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又学到了一个新词——屎上雕花。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大家都觉得好可惜。一朵鲜花要是由㞎㞎雕成，却很能迷惑人。只要臭味捂得牢，繁花可在屎上雕。
屎有很多种。我家宝宝喜欢的儿歌里，有一首《拉臭臭》：小羊小羊拉臭臭，嗯——啊——，像颗小豆豆；奶牛奶牛拉臭臭，嗯——啊——，像盘大蛋糕；马儿马儿拉臭臭，嗯——啊——，像个马铃薯；小狗小狗拉臭臭，嗯——啊——，像根大香肠……
今天不谈别的屎，只想说道说道商业上的“屎上雕花”问题，因为我目前最关注的是商业，我想获得商业上的真正成功，不想屎上雕花。这世上的事，其实一通百通，把商业弄明白了，世间万象也就随之清晰了。更何况，人际关系的本质是价值交换，所以无论大事小事，本质上都是商业行为。
任何事情，想要做好就必须明白其真相。不明白真相，只有等着挨宰。即使凭运气赢了，也会凭实力输回去。关于如何对商业的真相进行挖掘，我已写到了《探寻商业的真相》那篇文章。本质上讲，其实也非常简单，因为商业是由人性决定的，所以我们得依据《人性的本质》。
商业上的第一坨屎，就是对人性把握不准。所有商界大佬，无不是拿捏人性的高手。商场如战场，经商跟作战是一样的。易中天老师在分析曹操时，总结出曹操最大的本事是对人性的精准把握，深以为然。作为兵法的“权威教科书”，无论《孙子兵法》还是《鬼谷子》，说穿了都只有四个字——拿捏人性。《孙子兵法》是制造烟雾弹，利用人性的弱点去迷惑对方，以达到浑水摸鱼的效果。《鬼谷子》是布网，利用人性的弱点，踩准“鱼儿”的节奏，巧妙把握张网收网的时机，以便让渔获满满。倘若不明白人性，烟雾弹和渔网就会失效，沦为摆设，再精良的制作，也只不过是“屎上雕花”。
乔布斯远渡重洋去印度学什么？就是学习如何避免踩上这坨屎。乔帮主活着是为了改变世界，而绝不是吃饭拉屎，同时也要绝对避免踩屎。为什么待在美帝就学不到精髓呢？因为美帝太吵闹了。你看那些西方的歪国人，吃饱喝足之后，成天嘻嘻哈哈吵吵闹闹的，个儿是长得挺高，笑点却挺低，也不知道整天瞎乐呵个啥。估摸着乔帮主是觉得身边的那些人太吵闹太无聊了，对他造成了极大的干扰，所以想暂时离开那喧嚣之地去寻找一处清静之所，以便潜心思索。这世界上主张清静的有两大门派，一是道家，二是印度教。道家的理想世界是“清静无为”，印度教追求的理想境界是“婆罗门”或者“梵”，其本质也是清静。但道家学说太玄乎了，没有任何东方基因的乔帮主即便天赋再高，恐怕也是云里雾里，况且即便在中国，道家信众也不太多，所以难以圈粉乔帮主。相比之下，信众极广的印度教源自婆罗门教，而婆罗门教出自雅利安人之手，好歹追溯到几万年前，大家共同的祖先都在大高加索山上的森林里摘野果子吃。这种身份上的认同感，使印度成了乔帮主的首选。
乔帮主去印度禅（qīng）修（jìng）了一段时间，终于明白了一个简单而又深刻的道理——人性充满了弱点，若不善加利用，简直就是暴殄天物。乔帮主原先就对“雕花”特别感兴趣，大学期间特别喜欢旁听印刷排版相关的课程。嗯，“雕花”已然不成问题了，重要的是绝不能拿到“屎胚”。从印度“学成归来”之后，乔帮主的防踩屎技能拉满，妥妥地具备了改变世界的超能力。往后的事情，就毫无悬念了，大家也都知晓了。
说白了，乔帮主的秘诀就是正视并利用人性。既要改变世界，让世界变得更美（好不好不好说），又不要把人性想得太美。我说过，人性主要包括智力与格局。普通人的智力不高不低，格局不大不小，想要提高智力很难，想要打开格局也很难。乔帮主高竿的地方就在于懂得基于人性，对人性尤其是人性中的弱点加以充分利用。这个道理，其实孙子和鬼谷子早在两千多年前就讲过了，乔帮主所做的是在科技与商业领域将其发扬光大。
反观有一些人，在商却不言商，非要把人性标榜得尽善尽美，终于陷入了乌托邦的泥沼。身处泥沼，身体的排泄物自然而然都排入其中，人越多，时间越久，排泄物就越多，也更难分辨。随手一抓，尽是㞎㞎。但不论身处何处，总归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想要赏花，也就只好屎上雕花了。
这第二坨屎，是商业逻辑的混乱与缺失。
说实话，跟人谈合作，有时候我是感到挺困惑挺无奈也挺无助的。投资方总希望你用一句话把业务说清楚，我也很希望用一句话就能把事情讲清楚，可感觉好像始终讲不明白。我觉得可能是我的表达有问题，也可能是那些能用一句话讲清楚的业务，早就被人捷足先登了，轮不到留给我这种后知后觉的人。其实我最希望的是大家能够静下心来，从源头出发，对商业逻辑进行好好梳理。但是我发现，绝大多数情况下，没有人具备这个耐心，也没几个人能接受我的逻辑推导。大伙儿都忙得很，忙着去雕花。
相比逻辑，人们更喜欢的是光环、氛围与数据。
我这几天回到了北京，在去旁边一家大型超市购物的时候，又触发了一段回忆。简言之，9年前一位科技界的大佬凭借自身的光环，无比轻松地拿到了史上最高的天价天使轮投资，然后跟这家超市合作，推出了一款App。我当时去这家超市购物的时候，就被安利了这款App，当然，我也用它薅了点羊毛。当时我就在想，这个App有前途吗？经过十分钟（实事求是地讲，也可能是半天，有点记不清了）的思考，我得出的结论是：此App的命运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彻底失败而销声匿迹，二是被这家大型超市给强行霸占。果不其然，不到一年时间，创始团队就被悉数扫地出门，而此App变成了该超市专用的购物平台，去年还听说要准备上市了，超市老总摇身一变成了创始人。至于真正的创始团队，赔光所有钱，到头来只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裳而已。究其原因，是没能明白互联网平台的长尾效应（具体可参阅《服务交易平台的商业模式》《服务平台抽佣模式分析》等篇）。我实在想不通，如此简单的逻辑，一群精英们为什么会想不明白？如果说，这世界不是一个草台班子，那么只能说，在耀眼的光环之下，人们的智商会被狠狠地拉低。
人们也很容易被氛围催眠，丧失理性思考能力。这世上，盲目跟风的事情太多太多了，以至于《乌合之众》成了经典。在没有周围“磁场”的情况下，人们尚且能够保留一些理性思考，然而一旦受到周围“磁场”的影响，人们就很容易齐刷刷地被“磁化”。看来还真是——人是铁，饭是钢，一被磁化乖得慌。
人们也很容易成为数据的奴隶。人们总认为在数字化生存的时代，数据不会骗人，数据比什么都可靠。这是对数据的迷信，更是对逻辑的背叛。我们知道，小学数学基本都是跟数字打交道的，小学生的口算甚至比很多大人都快，但小学生做不了证明题；到了中学，数字变少了，证明变多了，不少算术能力挺强的反而跟不上了；到了大学，同样是以微积分为核心，但《数学分析》就要比《高等数学》高级，后者更侧重于具体的应用计算，而前者更侧重于抽象的逻辑证明。同样是数字、数据的学问，高级、高维的大脑更多进行抽象的逻辑归纳与演绎，低级、低维的大脑则更多关注具体的数据运算与展示。
商业虽然是人性的演绎，但本质上是由商业逻辑所主导的。商业逻辑的混乱与缺失，会让商业变成一坨屎。漠视商业逻辑，也无异于屎上雕花。
这第三坨屎，是看不清趋势。这坨屎，实际上是上面两坨的堆叠。谁要是有幸踩到了上面任何一坨，那么恭喜，这一坨都会买一赠一免费获赠。任何事物的发展趋势，都是由源头和逻辑链路所决定的。
雷军为什么搞了个“顺为资本”？因为在总结过往之后，得出了经验教训——以后一定要顺势而为。大佬们都明白“势”非常重要，所以不要盲目地急着去做事，在着手做事之前，更重要的是认清大势，顺应大势。方向不对，做得越多，错得越多，还不如躺平。世人都崇拜巴菲特，千方百计学习巴菲特的投资经验，但绝大多数人都没能明白，巴菲特最重要的投资理念是，绝不会到发展势头不好、不安全的的地方去投资。也就是说，首先判断大环境的好坏趋势，在势头不好的土壤里即便种下再好的种子，也结不出丰硕的果实。换句话说，巴菲特绝不在“屎上”雕花。人们绞尽脑汁学习巴菲特的“雕花”技巧，却从未留意自己手上抓着的是不是一坨屎。
有一些聪明人，见屎不妙，绝不留恋。也有一些人，看不清屎，或不在乎屎，执着于屎上雕花。眼看他雕繁花，眼看他享荣华，眼看他梦一场。
延伸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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