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昨夜风雨,前院草地焕然一新,白杨树下铺满了叶子。一大早清扫过后的石阶平滑透亮,很快又点缀的片片黄叶,犹如迷你棋子散在银灰色棋盘中。
教室里,移动教学板上贴了许多公共标识,Mary老师带孩子们在东侧教室进行晨间热身。随后回来上课,她指着其中一个问是什么,Austin立即站起来说:“是禁止烟火。”
他边说边抬起一只脚,搅拌似地打圈儿。原本是分男女组轮流作答,Austin一腔热诚,也不顾许多,连“禁止拍摄”标识可能会出现的地方,都抢答道:“在电影院!”
课间休息,Austin与山山走向玩具区。山山说:“我给你弄个搞笑的动作。”说完,便原地踏步,接着匍匐于地板,侧躺着快速蹬腿,起身后又叉开步子向前跳。
山山停下来,Austin又侧躺在地板上蹬腿时,竟甩脱了一只鞋,起身穿上后慢慢地往前爬。小音箱里恰好跳出嘻哈舞曲,更是助了兴,只见他的动感传导至四肢,连脑袋也跟着乱颤。
“我们来给他们擦地板。”山山笑着又躺下,“哒哒哒”地向前猛冲,一通狂扫又调转方向。他见已起身的Austin拿着一张书法水写布,便好奇地凑过来,又一起去问Mary老师那张布是谁的,老师也不太清楚,猜想或许是购买毛笔教具的赠品。于是,俩人又蹲在矮柜后,瞧刘老师填写日常生活记录表。
上午去青甸湖公园进行户外拓展,Maggie老师先到,坐在广场长椅上等了一会。因草坪湿冷,老师们便把防潮垫铺在了椅边。孩子们坐下后,Maggie老师从包袋里取出一台迷你电子琴,一边演奏,一边介绍键盘乐器的结构、发声原理等知识。
接着,她按下“do键”,调转琴头,让孩子们都按一按两个黑键中间的白键,再找出“do re mi”三个音。讲到钢琴伴奏,她让孩子们起身站成一排,听她弹奏的节拍变化,随之切换踏步的快慢。
下课后,Mary老师拿出一把短木棍,带孩子们用超轻黏土制做“棒棒糖”。公园广场地面上,铺有一些彩色防滑小石子,因顶风挨晒,许多石子不免凹凸松动。
有的孩子早捡了一些好看的揣在手里,听说要做“棒棒糖”,便将石子作点缀。其他人见状,都开始就地取材,有的将手掌抵在地面摸索,发觉哪有松动的,便捡起来按上。
回校用了午餐,如常午休。赚赚和瑶瑶躺在床上睡不着,一到点儿了,俩人奋身跃起,跑向门后,本打算去摁顶灯开关,却被堆在那里的运动垫吸引,突发奇想地腾挪一番,在垫子上练起跳水来,又趴在地板上如蛙泳般划手蹬腿,胳膊撑着地板向前滑,一直游到床铺边,才起身回了教室。
Owen醒来后,双臂抱膝坐于床上,胸前挂了一只小猴子玩偶——那是Denias老师走过来见他正出神,故意将玩偶的两只细长胳膊搭了上去。Owen也不理睬,似乎还处于开机状态,瞧着老师们叫其他人起床。
窗外放晴,树影静谧,室内的喧闹也戛然而止。山山坐起来穿衣穿到一半,不由得出神,随后又躺下,扭身伸懒腰打哈欠。齐整衣履后,他起身见刘老师收了自己的被褥装进衣物袋,感到十分惊奇。
刘老师解释说因他明天请了假,后天又赶上周末,所以今天得把被褥带回家。山山听了,陷入思索,接着拎了拎包袋,打算将它移至北侧,老师们时常将所有包袋都放在那边,以便放学时带下去。
刘老师便问他拿不拿得动,他淡然地说:“能,我都能扛起来。”话音刚落,他便蹲下抱起袋子,一把举过头顶,扛在了肩后。坐在一旁的小苹果瞧见,连声惊呼:“大力士!耶!大力士!”
山山笑带春风,缓步而行,刚走过衣柜间门前,突然停下放了包袋,转过身来,双目炯炯。
“刘老师!我知道啦!”他边喊边往回走,接着说:“我知道了,我明天要去面试了。”他恍然想起请假的缘由。
下午的课,Mary老师讲完绘本《三只山羊嘎啦嘎啦》,接着带孩子们制作一副手工面具,其具体形象可参照故事中的“山怪”。她事先介绍了美工区已备供选取的材料,并演示了一遍打孔器的用法。
黏土、彩带、棉球、瓶盖、剪刀、笔刷等物品,一时在他们手中尽情飞舞。每当涉及多种材料及工具的使用,不免传来孩子们此起彼伏的呼声:“Mary,我需要这个。”“Mary,笔在哪儿?”“Mary,那我把它放这儿?”
山山做完后,将一枚黑白背胶眼睛(材料)贴在额头,笑着说:“我有三个眼睛。”他取了水杯,坐下刚准备喝水,又说:“Mary,你要是给我拍个照发给我妈妈,我妈妈一定得笑死。”
他陶醉于自我设想的欢乐中,起身笑着说:“我是二郎神。”转头又见Austin在双眉上方分别贴了一个“眼睛”,宣称自己是“四郎神”,他便说:“四郎神是二郎神的好朋友。”Austin接着问:“那三郎神呢?”
“三朗神也是二郎神的…”山山坐回椅子,扭头继续说:“也是二郎神的好朋友。”说完,他按了按额头上的“小眼睛”,露出狡黠的笑容,起身便跟着Austin走进洗手间,站在盥洗池前照镜子扮鬼脸。Misu也跟来,手里拿着一个“眼睛”,问他们怎么贴的。
Austin在眉心处又贴了一个,捋起刘海给山山瞧,山山立即转身飞奔了出去。Misu撕开了“眼睛”后面的封膜,高兴地贴了。Austin变戏法似的又掏出一个,瞧着镜子里的自己,得意地说:“哈!谁都打不过我吧!” 这下,他的额头上有四只眼睛了。
从洗手间出来后,“二郎神”山山已变成了“三朗神”,他们又从材料盒里拿了更多,数着数着,把自己的眼睛也算进去,“三郎神”成了“五郎神”,“四郎神”又成了“六郎神”,玩得不亦乐乎。
那些放在桌面上已制好的“山怪”面具,奇形怪状,不拘一格。有的,头上长出彩虹色尖角,扣上两个矿泉水瓶盖当眼睛,红色的长鼻子下冒出棕色火舌;有的,圆形嘴巴里排列着如齿轮般的白牙,头顶戴着棕色三角帽,上面还装饰了许多毛绒彩球;还有的,披上了五彩“头发”,搭配粉红和浅绿的眼珠,嘴巴由一块稍大的红色圆团捏成,还嵌了五个白色圆点,看起来很像麻将里的五筒。
随后,孩子们穿外套准备出户外。排队等待时,山山与Austin突然吵起来,一边赌气说“哼,不给你玩具了”,另一边扭身说“不给就不给。”Denias老师忙分开俩人,平息争执后,便带队出发。
登上楼顶,清新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却无一丝风。夕阳映着后院墙外那棵蓬蓬的柳树娴静的身姿,从中传出“吱吱叽叽”的叫声,似有一只顽皮的鸟儿躲在里面吹口哨。
山山试与Austin一起推轮胎,被婉言相拒后,便去找Misu玩。赚赚、暖暖和小苹果用积木拼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冲锋枪”,欢快地跑到Denias老师面前,站成一排向他扫射。
Austin见了,赶紧抄起自己的那把,也跑到Misu和山山面前“砰砰砰”开火,停下来问:“你们要不要去‘打’Mary?”俩人听了,直奔中央平台,从玩具筐里取出积木组装“武器”。
直到收玩具下楼时,Austin将“对讲机”(玩具)捂在耳边连喊:“呼叫山山同志!”山山听到后,赶过来同样举起对讲机问“干啥?”Austin便说:“我们明天继续,还是用这种(方式)。”
返回后,在衣柜间脱了外套,小苹果凑到Austin的衣柜前要“捏捏”,Austin立即从书包里又掏出一个形色如橘的“捏捏乐”给她,自己则倚在柜边玩了没多久,便放下玩具,转身边喊着“呼叫山山同志”,边往教室走去。
小苹果用力握紧,挤出一个圆鼓鼓的气囊,形似青蛙呼吸时膨胀的肚皮。Mary老师从东侧进来,提醒她们去洗手,小苹果将“捏捏”放回,刚要挪步,听见一直蹲在地上的赚赚起身说:“我会叠信封了。”
“那你会叠房子吗?”小苹果靠近。
“不会。”赚赚手里忙着,眼睛也离不开从自己衣柜里取出的彩纸。
“赚赚,先让你的小龙帮你衔着。”Mary老师指了指立在地板上的绿恐龙玩偶,说完便回了教室。
“对,先让你的小龙帮你。”小苹果复议。
“它不叫小龙,它的名字叫斑点龙。”赚赚蹲跪下来,将彩纸叠成信封,放入玩偶的嘴中,还拍了拍它的头。
靠在边角的小苹果,双脚一前一后,几乎摆出标准的“L”型,聊了几句,她便先走了。赚赚又被其它小玩意儿吸引,反复检玩格子里的物品。
Mary老师再度出现在东侧门时,故作厉声,叫了她的名字,赚赚才起身摊开双手,笑着说了一句“做完啦”,便迅速离去。
晚餐时,少见Austin吃得投入认真,盘中很快仅剩些米饭,也不另添些菜,只管拿勺子舀了一大口送进嘴里。
他低头瞧了瞧,觉得差不多了,便指着餐盘,一边用力蹬地板带着椅子向外滑,一边扭头问刘老师:“我可以了吗?”
得到刘老师的许可后,他豁然起身,端着餐盘往回收处去,边走边说:“等我换上跆拳道服,就跟W教练去打一场。”
还在用餐的山山听了这话,只浅浅一笑,又听斜对面有人接着说:“把W教练打得心服口服。W教练,你等着吧,我们早已会来的。”
只见赚赚斗志昂扬地举起右拳,宛如宣告他们必将取胜。不过,她的左手握着吃了一半的蜜薯,令人捧腹之余又觉慧黠可爱。
Denias老师在衣柜间帮其他人翻整外套袖筒,撑开后给他们穿好。接着带到楼梯口处排队,一起送下去了。
这天,由W教练过来上跆拳道课,他于东侧教室带孩子们热身已毕,便如常纠正动作,讲解身体旋转,踢腿出脚的要点等等。授课临近结束时,小苹果瞥了一眼教室门外,欢喜不已,激动地连喊“妈妈!”
教练查了时间,便召集孩子们整队下课,芳芳老师则叮嘱他们回教室收拾衣物。其他同学早已飞奔而返,唯有赚赚怅然若失,全无平常急冲冲的兴致,只是慢吞吞地走在最后。
回到教室,小苹果忙取出最近读的英文绘本,跪坐在地板上讲给妈妈听,赚赚随后拎着斑点龙也凑过来。小苹果讲完,被妈妈催促快收拾,她才起身,地板上的斑点龙突然动起来,随着自带音效上下点头。赚赚只顾打开之前的信封,又叠了好几遍。
Austin察觉响动,走过来向小苹果妈妈举起手中的奥特曼玩具,受到一番夸赞后,他缓缓收回,瞧着奥特曼胸口闪烁不停的彩灯,又把它紧贴在眼前,向内窥探声光迸发的奥秘。
小苹果接着从矮柜的收纳盒里,取出两幅手绘递与妈妈,说:“这是我的作品。”接着,她转身去穿鞋,又强调说:“别人都没有,好吧。”
暖暖和Owen收拾完毕,背了书包,跟着教练站在教室门后,Austin也走过去排队。芳芳老师让教练先送他们几个下楼,顺便将赚赚的书包递给了他,教练接过后,转身刚出门,赚赚妈妈走了进来。
赚赚抱着斑点龙坐在地板上,听芳芳老师说“来了,来了。”才扭头去瞧,即刻撑地而起,发出如同羌笛般的幽怨声:“(你)那么晚!”
“怎么晚,我在楼下呢。”赚赚妈妈进门后向右横跨了一步,似有若无的躲开了径直扑来的女儿。赚赚随之靠过去,将额头抵在妈妈的肚子上撒娇。小苹果妈妈笑着说:“赚赚刚刚(跟我)说‘为什么又是你,我妈呢?’。”
盼来了妈妈,赚赚去衣柜间放了斑点龙玩偶,接着出来拿了叠好的跆拳道服,又四处寻找书包,芳芳老师提醒说书包已被教练带下去了,她便将衣服交给妈妈,转身去取留在地毯上的“雪花棒”和“信封”。
小苹果她们先出了教室,赚赚跟妈妈走在后面,往外走着,赚赚突然撒娇说:“你又对小苹果好,不对我好啦?”赚赚妈妈转过身来,十分诧异地问了句“什么?”便停下等她,一起下楼梯。
教练和老师出门送了他们几人,Austin却拉着外婆,非要她去教室。刚走到前台,碰见赚赚、小苹果等人出来,他便停下来立在原地,什么也不说,只是攥着奥特曼的一只腿,佯装握着刀剑般挥舞。
她们与Austin道别后,便转身向门外走去。赚赚一边走,一边举着拆开的信封,执意让妈妈看过后才肯放下。得到了妈妈的夸赞后,她终于满心欢喜地快乐起来。
那张用来练习叠信封的彩纸,里面绘了许多不知名的图案,最醒目的是一圈红色小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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