事项
待节目组工作人员就位，经短暂休息的师生们再次回到台上，按导演的要求调整了站位，又组织了第二次的练唱。此刻，背景光、轮廓光、顶光、侧光等各种灯光设备齐开，现场录制氛围一下子变得格外强烈。
我半蹲在舞台中线与中央电子背板的交汇处，看见前方身着五彩缤纷的背带短裤、长筒袜搭配小白鞋的孩子们，像宝石般闪烁着璀璨光芒。
“准备好了吗？”节目组一旦准备就绪，导演留给他们的时间也就不多了。
“嗯，可以了。”温馨老师退到主机位所在的T型台凸出的位置，由于距离较远，担心孩子们看不见，正式录制开启后，我注意到她比以往更大幅度地挥舞着手臂，全神贯注地指挥台上的合唱。
“他们当时的完成度非常好，我站在台下，欣喜和自豪感油然而生，感觉他们还挺争气的。”
后来，温馨老师谈到在现场的感受，也为孩子们能够“一遍过”感到十分意外。
Sunny老师、代老师和张老师，这几位陪伴孩子们一步步从班级走到演播厅的“贴身助理”，亦有同感。回想起充满挑战的幕后排练和准备工作，没少让这些老师们担心。
“
幕后的排练日常
正式录制前一天，温馨老师还趁着午餐结束的空隙，最后一次组织孩子们穿好演出服装在多功能大厅进行排练。
从入场到站位，从姿态到眼神，她细致地强调了一遍又一遍。为防止演出时，孩子们不经意地看摇臂摄影机的镜头，她甚至让我拿着DV凑近，在他们面前模拟了一番。
但出乎意料的是，温馨老师并非如我认为的那样担心。作为一名具有丰富演出经验的艺术导师，她很清楚日常排练和现场表演的不同，只是在细节上，她必须向孩子们多强调。
“当他们到达电视台，看到其他录节目的小朋友，感受灯光、舞台等强烈的演出氛围，状态马上会变得不一样。”
在排练时，温馨老师向他们解释节目的最终呈现，并教授过基本的录制规则。“他们希望得到肯定及荣誉，而且也明白这场演出会被更多人欣赏。”
因此，当他们来到演播厅时，孩子们首先要做的便是在动作和环境适应上，做出相应的调整，这也温馨老师带他们提前走台的目的。
“提前走台是演出的固定程序，让他们在台前适应演播环境，比如告诉他们眼睛该看哪、表情管理如何做，会有怎样的情况发生等。”
温馨老师之所以对他们不断重复这些注意事项，是为复习之前的排练经验，否则他们上台一紧张起来就很容易忘。
不熟练、容易忘的另一大挑战，是记歌词。
之前，我在教室见他们依次上台练习独唱，有的已相当熟练，有的模模糊糊地只记得部分，温馨老师提醒他们回家后多唱多练，一定要熟记歌词。
WeiWei的情况比较特殊，几乎每天下午需提前离校，Sunny老师便抽中午时间辅助她练唱。
“因为她上集体课的机会相对较少，所以我们几位老师有空都会帮她练习。”以至于后来，WeiWei好奇地问Sunny老师：“为什么我没上几节课就记住了歌词，还会唱了呀？”
收潜移默化之效，孩子们练唱进步日显。温馨老师的课通常安排在下午，她听说，有的孩子会主动牺牲中午的玩耍时间，找一个教室角落去练；很多孩子一见她走进教室，就会直接开唱，还主动报告自己回家练唱的成果。
“因为他们察觉到了共同的目标，所以在上课和练习过程中会加倍用心，我们也希望孩子们能够学有所获，给予自身一个正向反馈。”
相比在教室里“学会了”，走向更大的舞台意义重大。温馨老师组织这场活动的初衷，是让孩子们产生深刻的成长记忆，馈予自身更多自信，进而强化对音乐的兴趣与喜爱。
但组织合唱的难点，还在于需要他们掌握协作的基础能力。
可K5班孩子们偏偏正处于活泼好动、听不惯指令的年纪。平日在校，老师们发布一项任务，包括列队排练，至少要重复三次有时甚至更多的指令，更别说组织他们共同完成整齐划一的集体合唱。
△ 在BRTV一楼大厅休息间隙
“最关键的就在于让他们意识到这件事不光是一个人完成好就可以的。”
针对他们在排练时，小动作过多、专注力不够、自行其是等缺点，温馨老师从入场、列队等行为规范上，着重培养他们的集体意识，激发他们形成集体荣誉感的概念。
别看他们年龄小，学习和理解能力很强，他们其实都想表现好，都想得到老师的关注。在日常教学中，温馨老师对孩子们的需求给予全面照顾，并在适当的时机，及时表扬和鼓励个体及集体的积极行为，悉心引导他们渐渐完成排练任务。
“
孩子们的热爱与欢乐
若称赞K5班每个孩子的歌声如同天籁，那是不切实际的，令人惊叹的是孩子们对音乐的本真反应：只要伴奏响起，他们会心无旁骛地歌唱。
——即使没有伴奏，他们对《萱草花》这首歌的喜爱也可见一斑。
让我印象深刻的是4月28日，也就是爱之园运动会结束后的那天下午，K5班大部分孩子都被家长接走，教室里只剩下YangZong、ZiChen、Miranda，以及照看他们的四位老师。
我走近时，见三个小朋友正围在桌边拼乐高，我便在中间的椅子就坐，左侧是YangZong，右侧是Miranda和ZiChen。
当我翻看随手携带的速记本，最后一页有《萱草花》的完整歌词，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们排练后，特意抄写下来的。我随口问他们会不会唱这首歌，得到了异口同声的肯定回答。
“可我还不会，谁能教我唱一遍？”原以为他们仍会埋头玩自己的，不会与我互动，没想到反应最快的是ZiChen。
他立刻放下手里的玩具，凑近看我指在本子上的歌词。起初，我担心他不认识那些潦草的字迹，特意小声跟他一起唱。
反而越唱越熟练，没有出现任何中断，ZiChen的眼神跟随我的手指移动，就好像他认识所有字，而且异常认真地唱了一遍，即便有重复的段落，他都没漏一句。YangZong和Miranda也在一旁边玩边和。
终了，我称赞Zicheng唱得好，并问他是不是练了很多遍，他坚决表示了否认，说完，略带“这有什么难的？”的神情，返回自己的玩具区。
我不得不被他发自内心的纯净之声所触动，尤其是当一个孩子近距离在你身旁如此歌唱。
温馨老师说：“音乐，更像是一种生命的呈现。”这番话启发了我对孩子们喜爱音乐的看法，他们没有丝毫犹豫，享受着音乐带来的欢乐，根本不需要用唱得好不好或音准不准去衡量了。
大概是参与录制后一周的某天中午，我又在教室里偶然遇见这样的趣事：
Noah Yu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翻开一本差不多A3纸大小的书，指着其中的一页，唱起“高高的青山上，萱草花开放…”，周围同学立即回过头，带着一丝疑惑的眼神，聚焦于他手中的书。
我也好奇地凑近，才发现那本英文书页上绘了一篇五线谱，从第一个音符划到最后一个，Noah Yu欢快地陶醉其中，根本不在乎这是什么歌的曲子，他的脑海里似乎自有美妙的旋律，而且带动其他同学开启了即兴合唱。
△ 后来发现Yu对这本书情有独钟
“他们或许不会对这首歌有深层次的理解，只是觉得大家很开心地齐唱一首好听的歌。不过，等他们长大后，回忆起这段经历一定会颇有感触。”
温馨老师选取了电影《你好，李焕英》的主题曲《萱草花》，尤以K5班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们唱起来，清澈优美、温情脉脉。
萱草长得很像黄花菜，在我国的栽培历史悠久，《博物志》载：“萱草，食之令人好欢乐、忘忧思，故曰‘忘忧草’”；“萱草生堂阶，游子行天涯，慈母依堂前，不见萱草花。”中唐诗人孟郊的《游子行》，也表明古时母亲思念游子，植萱草以忘忧。
萱草的意象，易勾起对家人的牵挂与思念。常听孩子们唱《萱草花》这首歌，耳畔总响起他们的声音，脑海里总浮现他们在教室、楼道、多功能厅等各类场景的欢快模样。不亚于溪泉浅浅流淌石滩，龙舟轻盈掠过湖面，确有“听之忘忧，爽籁抚风”之感。
孩子们此次参与录制的节目为迎“六一”而备，据最新节目单，将于5月30日16时38分开播的北京广播电视台纪实科教频道《华艺宝贝·2023六一大联欢》第八个节目出场，欢迎大家届时收看。
不过，这并非合唱的终点，听温馨老师说，今年夏天，K5班孩子们还将站上毕业典礼的舞台，再次为爱之园大家庭献上这首意义非凡的歌曲。
他们的好戏即将开场，让我们共同期待！
文/特约撰稿人 Kim
图片©爱之园
未经允许不得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