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马斯克当上世界首富了,但身价好像也就比贝索斯多了那么一丢丢。福布斯似乎还没承认。能当多久首富,也还不好说。但可以肯定的是,在今后比较长的一段时间内,世界首富是个造火箭飞船的人。
在这个时候写这篇文章,肯定有蹭热度的嫌疑了。不过,好在大家都知道我没几个粉丝,文章也没多少阅读量,主要都是作为一种总结形式,写给自己看的,以此可以证明我并非蹭热度。
如果问我当今世界,最推崇(我不太喜欢用崇拜这个词)的企业家是谁?我会毫不犹豫回答是马斯克。鄙人的标准是,那些为富不仁的、怙恶不悛的、没有真材实料的、不直接创造价值的、满嘴跑火车的、满口大义高尚的、还有苦兮兮的,通通不考虑。我心目中的Top 1,以前是比尔·盖茨。并不是说,比尔·盖茨不坐首富宝座了,就不理人家了。咱还没那么现实。比尔·盖茨在我心目中排名靠后,并不是因为他的财富被人赶超了。而且,迄今为止,我觉得比尔·盖茨对人类所做的贡献,也不是目前的马斯克所能追上的。还有,盖茨要是当初没有听从投资顾问的馊主意——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篮筐里,不把微软的股权稀释到只剩那么点,这些年他是完全可以一直稳坐首富宝座的。然而比尔·盖茨“退休”太早了,虽然“退休”后的他仍然热心人类公益事业,但是作为一个IT天才,没有把热情在IT领域一直保持下去,也未尝不是一种遗憾。当然,人各有志。相比之下,乔帮主在这一点上就比盖茨要好得多,可惜天妒英才,英年早逝。但苹果公司拼命挖掘并放大人性弱点的做法,我是比较反感的,所以我基本不用苹果产品。谷歌当然也是一家伟大的公司,但两个创始人基本不刷存在感,我到现在都还记不住拉里·佩奇和谢尔盖·布林这哥俩的名字。
推崇马斯克的理由,稍稍往后挪一挪。先来说一说,我不太赞赏马斯克的地方吧。
首先声明,我并非特斯拉(公司)的拥趸,这辈子可能都不会买特斯拉的车。我的市内用车,始终都会是这两个标准:手动档,20万元以内。特斯拉太贵了。我对电动车一点都不感冒。我觉得,两个轮子的电动车挺好,四个轮子就不好了。电动车并非什么新概念,一百多年前,爱迪生发明直流电没多久,电动车就问世了。但由于电动车有着诸多不可克服的缺点,最终还是燃油车一统市场。一百多年来,燃油车技术突飞猛进,而电动车的问题并未得到实质性的解决。续航问题还可以勉强接受,最关键的正是电动车所标榜的绿色环保问题。电动车真的像宣称的那样环保吗?请问电是哪儿来的,发电过程是否环保?废旧电池又如何处理?有人计算过,一块电池会造成一平方公里土地的水土污染,而清除这些污染,至少需要数百年!这简直就是不可逆的,比起大气污染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确,开车时,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几乎没有一点污染,但那只不过是眼不见为净而已。这就好比“青春痘长在哪儿不影响美观?”“长在别人脸上!”
还有,地球上究竟有多少石油储量,对于普通人来说,其实也是个谜。真的只够用几十年了?怀疑论者认为这只不过是石油巨头及某些国家所制造的阴谋,或许石油还能用个几百年也没有任何问题。我相信,燃油车的排放问题也会得到进一步的改善,至少整体污染并不见得比电动车更大。真要是为了人类可持续发展着想,我觉得等电池技术有了实质性的突破后再来推广电动车会更好。如果真的有了无污染的电池,哪怕续航能力很差,我也会优先考虑电动车。但不是现在。
当然我也十分理解,很多人也是迫于无奈才购买特斯拉的,谁让车牌这么难办,国产车又这么不争气呢。
特斯拉作为电动车行业的“始作俑者”,我个人是比较反感的。况且还卖得死贵。如果马斯克仅仅只有一家特斯拉,那么无论如何我是不会对他太感冒的。但话又要说回来,“特斯拉”不做,自然会有“法拉第”们来做。谁赚还不都一样赚,与其这样,还不如让特斯拉来赚这个钱。这就好像女生找男朋友,既然全天下男的都是花心的,那还不如找个帅的。附带提一下,当年的科学怪才特斯拉是强烈反对用直流电来传输的,为这事跟爱迪生闹得不可开交。但现如今的特斯拉,却拿直流电来做文章,特斯拉在天有灵,不知作何感想?
好在特斯拉只是马斯克的副业,只不过是其太空事业的“边角料”而已。对于马斯克而言,发展太空事业,把人类送往外太空,才是最大的梦想。对于这一点,我是举双手支持的。所以,瑕不掩瑜。从另一角度来看,如果马斯克把特斯拉赚来的钱投到SpaceX,那我觉得,即便特斯拉“骗”来再多的智商税都可以接受,那也就相当于马斯克变相鼓动人们:“大家一起来支持人类的太空事业吧!奥利给!”从这个角度而言,我觉得,买特斯拉的人都是支持人类太空事业的英雄。我真心为我之前对电动车的偏见而感到羞愧。
当然,在这里,我肯定不是号召大家向马斯克学习为人类的太空事业而奋斗的精神。我向来觉得,不应该把任何伟人名人科学家企业家拔高到为某种崇高的理想而如何如何的高度。大家都是在玩,只不过兴趣不同,玩法不同,效果不同而已。没有那么多思想崇高的人,真正有思想的人,也不像宣称的那般崇高,而往往是发自天性与内心的那种润物无声的真性情流露。真正思想高尚的人,通常是察觉不到的,因为他们往往处众人之所恶。所以,学习成功人士,我们主要应从客观角度学习他们的做事方法,不宜主观臆测。
而上面站在道德角度对特斯拉的“数落”,从商业角度来看,其实也是挺无聊的。对企业来说,赚钱才是道德的,不赚钱就是不道德。抛开上述那些问题,特斯拉无疑是商业成功运作的典范。
好,下面正式进入主题。我们该从马斯克身上学习什么呢?其实马斯克早就替我们总结好了。马斯克说过,他一生努力学习两样东西——技术与合作。
我们都知道,马斯克不仅是个技术天才,同时也是个“暴君”。在特斯拉和SpaceX,不存在“工作时间”这个概念,员工手册写得很清楚:受不了就滚蛋。马斯克每次去公司,几乎都要开除几名员工。一旦马斯克要求你做什么,你回答做不到,你基本就完蛋了。马斯克会说:“我目前担任两家公司的CEO,如果我同时承担你的这项工作,我仍然可以做到。”然后他就会开除你。而可怕之处在于,他开除你之后,真的会承担你的工作,而且他每次都能做到当初对你的要求。有个跟了马斯克近10年的女助理,负责处理马斯克的全部私人事务,在特斯拉成立时,女助理希望能够获得高管待遇,管理层也都认可。马斯克对她说:“你先去休假,我看看没有你在,我自己行不行。”女助理休假回来,马斯克说:“你不用来上班了,我发现我完全可以承担你的工作。”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暴君”,却让一群天才们死心塌地围绕在他身边,从事着人类科技最前沿的工作。凭什么?是凭口才吗?马斯克在公司基本不讲废话,开口就是开人。前年他和Jack马同台对话,就被认为有些语无伦次,“口才”被Jack吊打。凭体恤下属吗?马斯克显然没有Pony马的好脾气,都已接近“残暴”了,还有什么可说?
马斯克的第一样法宝,当然是他的技术。表面看,马斯克是个企业家和做秀专家,实际上,马斯克是个物理学家和工程师。在去俄罗斯买火箭前,他读完了数十本火箭领域的专业书籍,SpaceX上千名员工中的世界顶尖火箭专家、新材料专家和顶级物理学家,几乎没人可以在自己的领域问倒马斯克。如果马斯克遇到不明白的就会立刻去学,一星期后,你会发现他已经比你内行了。成立特斯拉后,马斯克很快成为了汽车专家和设计师,搞得所有员工都开始怀疑人生。据说不少人相信马斯克一定是机器人,他学习东西就是往脑子里插入一个芯片安装软件,然后就学会了。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感兴趣领域的偶像。喜欢唱歌听歌,你的偶像是歌星;喜欢足球篮球,你的偶像是球星;喜欢电影,你的偶像是影星;喜欢文学,你的偶像是作家;喜欢绘画,你的偶像是画家;喜欢航空,喜欢汽车,那你的偶像会是马斯克!马斯克就像是科技领域的绝对明星,令那些对航空汽车事业热血沸腾而又有才华的人们着迷崇拜。面对偶像,一切都不是问题。这正是马斯克成为“暴君”的实力与底气。按我的理解,跟绝大多数理工男一样,马斯克的天性是善良的。慈不带兵,“残暴”只是一种提高效率的手段而已,就跟乔帮主缺乏同理心一样,更多是出于效率方面的考虑。这种“残暴”,我认为跟某些资本家残酷压榨员工还是有很大不同的,后者是为了尽可能榨取利润而不顾员工死活,而马斯克则是为了吸引与留住真正的顶尖人才。事实上,马斯克几乎完全不在乎金钱,财富对他来说就是狗屎。SpaceX走到今天,实际上是经历了无数次失败换来的。每次失败,都是上万人一年心血的泡汤。火箭掉进海里,几亿美元打水漂。而马斯克每次都会淡淡地说一句“再试一次”。面对此情此景,我相信没有人能不动容。
科技公司都是技术驱动的,高科技公司尤其如此。科技公司的核心资产就是科技人才,能把这些人才拧成一股绳,让他们带着满腔热情工作,就基本铁定取胜了。所以,科技公司一定要有带着主角光环的技术明星来统率三军。真正的高科技人才,不需要口若悬河的夸夸其谈,不需要花里胡哨的梳妆打扮,甚至不屑于令人垂涎的高薪诱惑。真正吸引他们的,是直抵本质的洞察力,是思维碰撞的电光石火,是宏大愿景下才华的淋漓发挥。而能把一帮天才团结在一起的,只有天才中的天才。
前些年,有个话题曾激起过广泛的讨论——互联网公司的技术总监,需不需要代码功底?我觉得这是一个很扯的问题。没写过代码,你如何正确地划分模块,如何合理地解耦,如何做到“One rule, one place”?我不相信世界上存在这样的天才,可以跳过代码,把这些问题分析地如此透彻。其实,别的都不说,你要是没写过代码,又如何服众?软件开发,从架构到细节,里面的分歧太多了,一个纸上谈兵的赵括能让一众踩坑无数身经百战的开发人员心悦诚服?反正我是不服的。当然,硬是靠人手与资金的堆砌,也是可以暂时解决表面问题的,所以我们看到,很多互联网公司,动不动就要招很多人手,融很多资金。绝大多数公司在产品问题没有真正暴露之前,就已经倒闭了。要我说,很多所谓的“技术总监”,改成“产品总监”“运营总监”“市场总监”“内务总管”等等头衔更合适。
过硬的技术会带来过人的自信。马斯克从小不合群,最大爱好就是疯狂看书,10岁时就能把百科全书背下来。这种强烈的求知欲是马斯克超常学习能力的源头活水。日积月累的结果,当然是超常的技术,以及超常的自信。而信心是做事的首要条件。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志向与信心,是一切的主心骨。我们经常看到,很多跨界的投资人,面对一个好项目也迟迟犹豫不决。为什么?因为缺乏这方面的知识,心里没底。技术超强,自信满满的马斯克,会感染整个公司,令士气高涨。另一方面,也正因为相信马斯克的技术水平,公司同事们才更有信心迎接未知的挑战。要是换成一个不学无术的人在那边吹嘘打气:“加油加油加油,只要努力,我们一定行!”你会不会有误入传销公司的感觉?
技术可以帮助决策者制定正确的战略规划。电影《教父》里有句经典台词:“花半秒钟就看透事物本质的人,和花一辈子都看不清事物本质的人,注定是截然不同的命运。”真正的高手,无不具备化繁为简,看透本质的能力。要成为技术高手当然也不例外,一切都是相通的。要不然,自己把自己绕进去了,还能活到第二集?只有看透本质,你才能放眼未来,要不然,雾里看花,眼前的乱象就足以让你不知所措了。贝索斯说:“如果你做的每一件事把眼光放到未来三年,和你同台竞技的人会很多;但是如果你的目光能放到未来七年,那么可以和你竞争的就很少了。”马斯克放眼何止七年?可以说根本没有对手。
马斯克的成功,可以让我们身边很多看不起技术,或者认为技术与管理无法调和的人,不要再那么看不起人。我们本来就处于严重轻视技术,缺乏工匠精神的社会。在很多人眼里,技术只不过是跳板,科学更是不值得我们亲自去研究的事儿。人要是到了一定年龄还待在技术岗,而没混到管理层,那就是失败的标志。而你要是到了管理层,还在那边研究技术,则是缺乏管理能力的表现,你在管理岗也待不长久。而马斯克则向世人证明,技术与管理并不矛盾。越是高科技公司,两者的结合越是紧密。依我看,科技行业,技术越强则意味着管理越强,技术越弱则意味着管理越弱。
当成功地将一群技术天才聚集之后,接下来的重点又是什么呢?当然是合作。
管理的核心就是如何组织一群人,进行高效地合作。在很多人眼里,甚至很多管理岗位的人都认为,只要发挥语言魅力,运用人际关系处理技巧,便可以成功管理团队了。没错,你如果开包子铺,卖臭豆腐,做好这些就足够了。但要是面对高科技行业,仍抱着这样的想法,那可以说连门都没摸到。为什么我们的芯片、工业软件、基础软件等卡脖子行业这么落后,原因当然多方面,其中企业管理层的管理思路普遍僵硬老化也是很重要的原因。高科技公司的管理,在调动人才积极性、确立组织架构、划分模块、规定接口、任务同步、执行反馈等等方面,都需要花大力气去摸索建设。里面的坑太多了,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尤其当涉及到软件时,难度更是剧增。
举个例子吧。大家都觉得中台似乎是个好东西,不明觉厉。首先提出中台概念的阿里,也在不停兜售着其中台产品。但即便是像鹅厂这样的大厂,用中台技术也不知玩残了不少项目,小公司们则更是被各种中台营销搞得云山雾罩,一脸懵逼之余,连呼“买买买”。客户那边中台培训课还没上完,阿里自己这边玩不下去了。前些天看新闻说,阿里自家各事业部的产品,也都基本脱离中台,各行其是。中台绝对是个好概念,应当被所有软件公司接纳才对。然而,为什么这么难执行,连国产的扛把子都撑不住了?难就难在合作。中台对程序员的要求比较高,可以说,如果对软件开发没有比较深的领悟,根本就玩不转中台。此外,任务分工、代码审核、绩效考核等等环节都需要先进的理念与高素质的人才与之配套。而按照国内目前的软件业水平,任何一个环节都是“卡脖子”的,中台的命运可想而知。相比之下,“微服务”就深得人心,因为就算你不是科班出身,培训个几个月也能快速出炉。合作更是简单,按功能简单划分好模块,每个“小分队”就可以在接近相互“零合作”状态下欢快地开展工作了。当然,代价也是有的,那就是重复严重,项目整体代码量庞大。好在我们都不差钱。
现在,应该不难理解马斯克为什么要把合作与技术作为同等重要的能力来学习了。高科技领域的合作,牵扯面非常广,难度非常大,专业与综合素质要求都很高。连乔帮主这样的绝世高手,都说自己最多只能管理不超过一百人的团队。高科技领域好像具有“量子效应”,很多传统的经典的方法到这儿会莫名其妙地失灵。这也是很多传统领域的人看到互联网热火朝天,便一窝蜂往里涌而屡屡失败的原因。
其实,无论公司还是国家,把合作的机制理顺了,什么创新,什么技术全都出来了。公司、集体、协会、国家,这一切的概念,都是由人们想象所构建的秩序,根本目的就是为了人类的合作。公司的成败,国家的兴衰,基本就是由合作的优劣程度决定的。
技术与合作,马斯克抓住了这两个本质,登上了财富的王位。
不过,对此,马斯克在其社交平台上回复网友:“这太奇怪了。”自己又跟评了句:“好吧,该回去工作了。”这个“休息会要了命”的男人又去忙了。还听说马斯克把他房子都卖了,打算租房度一生。
这太奇怪了。
没准,人家是想到火星上,去建造自己的豪华宫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