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子百家学说是中华文化的瑰宝,也是东方文化的基石,就像古希腊文明是西方文明的基石。不同的是,曾经的希腊早已消失在历史的尘烟中,而中华则历经五千年的风霜,依然顽强地屹立在世界东方。每一个中华儿女,无论身处异国他乡,还是生活在家乡故土,无不希望中华的重新崛起,恢复昔日的荣光。
那就好好品读诸子百家吧。
于是,很多人把诸子百家学说用来修身养性,作为生活工作的指导,这没错,却也不太正确。
诸子创立学说,就好像我们现在出书,写书前一定首先要明确受众是谁。比如,假如我想写一本《Java编程宝典》,那么预期受众应该是想要从事服务器端开发或者安卓开发的程序员;假如我想写一本《创业宝典》,那么预期受众应该是那些准备创业或者正在创业中的奋斗者;假如我想写一本《葵花宝典》,那么预期受众应该是那些想要称霸武林却又能忍受自己变得不男不女的习武之人。明确了受众之后,提出的思想、写出的书才能切切实实地对症下药,解决实际问题,要不然的话,谁会费那么大的老劲去看那些书呢?有这点时间,看看武侠玄幻小说、风花雪月故事、哪怕是一场小电影,都该有多好啊。
那么,诸子们他们心目中的受众是谁?大家以为诸子想让每个人都按照他们的学说思想去修身养性治国平天下?这就太自作多情了,那是事后或者后世的解读,人家才没那么无聊。至少人家在写书的时候,根本不会考虑那么多。那么这些书是写给谁看的?当然是当时的各国君王了。
换句话说,真正该读这些书的人,不是普通小老百姓,而是君主帝王。当然,不是说普通人不能读,普通人要是真的用心深读,那么日后小则出将入相之才,大则南北冠冕风范。但诸子们最主要考虑的,是君王们能否接受自己的观点,并按照自己提出的方案去治国,这比什么都重要。
为什么?
要知道,诸子生活的时代是春秋战国时期。其实照我说,一律都叫战国好了,春什么秋啊。古代几千年,哪一年没活在“战国”?在那些战乱频仍的年代,胸怀大志、心系百姓的诸子们,无不希望黎民百姓脱离苦海,国富民强。然而,在君主制的时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想要实现国富民强的愿望,只能寄希望于当时的君王。如果遇到明君,当然再好不过了;如果遇到昏君,那也没有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无论如何,君王不点头不采纳,一切都是废话。诸子们个个聪明绝顶,思路清晰,不会糊涂到连说话的对象都没搞清楚,就开始长篇大论。他们也明白,攻人攻心,不能固执己见,一定要猜对君王的心思,因势利导才能奏效。
在本系列的上一篇文章里,我说过,诸子百家的学说,相当于是现在的商业计划书,诸子们都在“拉投资”,君王们是投资人。商业计划书是写给谁看的?当然是投资人了,有谁见过写给客户看的商业计划书吗?好的商业模式,当然要本着诚信与互惠互利的原则,实现企业与客户的双赢,但这并不意味着,客户要先看商业计划书才买你的产品。没见过哪个做市场营销的捧着商业计划书去招揽客户吧,你要是公司老板,会招这样的销售吗?
诸子们的学说也是同一个道理,他们最终都是为了黎民百姓(客户)的幸福安康,但他们的任务不是要告诉客户“你该怎么做”“你该买什么产品”,而是找到合理的商业模式,以此指导企业(国家或者君王)去经营,为客户带去真正想要的价值。另外,这个商业模式还得符合投资人的心意才行。再好的商业模式,遇到一个不识货的投资人也没个屁用。
所以,诸子们所面临的绝不仅仅是创立学说那么简单的问题。编写那些不解决实际问题的学说,那是书呆子们干的事情。创立学说不难,符合君王的心意也不难,难在创立一个既能让老百姓受惠让国家富强而又能符合君王心意的学说。
君王们虽贵为君主,号称“君权神授”,但我们事后都知道了,其实他们也都是凡夫俗子,没什么特异功能,没什么授权书,更没有什么高尚的品德。要是让他们离开王宫,他们就是我们身边的狗蛋翠花。他们所想的事情,跟普通人没什么大的区别。他们跟普通人唯一的区别,就是得到了普通人几百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整个国家。国家是他们的私有财产。我突然明白为什么会叫“国家”了?在古代,不是有国才有家,也不是有家才有国,“国家”的正确理解是——国就是家。当然这个“家”,指的是君王的家,普通老百姓就不要想多了。开明的君王,会在一定程度上把老百姓视为家人,当然肯定也是干粗活脏活累活的那种“家人”啦,跟三宫六院里的家人、为自己出谋划策的家人以及帮自己照看家院的家人,那肯定都是没法比的。而要是遇到昏庸的君王,老百姓虽然也在“家”里,但恐怕只是“家猪”而已。其实古代的老百姓还是很聪明的,你看他们把自己的境遇非常含(zhí)蓄(jiē)地体现在了“家”这个字里,上面宝盖头,下面是个“猪”字——口头上把我当成“宝”,心底下却把我当成“猪”!
明白这一点非常重要。对君王小心思的迎合程度,奠定了诸子各家学说的总基调,也决定了往后自己学说的“正统”级别。什么性善论、性恶论、有善有恶论、无善无恶论,那都是后世那帮学究腐孺们老眼昏花挥不去迷雾搞不清状况才给出的分类。诸子多聪明啊,人家都是开宗立派的祖师爷,性善性恶,还用得着说,有必要讨论吗?“投资人”要是说“人性本善”,那人性就是善的;“投资人”要是说“人性本恶”,那人性就是恶的。重要的不是“善恶”,而是“迎合”,OK?
在“迎合”的前提之下,趁那些君王们不注意的时候,往里面偷偷塞一些为老百姓着想的“私货”进去,那才是诸子们的真实意图,也考验着诸子的智慧和技巧。
我们还是以那些最具代表性的学说为例来加以说明吧。
首先肯定是孔子创立的儒家学说了,但我想还是把墨家也拉过来一起讨论。我们可能觉得,儒家最正统,在当时也应该是最具影响力的,相比之下,墨家只是一种学说、一个派别而已,再厉害也不能与儒家平起平坐吧?那是我们小看了墨家。事实上,儒家与墨家号称当时的两大显学,也就是两家都超级牛掰的意思了。我们要是去翻一下墨子的档案,就会发现墨子这个人厉害得不得了,简单说,他是当时的思想家、军事家、教育家、哲学家、数学家、物理学家、发明家。可以说墨子之于诸子,就好像达·芬奇、牛顿、特斯拉之于科学界,墨子是一个超级大家兼杂家。我个人认为,墨子在中国历史上影响力的降低,是中华文化的一大悲哀,要不然,后世的科学就没有西方人什么事了,中国除了四大发明,还可以包揽蒸汽机、内燃机、电动机、计算机的发明,当然现如今如火如荼的LLM(大语言模型)、AGI(通用人工智能)这些也不在话下,ChatGPT的创始人也不应该是奥特曼,而应该叫墨特曼。全世界一提到中国,想到的不仅仅是文化,更是科学。我觉得要是我活在那个时代,肯定会拜墨子为师,那就相当于数理化文史哲全部由一个超牛的导师指导,那才是真正的走遍天下都不怕。
墨子本来是师从儒家的,但是到后面跟儒家的理念发生了分歧,于是分道扬镳,创立了跟儒家对立的学说。儒家主张仁爱,墨家也主张仁爱,怎么就变成对立了呢?因为两家的仁爱是有差别的,儒家主张有等级差异的仁爱,而墨家呢则主张“兼爱”,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平等、博爱。我猜测,墨子一开始是冲着仁爱而追随儒家的,但他在儒家学习的时候,发现这个仁爱居然要分三六九等,凭着墨子那颗无比灵活而又充满理性的头脑,他估计会想:“我要是有10个老婆,分别是1号、2号……10号,每个老婆我都爱,但是论爱的程度,1号老婆100分,2号老婆90分,3号老婆80分……10号老婆10分,那么在10号老婆的眼里,我究竟是爱她还是不爱她呢?还有其他那些没得满分的老婆,她们会怎么想?要是大老婆说要把小三小四赶走,那我该怎么办?要是哪一天,我觉得1号已人老珠黄,而8号则青春靓丽,我想把她跟1号对调,难度有多大?”想着想着,墨子就觉得越来越不对劲儿了,于是就自立门户创立墨派,逢人便说:“兄弟啊,你要是娶10个老婆,你一定要无差别地用心去爱她们每一个人,否则你就不会有好日子过。这就叫兼爱。还有,我反对家暴,有话一定要好好说,千万不要动手打人。这就叫非攻。”这价值观,即便放在当代或者将来都妥妥地没毛病啊,怎么后来就没市场了呢?
墨子哪哪儿都强,唯一的弱点就是不懂政治,或者说不屑于政治。我在前面都说了,在那个时候,要想做成大事,必须要得到君王的支持,要按君王的心意进行包装,然后再偷偷摸摸地夹带私货。你这哪儿是偷偷摸摸呀,你这分明是拎着一大袋私货就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了呀!你让寡人平等地去爱每一个人,那我跟平头百姓有什么区别?送客!
墨家能成为显学,显然是因为说出了老百姓的心声,民意支持力度很强。但是君王们是肯定不会让其一直“显”下去的。以墨子的智慧,估计一开始就猜到了结局,所以到后来就转移兴趣,玩数学、科学、哲学、创造发明去了,也算是一种曲线救国吧。
墨子的政治理念源自孔子,两者的根本目标是相同的,都是要让世界充满爱。但相比墨子,孔子的政治智慧就要高超多了。套用《三体》电视剧里于和伟跟张鲁一所说的话(“你虽然是个科学家,可脑子还是挺好使的”),孔子虽然是个圣人,可脑子还是挺好使的。孔子的政治智慧来源于他的人生目标——做官。当然,不用怀疑,孔子肯定是想做一个好官。为什么一定要强调这一点?因为如果不明白这一点,你就不会真正理解儒家思想。儒家思想的核心就是“仁”和“礼”。仁就是仁政,看到没有,孔子的本意并不是让老百姓变得有多“仁”,而是执政的人一定要“仁”。虽然墨子比孔子晚出生,但想必孔子早就猜到了墨子那种兼爱思想不会有好结果。孔子不一定对科学感兴趣,他想通过做官的方式来“直线救国”,所以需要动用政治技巧。不能硬碰硬,像墨子那样一上来就提倡平等,“投资人”一听,屁股还没坐稳就被吓跑了。怎么办呢?“需要有条件、分步骤地实施仁爱,也就是划分贵贱等级,上级要爱下级,一级一级地爱下去。当然,大王你肯定是老大,棒棒哒,没人比得过你,但正因为你是最棒的,所以你也应该最有爱心,对吧?”孔子盘算着,裹上了这层糖衣之后,君王应该能够适当接受他的意见,这样也算为老百姓谋到一定的好处了。有总比没有好嘛,也不要想着一口吃成个胖子。大王一听:“Emm,前半句说得很好,至于后面的建议嘛,我再想想。哦,对了,你说的那个分级制度,这个最要紧,先落实再说!”孔子为什么要强调礼制?因为礼是分级的保证,孔子的仁政必须要有配套的礼制。
但实际上,孔子再有政治智慧,也玩不过君王,毕竟人家是专业吃这碗饭的。人家把外面的糖衣吃光了,里面的东西却不碰了。孟子一看,情况不太妙:“老师,我来替您想想办法。”孟子想到的办法是:我把君王捧得更高,但是为了跳得更高,你得先蹲下来。蹲得越低,就会跳得越高;吃尽天下苦头,方成人间至尊。君王要是中招了,那就会放下身段,甘愿与百姓一起吃苦,如此一来就可以瞒天过海,让君王把一部分利益“心甘情愿”地让给百姓。于是就有了千古名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大家不要一读到这一句,想到自己吃过的苦头、受过的委屈,就豪气陡升,瞬间有了睥睨天下舍我其谁的感觉。要知道这句话针对的是“天将降大任”给他的这个人,那可不是一般的普通人,而是九五至尊级别的人。所以普通人还是不要把吃苦当成锻炼自己的必修课,不要老把孟子的这句名言当成座右铭,除非有那个熊心豹子胆。能快快乐乐过一天是一天,不是每个人都是下来渡劫的,仙界得有你的尊位才行。还是那句话,诸子们的话都是说给君王帝王听的,孟子也不例外。所以,孟子主张“君贱民贵”,让君王觉得这是在“低级黑,高级红”,英明的君王会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吃苦是为了成就更强大的自己,舍弃是为了获得更多的拥有,从而在客观上让利于民。
但孟子没想到的是,这一招对君王们同样没有多大效果,因为你让一个拥有一切的人去吃苦,以期拥有更多,这套说辞好像也挺苍白无力的。不过,这倒是一下子激发了广大人民群众的斗志:“孟老师,您的话真是说到了我心坎里。再苦再累又算什么呢?天将降大任于我,干就完了!”所以,也算是妥妥的正能量。
在诸子所有人之中,最“滑头”的要数法家的韩非子了。别人都是跟君王们说,“你应该做什么”“你应该怎么做”,韩非子貌似也是以同样的语气说的,他给出的建议是:“你应该对老百姓严厉点,错了就要惩罚!”这就有点类似于领导让下属指出自己的不足,别人都在那边傻乎乎地指出领导的这个不足那个不足,以为说对了才会有奖赏,只有韩非子说:“领导啊,您最大的不足就是太谦虚了,总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不愿批评别人。我希望你能改一改这个毛病,该批评的时候就要狠狠地批评,该惩罚的时候就要狠狠地惩罚!”你猜,领导最喜欢听谁的?
所以,忙活一通,最终能被君王们采纳的意见,必定是法家学说。只有法家,把富国强民的责任从君王们的身上巧妙地转移到了老百姓身上。干好了,那是君王们的功劳,没干好,那是因为法不够严,舍不得惩罚百姓,让老百姓钻了空子。这话是完完全全说到君王们的心坎里了。所以你看韩非子在世的时候,就受到了嬴政的优待,不了解这段历史的,去看看古天乐的《寻秦记》就可以了。虽然是穿越剧,但再怎么穿越也改不了历史,天命最高。
所以,自秦朝以后,古代中国历朝历代都是“外儒内法”的。罢黜百家,这百家里面不包括法家,只不过不能明说。独尊儒术,是因为黑脸红脸都得唱,在法家的外面还需要包裹一层漂亮的“仁爱”外衣,理论上儒家和墨家都可以选择。然而,如果选择墨家,那就表明封建帝王们不懂政治,自己给自己挖坑,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儒家是最佳选择也是唯一选择。但是孔孟的初心,或者说孔子孟子真正想要实现的目标,肯定是会被架空的,帝王们要的就是儒家当初为他们包裹的那层“糖衣”。孔子以为他们吃掉了那层“糖衣”,但孔子还是失算了,他们并没有吃掉“糖衣”,只是把“糖衣”藏了起来,在适当的时候拿出来包裹另外的私货。另外,他们也巧妙地来了个乾坤大挪移,把孔子孟子对自己提的要求抛给了老百姓。这招是从韩非子身上学来的。活没干好,国家贫弱,不是寡人无能,而是寡人对你们不够严不够狠,而你们自己也太坏太刁了,不够仁爱。有一个特别聪慧的人,老早就提前看穿了他们未来准备耍猴的把戏,用八个字进行了极其精准的概括——“圣人不死,大盗不止。”这个人就是庄子。庄子者,师从老子,姓庄,名周,字树人,人称“鲁迅”。
不管怎么说,诸子百家基本上最终还是败给了君王帝王,除了法家这个另类。他们想从“投资人”身上搞到“资金”,来实现自己救国救民的初心,然而千算万算,到头来还是算不过掌控一切资源的“投资人”。人类社会自古以来,不是资本为王,就是王为资本。从这个角度来看,诸子们多少还是有点糊涂的。不过,虽然他们的政治抱负没有实现,然而却留下了璀璨的文化,奠定了华夏文明的基础。
差点忘了,诸子里面唯一一个真正的“人间清醒”,那就是拥有无上智慧的老子。对于《道德经》,人们还是存在着跟上述一样的误解,拿来修身养性,甚至当成佛经一样誊抄念诵。有什么用呢,完全搞错了!《道德经》哪能用来修身养性?你“无为”一下试试,看明天还有没有钱买米?你“清静”一下试试,看应酬能不能推掉,老板明天会不会找你?你“不争”一下试试,看你嘴巴前面的蛋糕,下一秒还在不在?表糊一下《道德经》充当门面是可以的,真的要是拿来修身养性,对于大多数内功不到家的人来说是要出大问题的。那《道德经》是写给谁看的?还是那些君主帝王们。老子借《道德经》告诫那些君主帝王:天网恢恢,天道昭昭,人在做,天在看,你们虽然掌控着人道,但是也不能为所欲为,人道一定要遵循天道,如此方能巩固万世基业,否则就要大祸临头,好自为之。那怎么样才算遵循天道?很简单,道法自然,为无为,则无不治;夫不争,天下莫能与之争。当然,老子本来是不愿意说那些话的,他知道说了也没有人会听,是尹喜硬拉着他写的。
老子根本不提什么仁啊爱啊这些东西,因为他知道,要是提仁爱,那肯定要无差别地对待,这一点同墨子的观点应该是一致的,要爱就要“兼爱”。要是给张三一份爱,李四、王五、赵六们也必须能够获得相同的爱。然而问题在于,芸芸众生之中,只要任何一个人索求一份更多的爱,那就要把这份爱复制给其他所有人。人的欲壑无穷,人们渴望得到的爱是无止境的,既包括物质的爱,也包括精神的爱,当然也包括生理的爱,欲望的爱。请问,由谁来提供这么多的爱?恐怕造物主亲自过来,也没那么多的库存。所以老子认为,这种无差别的平等的爱看上去很美妙,实际上是海市蜃楼,干脆还是别提为好。就那么多的爱,就那么多的资源,就那么多的价值,把它们平衡好才是真本事,别扯其他没用的。所以,不爱才是大爱,不仁才是大仁。听不懂?没关系,听得懂才怪,反正是尹喜求着我写的,有问题你们找尹喜去。我骑青牛逍遥快活,函谷关外来找我。哦,不要来找我!拜拜!
上面举例的顺序,是按照诸子对君王们的迎合程度从低到高排列的。至于老子,是个例外。老子不迎合任何人,所以你可以认为老子的迎合程度最低,也可以认为最高。老子迎合的是天道,迎合的是天上的帝王,而不是人间的帝王。
说了这么多,其实最终只不过还是为了表达一个简单的观点:诸子百家的学说,初衷都是给帝王们看的,希望能借着帝王的平台和资源,想办法为穷苦百姓谋利益。但封建帝王们作为控制着一切的“资本寡头”“资源寡头”,肯定是极难对付的,横冲直撞不行,实话实说不行,虎口拔牙不行,只有借着高超的技巧、巧妙的伪装,当一个不露声色的潜伏者,才有一线希望。由此看来,诸子们都是勇士,虽败犹荣。他们政治上的失败,不是败给了那些封建帝王,那些封建帝王虽然表面上玩弄了诸子,其实都只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诸子们败给的是时代,他们生不逢时,却又恰逢其时。
虽然到了现代文明社会,没有了王侯将相,我们每个人都是普通的公民,但这并不意味着诸子们想对封建帝王说的那些话,就不能说给我们听。诸子们以前是想说给封建帝王听,只因为当时那些帝王们是主人。而现如今,我们人人都是社会的主人,所以人人都有资格聆听。
但是,当我们品读诸子们呕心沥血编著的经典时,一定要明白,他们讲这些话的时候,包含了多少无奈,套上了哪些面具?只有当你明白了这些,你才能真正理解,偏激可能只是出于无奈,糟粕可能只是一种伪装,放弃可能是为了等待更好的时机。
只有明白了这些,我们才能从诸子的经典里看到他们那一颗颗赤诚的真心,提取他们真正想要表达的思想,弘扬中华传统文化,完成文明的继承,推动文明的发展。
延伸阅读:
诸子百家新解·理解的误区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