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人性中的“美”

人性中的“美” 卢火纯青
2024-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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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与其说善恶,不如说美丑。

别误会,我并没有在讴歌人性之美。

人性有美好的一面,也有丑恶的一面,所以总的来说并没有那么好,那么美。今天我要说的是,人性中跟“美”相关的话题。

我们总爱把美和好连在一起,说明美和善是密不可分的。那么,究竟什么是美?其实我们的祖先造字非常有意思——羊大为美。你看美字不就是上面一个羊下面一个大吗?

羊在我们的汉语文化里,有着至关重要的地位,其原因就是我们对动物的驯养是从牧羊开始的。我们如今的畜牧业,以猪牛羊鸡鸭鹅等为主,其中猪肉是最为重要的,尤其对于南方而言。但是,畜牧业刚开始的时候,首选的物种不是猪,不是牛,而必定是羊。别看家养的猪和牛挺和善的,要知道在动物界里,猪和牛的实力都是高于狮子老虎的,别以为人家吃草就看不起人家,别以为人家是吃素的就真以为人家是吃素的。人类一开始驯服的不可能是猪和牛之类的猛兽,只有羊最温顺,最柔弱,首当其冲,最容易成为被人类驯服并宰杀的盘中餐。

所以,羊自然而然成了我们祖先赖以生存和延续子嗣的最重要的“朋友”。我们汉字里,很多跟“美”“好”相关的字,里面都包含着羊,比如羊大为“美”,吃羊为“善”;不吃独食,把羊分享给我,那就叫“义”(羊我,義)。我们的人文始祖伏羲(羲字上面是不是羊?),其实就是庖牺( 庖犧) ——一个为神宰羊做饭的庖厨。

还有一个字,跟“美”意思相近,那就是——鲜。我们总爱用“鲜美”来形容一道菜的美味。内陆的人喜欢吃羊,海边河边的人喜欢吃鱼,所以鱼和羊都是美味的代表,两者合在一起就是“鲜”。在我们老家,一个人心里美滋滋而又得瑟的样子,我们用“鲜答答”来形容,宛如刚捞上的海鲜,浑身滴着水,新鲜透骨。我觉得,对于海边的人来说,“鲜”比“美”要更为传神。

看到一只大肥羊——美哉;宰了它,大快朵颐——善哉(兼美哉)。所以,无论是美,还是善,都跟我们的生存、欲望、利益休戚相关。羊是最能代表这些概念的物种,不仅被我们的胃液所消化,更是被我们的文化所融化。

在吃到羊肉之前,欲望还没有得到满足,但是看到了羊,知道有羊肉可吃了,心花怒放,馋涎欲滴,心里已然开始得到了美美的享受。这说明,美更加侧重于欲望满足之前的那种希望。而吃完羊肉,口腹之欲得到了极大满足,美切切实实地落地(入口)了,人们在获得真切的利益之后,称其为善。这说明,善更加侧重于欲望满足之后的那份实在。

我们在谈项目的时候,投资方总爱问项目如何落地?没有落地之前,项目再天花乱坠,也只是停留在美的层面。还不够,一定要落地,也就是“吃进嘴里”,这才称为好(善)的项目。美之后,紧跟着善,那才是真正的美。

简单来说,能激发人的欲望,或者能让人在欲望满足之前就得到(心灵上的)超前享受,可称之为“美”。或者我们可以用“洋夹土”的方式来给美换一个称呼——Meta-欲望,也即“元欲望”。

就这么定了。美=元欲望。

现在明白为什么高明的商家总是在“美”上面做文章了吧?商业的根本目标都是卖货赚钱,激发更大的欲望,才能卖更多更贵的货;在满足欲望(或称为提供价值)之前,就让人提前得到心灵的享受,才能把用户吸引过来。抓住了“元欲望”,便掌控了一切欲望。真善美在人们心中的排列顺序是美善真,“真”是最靠后、最不入流、最无关紧要的,商业社会最排斥的就是真相,因为真相总妨碍商人们盈利。想要靠展现真实来获得客户,那叫脑子瓦塔了。如果你不承认自己的脑子瓦塔了,那么就应该是客户的脑子瓦塔了。

为什么人们永远无法满足,为什么人们总在得到之后想要更多?因为爱美是人的天性。当原有的欲望得到满足之后,这个天性就会立马蹦出来撒娇,就像小孩子吵着又要糖吃,然后大人们只能说:乖,等着,我马上给你去买。

小孩子是人类天性的最好展示。但其实大人们也一样,只是对欲望的渴求换上了新装,对美的表达更隐秘更含蓄了而已。本质上,大家都还是从前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

可见,爱美才是人的本性。

那么问题又来了,按照我之前在《人性的本质》里所阐明的观点,人性包括格局和智力两大要素(人性参数=格局×智力),而无关其他。而现在竟然又给出了另一套看似完全不同的说法,这是怎么回事?

记得那篇文章发表后,我收获了迄今为止最大的阅读量。有不少朋友赞同我的观点,但也有一些朋友讽刺取笑我,有的甚至还说出了很难听的话。之所以被嘲笑,是因为这些朋友觉得我的想法太幼稚了。人性这么宏大的命题,全世界那么多哲学家、思想家想了几千年都没想明白,难道你仅凭区区四个字(算上乘法符号应该有五个字),就以为发现了新大陆?真是图样图森破。

我说过,我不追求什么绝对的真理,我只是想要建立一个模型——所有模型都是错误的,但有些是可用的。我建立的模型,只要我自己觉得有用就足够了。你看不看得上,用不用得着,与我何干?你嘲讽我,取笑我,看不起我,那也是你的权利,甚至是你的癖好,我给予充分的尊重。但这,又与我何干?

其实,觉得我思想简单的朋友,没看出我在上面的人性公式里留了个“活扣”。我说了,人性主要取决于格局。然而,什么是格局?我只说过,简单理解,格局是利益的考量范围。但真要是展开来讲,可就没那么简单了,格局根本就是一个扯不清的话题。何为利益?如何考量?范围指的又是什么,它是数学上的标量还是向量,是否可以移动,是否可以旋转?

所有这些,都是模糊而笼统的概念。正因为“格局”不简单,所以人性才会如此复杂。

如前所述,美是欲望、利益的“前戏”,是超前于欲望的欲望,是超前于利益的利益,而格局涵盖了欲望、利益的方方面面,所以本质上,美属于格局的范畴。说“爱美是人的天性”,跟我提炼出的那个人性公式,一点也不矛盾,相反,可作为一个很好的补充。

我之前总结的那个人性公式,是把人看成一台机器,从“机器性能”的角度来考虑的。我把格局类比成内存,但事实上,格局可比内存复杂多了。从电路的角度来说,内存是一种“组合电路”,而不是“时序电路”,里面是没有触发器的,因而是无记忆、无状态的,当然更没有“灵性”。而格局则不然,格局不光复杂,而且是有记忆、有状态、甚至有灵性的。

从灵性的角度来考虑人性,那么归根结底就围绕着一个字——美。善恶之争的本质是美丑之争。

一个人的审美,基本上是由其格局决定的。你加入了“外貌协会”,美不美严重取决于外表;而我则更注重内在,心灵美才是真的美。你认为生活之美,应该锦衣玉食,富丽堂皇,繁华喧嚣;而我认为生命之美,应该修篱种菊,简单朴实,宁静淡泊。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差异?因为我们的格局不一样。大家都是为了追求心中的美,但基于不同的格局,对美的理解产生了分歧。

对美的理解,本质上就是价值观。价值观是关于价值的观点,也是关于欲望的观点。人的所有行为都是奔着快乐而去的,只有那些我们认为美好的事物才能让我们快乐,使我们满足,或者说,只有那些我们认为能让人快乐、使人满足的事物,我们才称其为美好。有什么样的价值观,就决定了追求什么样的“美”。

两个人,或者一群人在一起,想要琴瑟和鸣,就必须要有一致的价值观。为什么恋爱容易,婚姻困难?因为恋爱忽略了价值观,而婚姻则暴露了价值观。想要找到合适的伴侣,一定要了解对方的价值观。但你总不能问人家:亲,你的价值观是什么?这样会显得非常愚蠢,而且对方也会不知所措。怎么办?很简单,换个方式来提问就可以了——“亲爱的,你觉得这件衣服漂亮吗?你觉得这个动作优美吗?你觉得这场电影好看吗?你觉得这道风景美妙吗?你觉得这种生活向往吗?”当然,如果无须提问,通过观察就能了解对方的审美,那就更高杆啦。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一言一语,价值观会在无形中展现得淋漓尽致。而对方一点都不会尴尬,甚至毫无察觉。

把价值观转移到审美,本质上换汤不换药,却可以来个乾坤大挪移,将impossible变成nothing。

反过来,审美也可以影响价值观。这个世界战乱不断,是因为不同的审美,把人们分成了不同的人群。有些审美是自然形成的,而有些审美是外力强加的,一开始觉得很恶心,但就像《大话西游》里至尊宝对“猪八戒”说的,“没事,我吐啊吐啊就习惯了”。是啊,吐着吐着,也就不觉得丑了,不感到恶心了,甚至有了美感,有了好感,乃至无法割舍。

这种丑化的审美,源自不自然之力。解决之道,是让人们维持自然的审美。不干涉,不强加,不抬高,不贬低,不破坏每个人自然而然产生的审美,纯任自然,是谓“道法自然”。

也唯有自然之审美,才能让人们驱除丑恶,追求到真正的美好。

总之,抓住“美”,就抓住了人性,抓住了人心。后面,就尽情发挥吧。


延伸阅读:
人性的本质
论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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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火纯青
观天地万象,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得见炉火纯青,度一切苦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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