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分开
吴萌清醒的时候看见了许多张惊恐的脸,她想自己应该把他们都吓坏了,她心里很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林之梦此刻正趴在她的病床上,小声嘀咕着歉意的话语。
“其实不怪你。”吴萌说了句安慰话。
她到医院的时候肚子剧烈的疼痛,医生已经说了是宫外孕,她明白那词的含义是这本就是个长不大的宝宝。
护士进来又在催促人们离开,人人都不想走。
秦皓一直被挤在最角落的位置,他低声的说了一句:“你们都回家吧,我在这照顾她。”
吴国胜一听就皱眉头看着寇荣说到:“你留下来照顾萌萌。”
“不用了,让妈妈回去休息吧,晚点的时候再过来换秦皓。”
寇荣拉着吴国胜的胳膊:“走吧,都走吧,回去休息,让萌萌也好好休息。”吴国胜很不情愿的被拉走了。
病房里的人都过来跟吴萌告别,病房中渐渐安静下来,终于只剩秦皓和吴萌两个人了,秦皓坐在吴萌床边看着她。
“我爸爸为难你了吗?”吴萌的声音很小。
秦皓摇头,“没有。”
吴萌看见秦皓一侧面颊肿了起来,伸手摸他,秦皓按在了自己脸上两个人对看了许久,吴萌开始流眼泪,越流越止不住,秦皓红了眼眶忍了几忍做了好几个深呼吸终于忍住了,这个夜晚他难受极了,还好吴萌没事,秦皓此刻觉得庆幸。
从医院出来林之梦又想起来她要继续和袁国强斗争,梗着脖子拉着蒙淑芬迈着跨步的离开了,两个人走了一站多地,蒙淑芬突然甩了林之梦的胳膊朝她发起脾气来:“我不管你跟你老公有什么事,你能不能别屁大点事就找吴萌啊,就因为她脾气好好使唤吗?”
林之梦觉得委屈可是吴萌此刻躺在医院里和自己也脱不了干系:“你知道什么?”
“我是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成年人,有问题自己解决,整天表演给谁看?”
“袁国强有外遇了……”
“活该!”蒙淑芬气急了不让林之梦说话:“就你这臭脾气,有外遇是迟早的事,一天到晚只会抱怨,我就不像你,想过好日子自己奔,谁跟我离婚都可以我才不在乎。”
“你厉害!你最厉害,你蒙淑芬天下无敌,我林之梦算什么啊,我哪配跟你做朋友!”林之梦伸手拦了辆出租车离开了,她真是被气糊涂了,不然她哪舍得打出租车啊。
蒙淑芬看着林之梦远去知道自己话有些重,她是对林之梦有些看法但是吴萌不说她也不会说,可是现在吴萌躺在医院里了,她跟林之梦是一对活宝损友,十几年了从没真生过气,她想这次也不会吧,本想打个电话道个歉举着电话想了半天,自语了一句:我又没说错。蒙淑芬又把电话收了起来。
蒙淑芬这两天心情不好,主要是公司有消息她又快升职了,下个月她要去法国总部培训半年,想着要和王福贵分开半年不觉心情烦躁的厉害,升职本是好事她也不是粘人的小女人可心里就是觉得不踏实,前两天她和王福贵约会,王福贵接到甘肃军区医院领导打来的电话,挂了电话蒙淑芬瞪他:“你没跟他说你要不干了吗?”
“还没,我还在写报告。”
“写报告?你在这写报告他能知道吗?”
“单位对我的希望挺大的还希望我回去对科室有新的改进,领导一直很看重我,进修也是难得的机会我还进修完就要跟他说我不干了,我有点张不开嘴,让我想想要怎么说。”
“你是不会说,还是不想说啊?”那次约会以蒙淑芬的先行离开结束,王福贵也亦如平常一样对于他们之间的矛盾都认为从来没有矛盾,第二天会照样给她打电话问她最近想喝什么汤,语气常像个充满关怀的大哥哥,每每此时蒙淑芬觉得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只觉得自己做的不妥,两天前她和王福贵打电话无意中听见了公共汽车的报站声知道王福贵在顺义,脑子里就知道他又去看肖凤了,质问的话在嘴里滚了几个来回终没问出口,快挂电话的时候,王福贵自己说今天去看肖凤了,轻描淡写的好似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蒙淑芬似乎只能接受如此。
蒙淑芬心想要是没王福贵这个让人牵肠挂肚的男人,她大概能欢天喜地的去法国接受培训,还能欢天喜地的回来接受提升,如果是以前他坚信无论去或者回来一定会有个说爱她的男人在等她,她根本不在乎去和回来的时候那男人是不是同一个人,可如今她和王福贵相爱,她竟然忐忑不安起来,她怕自己的爱情经不住时间和距离的考验。这两天一下班她就会跑去医院看望吴萌,吴萌现在的样子让她心疼,吴萌在她的眼里原本是个不爱说话但是很爱笑总会害羞,性格执拗的小姑娘,就算她嫁人了她也总觉得她像小妹妹一样,如今她一进病房常看见她一个人呆呆的看着窗外,转过头来的时候想展笑容都那么困难。
蒙淑芬其实很想和吴萌说她和王福贵的事情,又想起两天前她还谴责了林之梦,自觉是女强人感情和事业的强者,说给吴萌不过是找个安慰罢了,于是她丝毫没提关于她感情的任何事,只和吴萌说了很多趣事见闻。
蒙淑芬离开吴萌的病房已经很晚了,吴萌的心情不好连带让她的情绪也很低落,高跟鞋穿的脚疼,身体有些疲惫她险些在出租车上睡晕过去,被一阵电话吵醒,看手机是不认识的号码对方是顺义县公安局,警察说王福贵参与聚众斗殴把人打伤了,作为家属让她过去签字交罚款,和对方协商赔偿事宜,蒙淑芬脑袋嗡的一下只觉得这像个笑话。她赶到顺义县公安局的时候,王福贵真的在审讯室里等待着,目视前方身体坐的笔直实足的军人风范,王福贵的手臂上有几道划伤,审讯室的另一头是肖凤和三个男人,肖凤被打的鼻青脸肿几乎认不出模样,那三个男人也伤的不轻哼哼唧唧的叫个不停,三个人与王福贵相比确实矮小精瘦了些,看这样子像是王福贵一个人打了他们三个。
三个男人里有一个是肖凤的丈夫,另两个是他的表兄弟,肖凤说她再也忍不了家庭暴力了,让王福贵过去帮她搬家,王福贵到肖凤家的时候,肖凤的丈夫正在打她,王福贵想要阻止没想到却打了起来,肖凤老公的表兄弟结果都挨了王福贵的揍。此时那男人嘴里骂骂咧咧的让王福贵赔他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有名头没名头的费用说了一大堆,还强调王福贵必须要给他道歉,如果不道歉的话,他就去王福贵的单位告他说他勾引自己的老婆。
警察坐在那打量着眼前人,看着蒙淑芬没忍住笑了出来,他指着蒙淑芬看着肖凤的老公说:“他女朋友长这样,结果他跑去勾引你老婆?”
“对,他一个现役军人,勾引有妇之夫,就是他逼着肖凤跟我离婚,他还打人我要去部队告你。”肖凤的丈夫跳着脚大喊着,警察看着王福贵:“你逼他们离婚了?”
“没有,但我希望她离婚。”王福贵表情淡然,语气平稳,过激的言语一句没有。
警察的表情是对这种局面实难理解,蒙淑芬只觉得此刻她实在太丢脸了,王福贵丝毫没有要道歉的意思,即使对方一直在喊要去部队告他,王福贵仍然是那个姿势那个表情,挑衅和斗气的话一句不说就是笔直坐在椅子上目视前方,这是他态度坚决的表现,警察显出了为难最后看着蒙淑芬道:“最好私了。”
蒙淑芬咬牙跺脚的朝肖凤的老公靠过去,陪着笑脸给肖凤的老公道歉,王福贵看蒙淑芬如此内心翻涌难平。蒙淑芬到底是做销售出身最后直接喊肖凤老公为大哥,肖凤老公脸上都有受宠的表情,最后吐口到:“给我两万这事就算了。”话一出口,蒙淑芬转身就往外走,没十分钟就从外面又回来,从包里拿出两万块钱来放在警察桌子上:“解决了,签字吧。”态度和语气潇洒又帅气,警察的脸上都带上了钦佩的目光。
深夜两点钟她和王福贵从警察局里出来,街道上车辆稀少偶尔有一、两辆夜行的出租车,四周很是安静,两个人并肩慢行了一段。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王福贵终于开口说话了。
蒙淑芬仍是安静,她深喘了几口气,突然立定脚步转身看着王福贵,她把自己的高跟鞋脱下来捡起来拎到王福贵面前:“这双鞋是你买给我的,这不是christian louboutin里最贵的一双也不是最华丽的一双,让我自己挑的话我绝对不会买这双鞋,可是自从我穿上它之后每次照镜子都觉得自己有难以形容的优雅气质,后来这变成我最爱的一双鞋,可是我慢慢发现它其实很难驾驭,它的样子欺骗了你的眼睛,你以为它是舒服又好穿的一款可以陪着你走很远很远,其实我错了它跟所有的高跟鞋一样都会让我的脚疼,钻心的疼与其都是疼还不如继续穿华丽的鞋子,华丽的只会磨破我的皮,反正我也不常穿,这鞋子不同最后我会被它磨出茧子,那痛永远都会在那又硬又难去掉。”蒙淑芬说完又长长出了口气她把鞋子塞在王福贵手里,王福贵安静的看她,两个人对视了许久,王福贵低下身把些很规整的摆在她面前,他站起身来看着蒙淑芬:“没鞋子会受伤的,穿上吧。”王福贵露着他迷人的微笑。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吗?”
王福贵没回答低头想了想转身去了不远处的提款机,很快的又走回来:“还你的钱。”
蒙淑芬不接,王福贵的表情像是蒙淑芬又在闹脾气,他把钱塞在蒙淑芬的包里,蒙淑芬觉得自己快崩溃了,她朝王福贵喊到:“如果你没听懂,我可以说的再直白些,我们分手吧!”
王福贵愣了几秒钟,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看着蒙淑芬,远处有出租车驶来,他跑到路边把出租车拦下来,王福贵开着车门看着她:“太晚了回家吧。”
蒙淑芬又把鞋子穿上,她觉得如果自己光着脚实在像个傻子,她带着怒气坐进车里,王福贵要进车,她守着门口看他:“你干什么?”
“这个时间,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王福贵,我们分手了。”
王福贵执着的还要坐进车里,蒙淑芬扒着车门朝他大喊起来:“王福贵,我们分手了,我们分手了,你知道吗?你去帮你的初恋肖凤离婚吧,回你的军区当你的大主任吧,从现在开始我们一毛钱关系都没有。”蒙淑芬说完猛推了王福贵一把,她使劲把门关上,司机驶离了路边,开出十米远她又赌气的把鞋子脱下来从窗口扔了出去,她几乎是一路哭回了家中。
蒙淑芬不是在闹脾气,她是真的下了决心,第二天她就接受了公司的培训计划,顺带休了年假因为要出国,她准备恶补一下英文再稍微学点法文,她搬回了父母的家里是怕王福贵去她租住的房子找她。王福贵连着给她打了三天电话,她没接,她怕自己再次被他融化,到了第四天王福贵终于不打了,蒙淑芬心不在焉的连着看了手机好几天,最后终于确定他不会再打来时竟然有窒息的感觉,这种不能呼吸的状态一直伴随着她登上了去巴黎的飞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