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门深入,计数念佛
我们要念好这句名号,还要具备几个前提:第一是信愿,第二要一门深入。其实一门深入与信愿是成正比的,往往信心不够的时候,容易被人动摇,信得深才能够念得切,才不被其他的法门所动摇。人多数都有一种喜新厌旧、这山望着那山高的心理特点,如果信心的根没有扎下去,信的力量没有生起来,就很容易被其他异解、异行的法门所动摇。有鉴于此,彻悟大师曾经这样表达:一个人坚定相信念佛法门,如果有一天他念佛的时候,忽然达摩祖师现前告诉他说,“我有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的深妙之禅,你只要把念佛放下来,我就传给你这个深妙之禅,让你马上见性成佛。”这时候该怎么办?一个真信念佛法门的人,这时候要向达摩祖师顶礼:“虽然祖师有深妙之禅,但我原来已经听闻释迦本师的教诲,发誓要念佛求生净土,我不敢违背自己的誓愿。”第一关透过了。又在念佛过程当中,忽然释迦牟尼佛现前了,跟这个念佛人说:“我原来讲的念佛法门只是一个善巧方便,现在我有更好的法门让你得到更殊胜的利益,你可以放下念佛法门,我传授另外一个法门给你。”这时候该怎么办?一个真信念佛法门的人,会向释迦牟尼佛顶礼说:“虽然佛有更好的法门,然而我原来已经听闻您老人家传授给我的法门,已经发誓要念佛求往生,我不敢更改我原来的发誓。”一个念佛人,虽然祖师现前,甚至佛现前,劝他改变念佛的信仰和行持,他都不动摇,这才有点决定信相。在世间当中,虽然有种种的不顺,种种的困境现前,哪怕所受的痛苦就像炽热的火轮在头顶上旋转——那是最痛苦的,因为头顶上敏锐的神经组元很多——感受这种炽热的极大痛苦,你都不能改变自己念佛的决心。另外一种情况,虽然你生活很富庶、很顺利,甚至能享受到转轮圣王那样微妙的五欲,在这样的状态当中,你也不能迷失自己,不能放弃念佛法门。像这样世间上的顺逆境界都不动摇你对念佛法门的信心,这才有点“真为生死,发菩提心,以深信愿,持佛名号”求生净土的样子。有人念佛,生活没有太大改变,越念越灰心,就不想念了;有的人忽然之间赚了很多钱,觉得现在很快乐,就不想去极乐国了。这些都是见地没有透过去,信心没有坚固,就左右摇摆。有些人一下子修个禅定,一下子修某个开悟的法门,一下子修某个气功,他佛号也不念了,这些都是信心太微浅,对名号的功德太缺乏了解了。
所以信心建立之后,我们一定要一门深入,这个很重要啊,人做事一定要专心致志。《庄子》里记载,有一天,孔子到楚国去,在树林里看到一位驼背的老人用竹竿粘蝉,他一伸手臂就粘捕一个蝉,好像从地上拾取一样。孔子和学生觉得这位老人非常巧,就问他是否有什么门道。驼背老人说:我为了训练抓知了,开始练习在我的竿子上垒丸子,经过五六个月的练习,垒起两个丸子而不掉下来,那么失手的情况就很少;然后又练习垒起三个丸子在竿头上,如果不掉下来的话,失手的情况十次不会超过一次;当垒起五个丸子而不坠落时,手臂就非常平衡,眼睛就非常专注,在树上粘知了就像在地面上拾取一样容易了。在抓知了的过程当中,“虽天地之大,万物之多”,但在这个老人的眼里,知了的蝉翼就是他的整个世界。孔子非常感慨,这就是“凝于神”,精神凝聚在一个地方,“用志不分”,才能得到这个效果。
无论是做世间的事业,还是修出世间的道业,一定要用志不分,一心一意,全神贯注。我们在这世间也看到,如果是一个天生的盲人,他的听力就很敏锐;如果他的耳朵聋了,他的眼睛就很犀锐,可以明察秋毫。战国时期的大音乐家师旷,为了让自己辨识音乐的能力登峰造极,故意把自己的眼睛熏瞎了,他的耳根功能马上就上去,听到哪个国家的音乐,就能了知此国的兴衰,听到一个人讲话,就知道他的命运。《阴符经》讲“绝利一源”,就是杜绝所有分散我们注意力的东西,集中在一点上,“用师十倍”,产生的效果跟分散的状态相比就提高了十倍。如果三反昼夜精益求精,就专注在一点,那是“用师万倍”,是几何级数的增长,比分散的状态提高一万倍的效果。
这些道理是相通的,我们念佛也是要绝利一源,念兹在兹,全力以赴,要在这个名号当中不断反复。因为一开始,我们熟悉的都是五欲六尘,这些不需要我们作意就来到我们的头脑当中。而我们对这个名号很生疏,如果我们不很作意的话,佛号提都提不起来。我们一天到晚对佛号这么生疏,就感受不到佛号的功德,就不能从这个无尽的宝藏开显出一点法财、一点法喜,这样念了十年八载,就会越来越没有味道,就会觉得这个法门不行。我们经常看到很多念佛人学了若干年,由于信心提不上来,知见透不过去,功夫不能得力,就觉得念佛实在是太无聊、太无奈、太枯燥、太没有利益,很容易退转。
绝利一源,一门深入,开始一定要从数量下手。善导大师、莲池大师、蕅益大师,这些祖师都是奉行计数念佛。蕅益大师告诉我们“若三万、若五万、若十万”,三万是作为一个底线。现在众生生活在这种非常紧张、忙碌、快节奏的社会当中,我们可以降低条件,但至少不能少于一万。如果你是个念佛行人,一天一万声佛号都念不到话,你绝对在佛号当中得不到法喜。东林寺为什么每月都举行十天百万佛号的闭关?就是要你通过这样的功夫,让你在名号当中获得“消息”,获得信心,得到喜悦。闭关十天,我们给你送饭,一人一个寮房,一天十万声佛号,必须完成,不完成不能睡觉。所以你是否有信心和愿力,就体现在你的行为当中。说你很有信心,你很想往生西方极乐世界,然而一天到晚看不到你念几句佛号,而且还美其名曰:“我能够不念自念”,“我能想起即念”,“你们一天到晚计数念佛是着相,是执著”。他自己不干,还贬低别人。这种情况是不可以的,要真修实干,要持名。总之,在修行方法当中,首先是一门深入。
然后在念佛的过程当中须闻自己念佛的声音,不要闻外面的声音,要念清楚、听清楚。但是念清楚、听清楚,这个心还会跑,所以还要加上记数清楚。我们在自己和他人的修行实践中也感觉到,印光大师提供的“十念记数法”很好。有时候我们在念佛堂念佛,如果你脚步很随便,声音又很轻泛浮滑地过去,就很容易打妄想,一打妄想,心就摄不过来,就会觉得念得很无奈,所以一定要摄心。怎么摄心?就是给第六意识派一个任务。如果不派任务,它就在念佛的时候东想西想,想着家里怎么样,我的工作怎么样,他怎么对不起我……这些杂念都会浮过来,包括原来做过的事再琢磨它:我做得对不对?那句话妥当不妥当?而且在念佛的时候想这些东西,比平时不念佛时想得更清楚,跟着念头跑。这个妄念一定要挡住,这句佛号一定要如香象过河,截得住意识流。如果截不住,十天百万佛号闭关就是很痛苦的事情。一到面对自己的时候,所有的妄念就都起来了,原来记不清楚的、在非常阴暗角落里的事情,都翻起来了。原来好像很见不得人的事情,特别那些很粗重的烦恼,它也很明白地呈现在自己面前了。这些一过来,自己就容易控制不了,在关房里面就呆不住,恨不得把门一拳打碎,从里面跑出来,受不了。所以一定要把念头控制住才比较自在。原来有个比丘师父在那里闭关,最后好不容易十天出来了,到我这里来交流。我问他这次念得怎么样,他说:“别提了,我在第六天痛苦死了,真想出来。出来吧,怕人家嘲笑我,就在里面煎熬了四天。”他的主要原因就是念头挡不住,跟着妄念走。所以我们一定要都摄六根,净念相继,一定要在这句名号当中摄住眼耳鼻舌身意六根,让这句名号很深沉地过去,截住妄念流,净念相继不间断、不夹杂,这样才会越念越轻松,越念越愉快。在净念相继的过程当中,连时间的观念都会改变,似乎很漫长的十天很快就过去了,甚至有时觉得怎么这么快就要出关?他念得很愉快,不想出来。我们这几次与居士交流,有人说一天念二十个小时,念念阿弥陀佛,觉得时间过得很快,这就是摄心了。如果这样去念,这句佛号就会在我们的身心产生作用。
(大安法师·《净土资粮——信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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