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文本分析并非享受阅读的死敌

文本分析并非享受阅读的死敌 有山知雨
2022-0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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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烛夜游 怀良辰以孤往



早晨,在黑麦杆狗窝里,
破草席上闪着金光:
母狗生下了一窝狗崽——

七条小狗,茸毛棕黄。

她不停地亲吻着子女,
直到黄昏还在给它们舔梳,
有如雪花儿融成了水滴,

乳汁在她温暖的腹下流出。

晚上,雄鸡蹲上了
暖和的炉台,
愁眉不展的主人走来

把七条小狗装进了麻袋。

母狗在起伏的雪地上奔跑,
追踪主人的足迹。
尚未冰封的水面上,

久久泛起涟漪。

她舔着两肋的汗水,
踉踉跄跄地返回家来,
茅屋上空的弯月,

她以为是自己的一只狗崽。

仰望着蓝幽幽的夜空,
她发出了哀伤的吠声,
淡淡的月牙儿溜走了,

躲到山冈背后的田野之中。

于是她沉默了,仿佛挨了石头,
仿佛听到奚落的话语,
滴滴泪水流了出来,
宛如颗颗金星落进了雪地。


给小朋友讲诗歌《狗的歌》,诗不长,也比较简单,但最后讲了一个半小时。还没完全讲完,留了一点内容准备下次课换一个译本“重读”后再讲,想让小朋友明白选择译本的重要性和重读的必要性。

1.分析

文本分析是阅读教学的基础,分析一个文本往往在文体的模式、修辞的特性、语义的提取、经验的观照等方面。我要让学生体会分析中的乐趣,让其明白分析并非享受阅读的死敌。


2.理性

《狗的歌》俄罗斯诗人叶赛宁的一首抒情诗,这首诗里有明显的感性的、情感的因素。但进行文本分析时,我并没有过于感性。要想让小朋友好好理解这首诗,那必须是理性的,因为写作本身就是一种理性行为,“理解”本身一定是理性的,教与学也是一个理性的过程。我带学生阅读时不喜欢走“感悟”、“意会”的路线,我警惕滥用“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莱特”这句话的人,文本解读可以多元,但不能够“越界”,一千个哈姆莱特最终也只能是哈姆莱特,而不可以是堂吉诃德或者孙悟空。理解文本,首先得弄清楚文本在说什么,文本的看法才是最重要的,在“理解文本”的层次人,读者的看法不重要。比如读朱自清的《背影》,有些人读完立马说朱自清的父亲违反了交通规则,人不可以爬月台。这就是理解偏了,理解不能讽刺化。

3.规则

分析一定是有章法,要想真正理解文本,享受阅读的乐趣,必须得掌握好文本的规则。欣赏一个文本,和玩游戏类似,只有参与的程度越深,获得的乐趣才会更大。比如打王者,一个人如果想从王者荣耀中获得快乐,那必然要精通它的规则,熟悉它的角色、道具、地图。读一首诗也是如此,不能避开文本的基本注释,摆脱一切背景知识,无视文学本身的特性。我们的语言本就无法完整传达我们的生命处境与内心世界,信口开河只会加剧两者之间的裂缝。

讲《狗的歌》时,我基于文本(可惜没找到很好的译文),一字一句地认真解读,重视文本的内容和表达内容的方式,对语气、氛围、句法、语法、节奏、叙事结构、标点符号、意义暧昧等统称为“形式”的元素都加以分析。比如“它望着蓝色的天空/悲伤地大声哀叫”这句,为什么这里的天空一定是“蓝色”的呢?在分析“蓝色”的时候,我还把之前讲过的作品中出现的“蓝色”放进来一起讨论。


4.体验

《狗的歌》讲刚出生的七只小狗被主人遗弃的事,母狗在一天之内经历了得子之喜与失子之痛,这是一首哀伤的诗。阅读诗歌往往是一种体验,但很多时候,诗歌的内容并不总是现成的生活体验——小朋友没有养过狗,也没有失去过其他宠物,她并没有这种现实的体验——这种时候该怎么讲解呢?我以前有这个顾虑,现在想清楚了,诗歌之所以值得被阅读,就是因为它并不是简单地呈现我们现有的体验,而是扩展了我们的经验。诗歌特殊的分行形式,鲜明的节奏,凝练的语言,都在扩展我们的经验,深化我们对生命的理解。


5.自主

在带读了几次课后,我开始要学生自主阅读。讲完《狗的歌》,留了一个作业: 自主阅读完下次课的文章后,基于文本提三个问题。

自主阅读是很重要的,自主阅读是真实的阅读,自主阅读中所遇见的疑惑就是文本分析中的主要问题。自主阅读文本,提出独特的问题,尝试分析解读,这样一来,才能实现独立思考和提升阅读理解能力。

讲文本真治愈,正好小朋友也觉得挺好玩,在很多时候能理解我所说的点,并说出自己的想法,这实在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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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时之景不同,而乐亦无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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