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假后返校,发现之前播种的草籽已破土而出,呈现一片澄明的嫩绿。后院山楂树的枝头挂满“小灯笼”,也有一些掉落了,静静地躺在草地上。晨光倾泻,明暗交叠,异常静美。
走进教室,见孩子们坐在教学区地毯前一字排开的小椅子上,Denias老师手持月历牌,宣告已跨入新月份,并邀大家讲讲假期经历。
“我是自愿上幼儿园的”——Owen的T恤前印着这样可爱的一行字。他举手说:“假期去了长隆动物园,住了酒店。”Mary老师便用英文转述,Denias老师听了,点出其中的关键词组。其他人同样讲了,有的说去了外地,有的说待在家里哪儿也没去。最后,Denias老师分享了自驾青岛之旅,还给孩子们每人带了一个浑体透明的小乌龟(玩具),让他们收进书包。
去衣柜间放了礼物,孩子们来到隔壁教室上课。赚赚刚坐下,小苹果笑着从门外跑进来,叫了一声“赚赚”,便晃晃悠悠地展开怀抱,赚赚立即起身上前迎接,双臂紧紧搂住了她。没想到姐妹俩小别重逢,温情如此。
完成朗诵任务后,孩子们先后回教室玩耍。Owen和瑶瑶用管道积木拼了一根长长的竹竿,商量着玩法。瑶瑶又拼了齐胸高的“拐杖”,一手一根,拄在地上,Owen笑着说:“你又不是老人。”瑶瑶便模仿起蹒跚走路的样子,但那副拐杖底下还装有蓝色圆盘,看来更像是滑雪或登山杖。
Diego独去角色扮演区玩了一会紫色飞机(玩具),将它收进橱柜里,起身又发现一台电话机(玩具),便拿起听筒说:“Hello,it’s me.”
暖暖扎头发的皮筋上缀了一个微笑小熊的饰品,她走向图书区,与赚赚、小苹果及Mary老师一起看绘本,翻到一页绘有孕妇及婴儿的漫画,小苹果笑着说:“宝宝在羊水里游泳,每天都泡热水澡。”
因Austin请假没来,山山少了这位亲密的玩伴,用积木拼了两把结构复杂的“手枪”,拿给Mary老师看。Owen见了,也拼了一把号称有扫描功能的“激光枪”,俩人很快凑到一起,模仿机器人的声音四处搜寻“坏人”。
吃间点时,Owen选了山山和暖暖中间的空位。瑶瑶端着餐盘转过来指着另一桌,对Owen说:“其实你不应该坐这,你应该坐那边和我们挨在一起。”
“不挨在一起,我们还是好朋友啊。”Owen坐下后,并不打算换过去。暖暖喝完水才去取餐,回来发现原来的位置被占了,停下扫了一眼,便向其它空位走去。
户外活动去后院,赚赚蹲在草地上,捡小山楂树周围散落的红果,越捡越多,手里攥不下了,只好收进外套口袋,口袋里装满了,便找来一个不锈钢方盒,将所有果子腾进去,又接了些水,捧回盒子放在儿童橱柜上,她低头瞧了瞧,便找小苹果和暖暖玩去了。
Diego和山山在沙坑里自得其乐,将推土机(玩具)装满沙子,运送至缓坡各处,山山往回走时,兴奋地从水泥管上方直接往沙坑里跳。
Owen在露台上布置投篮游戏,将玩具收纳箱的盖子和箱体分开,组成奇怪的装置,然后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试着将球扔进去。小苹果逛过来说也想试试,转头见Denias老师开启抓人游戏,掉头就跑。Owen又移来投篮架,将箱子放在篮框底下,瑶瑶便接着投篮,也不去别处。
回到教室,赚赚带着方盒径直来到水池边,洗山楂时就像淘米似的轻轻地舀来舀去,又接了水,将盒子移到窗边,便上课去了。
Denias老师讲了有关“Family Tree”的绘本,聊起“My Family”的话题,因课时有限,暂且先让带了家庭合照的同学上台介绍自己的家庭成员。最后集中排练了英文诗歌《Just like you,Just like me》,便让孩子们去洗手吃午餐。
他们先后从水池边返回,赚赚独自蹲在窗边,迫不及待地将山楂洗净,也不在意其表皮或好或损,一个个摘掉牵制枝,置于旁边的圆形竹篮里沥水。
收拾完毕,她最后到餐桌边就坐,连舀了几勺米饭送入口中,见其他人互相演示如何快速吃完一个菜,又默默地稍夹了些菜吃。很快,赚赚送了餐盘,擦嘴净手,摘下头饰,便坐在玩具区地板上将木条排成一列,玩起多米诺骨牌游戏。其他人亦为此,常加快用餐速度。
睡前,孩子们时常陷入朦胧之态,似处于清醒与困倦的边缘。小苹果坐在床边,散着亮亮的头发,转头瞧着窗边沐浴在阳光下的彩色纸板屋,出了一会儿神,才恍然脱去鞋袜。
所有孩子都睡下后,赚赚又从床上坐起,抓着鹦鹉和大嘴鸟相碰,接着拽开T恤领口,将其中一只玩偶放入,又从下摆处扯出,举过头顶与侧躺于床上的小苹果轻声细语地打手势。见刘老师过来劝,小苹果一阵微笑,双目渐懒,脸蛋儿枕在手背上,酣然入梦。
赚赚实在不困,晶晶老师上楼来测体温时,她忍不住叠了被子,将玩偶们整齐地摆在枕边,预感午休将尽,她一下床便箍了窗帘,绑起束带,这时起床铃声响,她大声唱着,跑去开了顶灯,接着穿过衣柜间,又从洗手间过道绕回来,站在小苹果床边叫她起床,小苹果迷迷糊糊地翻开被褥,从塞得圆鼓鼓的上衣里,竟掏出了一只毛绒玩偶。
取了床边的玩偶带回教室,赚赚坐在桌边让Mary老师梳发,便把它们放在桌上。山山抱着水杯过来坐下,打开杯盖正要喝水,却被赚赚变着声儿地表演硬控住了。
“哎呀,我要一直拐,一直拐,快要转晕啦。”赚赚将皮筋套上鹦鹉的翅膀,抓在半空不停地转圈,又托着它滑稽地扭来扭去,逗得山山笑个不停。
Misu与Owen站在旁边聊起动物园来,Misu说他去过的动物园特别大,进去走一会儿就累了,得开车去。他们的聊天内容虽平平无奇,但有趣的是这个年龄段独有的神态。Misu总带着三分嗔怒、三分天真、三分严肃和一分顽皮,Owen也极其呆萌地回应说:“我也是这样的(走一会就累了)。”Misu满是疑惑地又问:“那为什么我走一个小时就累了?”
下午的户外活动,Mary老师带孩子们去楼顶,男女生各为一组,进行“守护彩条”的游戏。系上彩条腰带的一组便是防守者,防守者以中央平台为基地,停留时间不能超过十秒,而台下的围攻者也不能突入,只能趁防守者下来时,夺取腰带上挂的彩条。
先由男生组扮演防守者。Owen与Misu牵着手刚下台阶,女生们便围过来,Owen见势不妙,撒手就跑,Misu只慢了一步,彩条尽失。Owen跑了一圈,未能回到基地,便被女生们两面夹击,逮个正着,收缴了他的彩条。
此时,仅剩山山防守。不过,没了队友的干扰,他似乎越加灵活自如。女生们追在后面,伸出的手指貌似就差零点零一公分的距离,却总被他左右闪躲着逃开。即使遭遇包围,他也能快步回到基地。
山山越战越勇,连过三人,女生们追了半天,碰不到丝毫,有人说“我一个(彩带)还没拿到呢”,又有人说“嗓子疼,歇一下”,便停下喘气。
“你们想抓我?抓不到我的。” 山山在平台上走来走去,观察动静。不过,女生们很有韧性,反应也快,只听赚赚大喊:“一人守一边”,她们便分散开,齐声倒数十秒。
山山并不慌乱,他瞧准赚赚和小苹果中间的破绽,趁机出动,赚赚和小苹果“关门”不及,山山虚晃几下又跑了上来,如此来回启停,女生们只是扑空。
眼看没个了结,Mary老师便喊停,宣布在山山的努力下,男生组最终保留了一条彩带,接下来休息一阵后,再看女生队的表现。男生们合计着要把她们的彩条全部拿下,没想到上场后总慢一拍,几个回合下来,连一条都没缴获。最终由女生组获胜而归。
回到教室用完间点,Owen、赚赚和暖暖去隔壁教室上Cathy老师的课。课后,赚赚拿起黑色水彩笔在白色教学板上涂鸦,画了一个长头发的女孩子,上衣还缀有四个大大的纽扣,纽扣中间又点了四个圆点。
“袖子怎么一个大一个小呀?”暖暖凑过来问。
“不是,这是手腕。”赚赚指了指从袖中伸出的部分,并画上手指。
“一、二、三、四、五,有五个指头。”暖暖数着。
这五根指头有大有小,一笔而就,赚赚画完瞧了,笑着继续画另一只手,在圆圆的手掌外简洁地涂了五根枝条,说那是指甲。最后才画五官,鹅蛋型的脸上顿时添了一双汤圆眼、梯形鼻及扁豆嘴。
Owen也拿起水彩笔,打算画一栋房子,赚赚也在自己所画的人物外层罩了一所大房子。暖暖只是站在俩人后面,蛮有兴趣地瞧着。
有意思的是,小孩子的绘画视角全凭直观感觉,更无所谓“大小合适”,例如画人是从正面,画小动物变成了侧面,画衣柜和花朵是从正面,画桌椅又变成了侧面。他们是不懂透视法的,一切涂鸦看起来既憨拙又有生趣。
下午最后一堂是科学课,主题为“飞翔的土豆”。草莓老师在空塑料瓶口塞入一枚小球,让孩子们观察挤压瓶身小球弹出的过程。随后,发给每人一支大号密封注射器,其内部事先装了气球,她让孩子们挤压活塞,观察“膨胀”状态,由此讲解密闭容器中的定量气体与体积的关联。
接着,老师拿出两个大土豆,分放在两组的桌面上,又给每人一个长长的塑料圆筒,以及与之适配的圆木棍,教他们如何先用圆筒从土豆里钻取果肉,如何再将圆木棍压进圆筒。待全部操作成功,便让各组上前,对着白板推动圆木棍,射出土豆“子弹”。
课后,除了刚才的装置之外,每个孩子还从草莓老师那领了一节可替代土豆果肉的木塞,Mary老师便连连叮嘱孩子们将这些“玩具”收进书包,洗手去吃晚餐。
似乎是从洗手间走道那边回到教室的赚赚,站在洗手池旁的桌边,将木塞放进圆筒,欢喜地握在手中正想发力时,忽然听见Mary老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顿时面带愧色,不自觉地放下圆筒,填进的木塞随之坠于地板,她蹲下捡起后,缓缓向衣柜间走去。
晚餐有汉堡,赚赚出来与小苹果一道取餐时,说不想喝汤,便把汤碗留下,小苹果见了,也把餐盘中的汤碗卸在桌面上,来到赚赚旁边坐下,俩姐妹边吃边低声聊着,时而伸手击个掌。
不知谁提到“辣椒油”,山山听到后,转过来真真地说:“我能吃辣椒油,非常辣的,我不怕辣。”停顿一下,又说:“我也不怕冷。”
“你可以吃麻辣香吗?微辣。”Owen或许想问的是“麻辣香锅”。
“可以啊。”山山点点头。
“微辣你可以吗?”Owen又问。
“可以。”山山拿起筷子横扫一圈,非常自信地说:“啥辣都不怕。”
放学时,瑶瑶爸爸走进前院接过女儿,蹲在台阶上,左手搂着她,右手握着手机,耳中还挂着蓝牙耳机正在通话中。
瑶瑶异常开心地靠在父亲肩旁撒娇,手里捏着Denias老师送的玩具给他看,她爸爸微笑着将手机收了,瑶瑶忙搂住他的脖子,她爸爸便双臂轻轻拥着女儿贴近胸口,抱着她起身,与老师们道了别,向外走去。
接赚赚和小苹果的车紧临校门停下,赚赚爸爸把小姐妹俩送上后座,正要关门时,碰见瑶瑶爸爸出来,不免寒暄几句,小苹果见瑶瑶被她爸爸抱在怀里,猛然跳下车,上前热情地与他打招呼,只惊得赚赚爸爸伸手去扶,恐她摔倒受伤,忙劝道:“哎哎,慢点,你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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