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上树去- 大数跨境

有山知雨

2022-01-03

寄了一盒日落

距离2019年好像过去很久了，19年我在古仑中学生活，在那生活了一个秋冬，并认识了小坤。今天班长告诉我说:“前几天问他还想你吗？他说有点，因为除了你没有老师关注他。他现在在班上就是没啥存在感的，害！”一晃眼两年过去了，那时候还没有发生新冠疫情，大家自由出行。

不知道小坤现在还爬不爬树。那时候，他总是爬到教室门口的桂花树上不下来，威胁我，折磨我。他是一个怯懦的冒险者，当他高高爬上桂花树的顶部时，我也随之怯懦起来。是的，怯懦者只会给人以怯懦，而勇者将给予人以勇敢。

爬上树去，这是一个过于激进的冒险行为，但现在回想起来，我在记忆中跟随小坤爬上那棵桂花树，好像也能理解这种不舒适的行为背后带给人的某种安慰。

小坤，瘦小如猴，身手敏捷，或许在悲苦的生活中，树已然成为他的精神家园。爬上树的高枝，这种行为虽与舒适、安稳无关，但它与内心追求的平和有关。小坤在地面上待不住了，而敏锐地意识到了一棵树的触感和质地，以及树身内所蕴藏的生命，于是他爬上树去了。

爬上树去，这虽是一种逃避，但谁又知道大树上会隐藏着什么样的奇迹呢？小坤爬到树上去，浓密的枝叶和桂花香包裹住他，并从他身周延伸开去——树让他一个人待着思索着，帮助他记起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位置，他肯定看到了在地面看不到的东西，或许真的瞥到了几乎被遗忘的祖先世界的一角——因为这，他才得以在下树回到地面后，稍微安静、平和地生活一段时间。

小坤生活得很辛苦。我站在树下僵着脖子抬头望着树上的他也很辛苦。他的心是苦的，我的泪是苦的，可他的心是多么珍贵，我的泪又是多么没用。

不知道小坤现在还爬不爬树。真希望下次他爬树时，不是为了逃避和斗气，希望他能真正感觉到树木中有一股喜悦，并与之共鸣：既不是作为逃避的困兽，也不是作为苦涩的戏弄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